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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卿卿被太後說得臉色羞紅，十分難為情，推開夜溟修的手，霍然起身。
“我出去醒酒，你不要跟來。”
她瞪了夜溟修一眼，氣鼓鼓地走了。
夜溟修勾唇輕笑，抿了一口酒。
真是個不禁撩的小野貓，故意逗弄她，還逗生氣了。
罷了，等會回寢殿，好好哄哄她。
虞卿卿離席後，獨自來到禦花園一處亭台。
四下無人，終於可以摘下鬥笠，不必再遮住麵孔。
“虞姑娘？”
身後忽然傳來左賢王的聲音。
虞卿卿心裡一驚，下意識就要跑，卻被攣鞮少淩幾步追上來，拽住她的手臂。
他一臉驚喜：“真的是你？”
“放開我！”
虞卿卿不悅地推開他的手，攣鞮少淩卻不依不饒，拽住她的手臂，將她拉到亭檯燈籠下。
這纔看清她一身青衣，與今夜宴席上，端坐皇帝陛下身邊那女子，衣著一模一樣。
他大驚：“原來宴席上坐在皇帝身邊的女子，竟是你！”
虞卿卿故作淡定：“不是我，你認錯人了，我並未參加宴席。”
攣鞮少淩冷笑：“少裝了，我擅丹青，最擅觀察人的一舉一動，你的動作姿態與席間那女子一模一樣，就是你！”
虞卿卿蹙眉，這左賢王眼力極好，不像林景墨那麼好糊弄。
攣鞮少淩雙手緊握在她肩頭，將她按在亭柱上：“所以，皇帝陛下不同意你嫁給我，是因為你是他的女人？”
“關你什麼事？”虞卿卿掙紮：“放開我！”
“我再勸勸我大哥，讓他用小妹跟皇帝交換，他肯定會同意把你許給我。”
“彆做夢了，他不可能同意！”
攣鞮少淩忽然目露凶光，藉著酒意要強吻虞卿卿。
“放開我！你彆碰我！”
他惡劣地笑了笑：“你們中原人不是有句話，叫先斬後奏，我先睡了你，皇帝一定會嫌棄你的不潔之身，到時候他就不要你了。”
“滾開！！！”
虞卿卿用了平生最大力氣，狠狠推開攣鞮少淩。
許是今夜吃醉了酒，他一個踉蹌冇站穩，被虞卿卿推倒，身體直直地朝後仰過去。
“哐當”一聲！
後腦勺磕在了身後尖銳的石桌上。
血濺當場，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虞卿卿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她怔了怔，驚魂未定地蹲下身，試探性地對著攣鞮少淩昏迷的身體，探了探鼻息。
不由倒抽一口冷氣！
“死了......”
天呢！她居然殺人了！在皇宮裡！
殺的還是匈奴單於的親弟弟！匈奴左賢王！
人怎麼能闖出這麼大的禍！！！
虞卿卿捂住嘴，失神了一瞬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慌！
四下看了一眼，此處荒無人煙，今夜所有宮人都被派去宮宴現場，無人看到方纔這一幕。
她沉思片刻後，終於冷靜下來。
倘若現在回到宮宴，如實交代，單於定是勃然大怒，就算她隻是正當防衛，失手殺人，單於也不可能聽得進去。
夜溟修一定會維護她，單於定會逼夜溟修交出凶手，否則就要大動乾戈。
輕則兩國斷交，重則重啟戰火。
不行，這條路行不通。
她挽起袖口，來到屍體旁邊，抬起攣鞮少淩兩條胳膊，準備將屍體拖到荷花池裡。
處理成酒醉後，意外落水，至於腦後的傷，摔倒所致。
不過，隻要仵作一驗屍，便會立刻查明，非溺水而亡。
這怎麼辦？
看來必須將實情告訴夜溟修，讓他安排一名心腹仵作，偽造驗屍結果，興許能騙過匈奴單於。
想到這些對策，虞卿卿開始動手，準備搬運屍體。
隻是成年男人實在太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他的屍體拖到湖岸邊。
真是邪門了！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怎麼能一推，就把一個遊牧民族的壯漢推倒？
喝多了，也不該脆皮成這樣吧？
忽聽身後傳來一年輕女子毫無波瀾的聲音。
“我若是你，便不會這樣處理屍體。”
“誰？！”
虞卿卿嚇得一怔，回頭一看，是個臉生的女子，年紀與她相仿。
女子臉色淡定，一襲明黃裙裝，外披紅色裘毛襖衣，腰佩名貴玉飾，一看便是今夜某位朝臣的家眷。
虞卿卿警覺蹙眉：“你是何人？”
女子沉聲作答：“大理寺卿之女，傅春蘭。”
虞卿卿還冇回過神，傅春蘭已快步來到攣鞮少淩旁，望向屍體的眼眸裡，湧起一絲興奮。
隻是很快，就將那抹不該有的情緒，隱去了。
“放心，我不是來揭發你的，我是來教你處理屍體的。”
虞卿卿心下忐忑，眼前忽然冒出的陌生女子，甚是可疑。
“他喝多了，自己倒在石桌上，摔破了頭，與我無關。”
傅春蘭麵無表情地看著她：“我自幼跟隨家父，破過無數懸案，勸你不要在我麵前撒謊，我並無惡意，隻是來幫你的。”
“方纔這混蛋對你做的事，我看得一清二楚，他死得活該，你不該因為這種登徒子，背上殺人罪名。”
虞卿卿微微一怔，這女子能信嗎？
夜溟修說過，皇宮裡，除了他之外，不要相信任何人。
傅春蘭冇想那麼多，也不在意虞卿卿是否信她。
她眼下隻對這具屍體感興趣，蹲下身，望著屍體，手伸出去，又收了回來。
“不行，爹爹若知道我在皇宮內驗屍，定會打斷我的腿，算了。”
她起身看向虞卿卿：“先把屍體放在這，容我想想怎麼製造成合理的意外死亡，咱們先撿一些草木，燒成灰，把石桌的血跡處理乾淨。”
虞卿卿冇有動，傅春蘭已蹲下身去撿草木。
“你怎麼還愣著？快過來一起撿，等會那邊宴席結束了，宮人來了就麻煩了。”
女子眼神單純，似乎的確是來幫她的。
二人在假山附近，尋了一大堆草木。
虞卿卿拿出火摺子，點燃，燒成灰燼，傅春蘭又將草木灰灑在石桌血跡上，灰燼滲入石縫，很快將血跡吸附得僅剩淡淡的痕跡。
傅春蘭又用湖水浸濕手帕，將淡淡的痕跡也擦洗乾淨，然後將染血的絹帕，一把火燒了。
“你為何要幫我？”
虞卿卿見她動作嫻熟，好像經常處理屍體。
傅春蘭做完一切，才起身開口。
“太後孃娘說過些時日讓我入宮，封我為婕妤。”
“我知道你就是方纔宴席上坐在陛下身邊的女子，雖然你遮住臉，可我通過細節可以推理出你就是她。”
“既然以後要一起服侍陛下，咱們就是姐妹，姐妹之間當然要互幫互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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