“姑娘!那條小白蛇來了!”
虞卿卿頓時止住哭聲:“在哪呢?”
雅月有些怕蛇,躲在虞卿卿身後,指著假山後那片草叢。
“在那!過來了過來了!”
虞卿卿小心翼翼邁過去,就見小白蛇盤旋在石頭上,探著頭在嗅地上的蛇床子。
“小白。”虞卿卿喚它:“過來過來,到這來。”
小白蛇昂起頭,晶亮的小眼睛盯住了虞卿卿,不停吐著蛇信子。
“快來快來。”
虞卿卿朝它招手:“兩年未見,你一定想我了吧?”
小白蛇發出“嘶嘶嘶”的聲音,緩緩朝虞卿卿爬過來,順著襦裙往上爬,一路爬向她手臂,最終攀在她肩上。
雅月嚇得退出數步,隻敢遠遠看著。
蛇信子輕輕吐出,舔了舔虞卿卿的臉,似是用這種方式和她打招呼。
“小白,我知道你救了我幾次,我很捨不得你,可我真的冇辦法。”
虞卿卿歎了一聲:“對不住了......”
她猛然攥住蛇頭,轉頭對雅月喊道:“就現在!動手!”
雅月抄起傢夥,對準小白蛇的七寸,一棍子砸下去。
“且慢!”
身後忽然傳來碧落的聲音:“娘娘!不要殺它!”
碧落匆匆跑來:“殺了它也無濟於事,陛下失憶是肉身損傷,與靈魂並無關係。”
虞卿卿詫異地看著她,昨夜她在夢中與那姻緣仙子的對話,碧落怎會知曉?
四下並無宮人,碧落悄然湊到虞卿卿耳後,一臉諱莫如深。
“那個自稱姻緣仙子的女子,莫要輕信她的話,她幫娘娘和陛下,其實是另有所圖。”
虞卿卿怔住,滿臉不解:“你、你是何人?怎會知曉我的夢?”
碧落垂眸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陛下的一魂一魄歸位,並不會讓他恢複記憶,反倒會對那自稱姻緣仙子的人,有極大好處,娘娘切莫信她。”
虞卿卿茫然了,根本不知該信誰的話。
“娘娘若想讓陛下恢複記憶,就要想辦法,讓自己置身於極端危險的境地,纔會刺激他想起娘娘。”
說完,碧落福了福身,緩步離去。
虞卿卿望著她的背影,沉思良久。
她究竟是何人?
當日下午,虎嘯前來複命:“娘娘,屬下打聽過了,那位名喚碧落的太醫,的確有些奇怪。”
“無父無母,無親無故,冇人知道她是哪裡人,甚至冇人知道她姓什麼。”
“她三年前來太醫院就職,因醫術高超,人品正直,得陛下賞識,是太醫院唯一的女醫。”
虞卿卿坐在案幾前,默默聽了半晌:“知道了,有勞。”
虎嘯走後,她細細琢磨著:“上窮碧落下黃泉,她這名字,不就是天界之意?”
難道碧落也是天上的仙子?
也許,這世上真有神仙。
虞卿卿活了二十年,素來不信鬼神,此刻隻覺得有點顛覆三觀。
殿外宮人來報,說陛下來了。
她不由蹙眉,這個時辰,他應在勤政殿批閱奏摺,怎麼來她這了?
想到喬紅葉在她麵前炫耀的那些話,虞卿卿氣得想掐死夜溟修。
“告訴他,本宮在休息,不見!”
話音剛落,夜溟修已大步入殿,一襲玄袍風塵仆仆。
“這麼不想見到朕?”
他彷彿不記得昨夜虞卿卿大鬨長樂宮一事,冇事人一樣很自然地坐在她麵前。
“原想著今早就來找你,被幾個朝臣拖住了,這會才得空。”
虞卿卿冷哼一聲,根本不看他。
“不給朕倒杯茶?”
虞卿卿起身,直接將茶碗重重地撂在他麵前,裡麪茶水是涼的。
“臣妾乏了,先行告退。”
說完,福了福身就要走。
“站住。”
夜溟修拉住她的手腕,知道她還在賭氣,今日特意來跟她解釋。
“朕昨夜冇碰她,隻是讓她在前廳自己睡了一晚,連寢殿的門都冇讓她進。”
虞卿卿甩開他的手:“冇碰她?還叫了三次水,你口渴嗎?”
夜溟修滿臉茫然:“誰跟你說叫了三次水?簡直滿口胡言。”
“喬紅葉親口說的,今日上午在禦花園巧遇,她在我麵前不停炫耀。”
虞卿卿眼眸泛紅,越說越委屈。
“你現在很享受自己的失憶狀態吧,失憶了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揹著我,寵幸其他女人,可以心安理得地騙我舉辦選秀大典,讓我親自給你選女人。”
“你這個大騙子!你怎能這樣對我?”
她抄起桌上的茶杯,又要砸向夜溟修,卻被他一把按住手腕。
順勢攬過她的腰,拉著她坐到腿上。
“放開我!你現在已經臟了!彆碰我!”
夜溟修的手緊緊扣在她腰上,另一手握住她的手腕,讓她無法掙脫。
直到她徹底冇力氣了,罵也罵累了,也不掙紮了。
他才冷聲道:“鬨夠了嗎?”
虞卿卿怒極反笑:“你自己違背當初的誓言,還怪我跟你鬨,你彆太過分!我脾氣已經夠好的了,隻是砸了你的寢殿。”
“若換個暴脾氣的,會直接拿著虎符調兵,廢掉你的帝位。”
夜溟修聞言,臉色驟變:“虞卿卿,朕可以容忍你撒潑,但廢帝這種話,你再敢掛在嘴邊,朕現在就殺了虞深,再殺了你。”
虞卿卿怔怔地看了他半晌,無力地扯起唇角,聲音滿是哽咽。
“廢帝二字,是你曾經親口對我說的,你說若有朝一日,你負了我,我可以拿著虎符起兵,你還真是忘得乾乾淨淨。”
夜溟修微微一怔,太陽穴忽然開始隱隱作痛,零散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劃過,卻怎麼也拚不完整。
一行無聲的淚水,默默從他眼尾滑落。
看到她委屈的模樣,他也哭了,卻不明白,為何會流淚。
他猛地推開虞卿卿,突如其來的力道,讓她被甩到地上。
“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好好反省,身為皇後該如何恪守君臣之道。”
殿門被重重地關上,虞卿卿跌在地上,彷彿失了魂。
“君臣之道......”
她慘然一笑,無力地呢喃著:“你說,我們是夫妻,不是君臣,可你如今卻變成這般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