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故作為難之色:“左賢王有所不知,虞氏並非宗室女子,恐怕不合適。”
攣鞮少淩爽朗大笑:“我們匈奴人,親事講求一個緣字,不在意身份地位。”
太後笑了笑:“虞氏乃開元寺聖女,日日為大越祈福,許給左賢王也並非不可,隻是要看陛下的意思。”
“小王今日下午,就去麵見貴國皇帝,向聖上求娶。”
“左賢王莫急,待哀家先去探探陛下口風。”
攣鞮少淩喜笑顏開:“那就有勞太後孃娘,您就說小王對虞姑娘一見傾心,真心求娶,必以禮相待,絕不讓貴國聖女,在匈奴受半分委屈。”
虞卿卿回到長樂宮,在院子裡就聽到殿內宮女的抽泣聲。
進殿一看,紫幻跪在地上,雙手舉到頭上,手裡端著兩盞滾燙的茶水。
手臂不停顫抖,滾燙熱茶也跟著灑在手心,手都燙紅了。
“陛下,奴婢知錯,再也不敢了。”
紫幻神色驚恐,不停地哭,手心燙得生疼,卻不敢說。
夜溟修坐在案幾前,低頭批閱奏摺,一臉淡定。
“身為禦前宮女,卻為太後做事,跪到天黑再起來。”
頓了一下,對侍立一旁的徐公公吩咐:“注意茶水,溫了就換。”
徐公公垂眸頷首:“是,奴才盯著,保證讓茶一直燙著。”
見虞卿卿站在殿門口,他放下奏摺,起身迎上去。
“以後不要相信任何人說的話,朕若要帶你去禦花園,會親自來接你。”
虞卿卿點點頭。
視線落在紫幻身上:“她在禦前這麼久,一直忠心耿耿,怎會忽然為太後做事?”
紫幻滿臉愧疚,抽泣道:“奴婢家人病重,太後孃娘說要奴婢想辦法將主子引去禦花園,否則、否則就不準郎中給家人看病,奴婢一時糊塗才......”
夜溟修眸中湧起一抹冷厲:“既對太後言聽計從,明日起,便去太後宮裡伺候,莫要出現在禦前。”
......
是夜,夜溟修大設宮宴,為匈奴一行接風洗塵。
四品以上朝臣,皆攜家眷出席。
虞卿卿頭戴鬥笠,白紗垂落遮麵,端坐皇後鳳位,與夜溟修和太後並坐高台。
攣鞮延烈單於與景陽公主,並坐檯下首位,旁邊是左賢王攣鞮少淩,和小妹攣鞮祁瀾。
單於起身端起酒杯,對夜溟修道:
“自老單於與太宗皇帝簽休戰書以來,邊境和平十年,吾即位後亦貫徹阿爺遺誌,願與大越兄弟國繼續和平共處,親上加親。”
他拽起一旁的祁瀾公主,推到身前。
“小妹祁瀾,年十六,尚未婚配,今見皇帝陛下俊美非凡,願將小妹贈予陛下,您隨便給她封個什麼都行,我匈奴人豪爽,不在意位分。”
祁瀾公主自宴席開始,便麵如死灰,此刻被兄長當眾推出來,依舊垂眸一言不發。
攣鞮少淩摺扇遮麵,勾唇冷笑,還好他早早就玩膩了小妹,否則大哥將她送給大越朝皇帝,他還真捨不得。
夜溟修淡定回絕:“親上加親大可不必,隻要貴國信守諾言,大越朝必不會掀起戰火。”
攣鞮延烈有些尷尬,明擺了冇看上他妹妹。
祁瀾公主這才鬆了口氣,臉上恢複了血色。
攣鞮少淩忽然起身,恭敬拱手道:“在下單於三弟攣鞮少淩,鬥膽向皇帝陛下,求娶宮中一位女子。”
夜溟修蹙眉:“哦?左賢王今日剛來,就有中意的女子?”
太後臉色有些不自然,冇想到左賢王會在這種場合,當眾向陛下求娶。
攣鞮少淩自袖口拿出一幅畫,他擅丹青,今日下午見到虞卿卿後,便在禦花園畫了她的肖像。
畫卷一亮,夜溟修臉色驟然一沉。
“這位女子乃開元寺聖女,名喚虞卿卿。”
“小王今日在禦花園偶遇,一見傾心,願以左賢王正妻之位求娶,攜百車牛羊為聘,承諾終身不納妾,隻娶一妻,望陛下成全。”
虞卿卿身子一僵,大腦嗡的一聲。
“不可!”
朝臣中忽然傳來反對的聲音,林景墨落座於匈奴一行人對麵,左賢王一拿出畫像,他就震驚了。
攣鞮少淩循聲望去,不悅道:“皇帝陛下都未發話,這位兄台你什麼意思?”
林景墨起身,對夜溟修道:“虞姑娘已婚配,怎能遠嫁匈奴,還望陛下莫要應下這門親事。”
虞卿卿心裡嘀咕,用得著你說?夜溟修比你還著急呢。
攣鞮少淩詫異:“已婚配?怎未聽太後孃娘提起?”
太後輕咳,掩飾尷尬:“今夜晚宴是為諸位接風洗塵,左賢王求娶一事,晚些再議。”
“不必晚些再議,現在就可以告訴你。”
夜溟修音色冰冷,視線充滿壓迫感。
“聖女為我朝祈福,乃天命之女,豈容邊塞小國染指,就算要嫁,也隻會嫁給天命之人,左賢王死了這份心,莫要再肖想。”
攣鞮少淩一聽這話,失落至極,想要繼續爭取,卻被單於使了個眼色,隻好悻悻閉嘴。
整個席間,他冇再說過一句話,大口喝著悶酒。
連匈奴人獻藝的赤焰舞表演,都冇看完,便負氣離席。
他一走,景陽公主和小妹祁瀾,忽然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地點了點頭。
夜溟修無暇欣賞表演,桌案下死死扣著虞卿卿的手,咬牙切齒:“左賢王怎會認識你?”
他臉色極度平靜,聲音卻透著危險的醋意。
虞卿卿委屈地紅了眼睛:“我是被騙過去的......”
“這麼好騙,看來要繼續把你鎖在金絲籠裡,免得被外麵的野男人搶走了。”
“彆......我錯了還不行嗎?”
“認錯態度太差,朕不接受。”
虞卿卿眼巴巴望著他,聲音嬌滴滴的:“那要怎樣認錯?”
夜溟修勾起唇,眸中湧起一絲玩味。
桌案下的手忽然落在她腰上,隔著薄薄一層布料,輕輕掐了一下。
虞卿卿的身體瞬間一僵,渾身激起戰栗的酥麻。
夜溟修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捏她的敏感部位。
當然,台下群臣看不見這親昵的一幕,被桌案完全遮擋。
唯有坐在旁邊的太後,臉色鐵青。
“你們當哀家瞎了嗎?能不能剋製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