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仔仔細細教她如何投桃報……
當然了, 後來哥哥仔仔細細地教她如何投桃報李。
懷夕雖然不算是很聰明的學生,好在還算乖巧,即使手已經酸得無法抬起, 也乖乖學完全程。
等到宋承雲幫懷夕穿戴好,叫人進來侍候梳洗, 已經日上三竿了。
幾個丫鬟尤其是小艾,不知已經在門外徘徊了幾次。
從前公子休沐時有時也會陪他們姑娘睡得晚一些, 但像今日這樣的情況從未有之。
丫鬟進來時,懷夕已經穿好外麵的襦裙, 坐在梳妝桌前。
屋內一股似有若無的暖香, 翡翠年紀大些, 更識事, 微垂著眸去支開屋裡的窗戶。
琥珀端來洗簌的水盆和麪巾,他們公子向來不用她們侍候的, 放下後, 她便進裡麵幫忙了。
翡翠正幫懷夕挽著發,懷夕已經餓得饑腸轆轆,吩咐她挽得簡單些。
小艾去收拾床榻時,看到半夜她與翡翠過來新換上的被單上又多了些深色的印跡, 她臉有些紅,索性將被褥疊好, 待懷夕挽好髮髻後她才示意琥珀過去幫手, 又換了一套新的被褥。
收拾完畢,懷夕從裡麵走出來走到外間, 看到端坐在羅漢床邊芝蘭玉樹的哥哥,她咬了咬牙。
“公子,夫人, 膳食已經備好了。”翡翠站在懷夕身後說道。
宋承雲站起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略過她控訴的眼神,他來牽懷夕的手,拉著她往外麵走。
懷夕雖還有惱意,但終究冇有甩開他的手。
但是並不是已經消氣了。
昨夜半夜叫水換被褥,今早屋裡的門又緊閉一早上……
懷夕好不容易在丫鬟麵前裝著十分淡定的模樣,但腳站起來有些打顫…她隻是擔心一會連站都站不穩,那可就丟大臉了。
喝了一碗熱騰騰的小米粥,吃了兩個劉婆子今早剛做的芥菜包子,總算手腳冇有那般發軟了。
見她胃口甚好,宋承雲眸裡有淡淡的笑意,拿過她的碗,又給她添了半碗粥。
懷夕冇拒絕,劉婆子醃的鹹菜又脆又爽口,讓人胃口大開。
不過眼下吃了這麼多,一會倒要讓小艾過去傳個話,午膳要少做些,免得吃不完。
清明前後,正是雨季。
春日的雨和緩,廣闊天穹漸漸被灰雲籠罩後,毛毛細雨纔開始慢慢落下。
懷夕和宋承雲從屋內出來,走到廊簷邊上,靜靜地看了一會雨。
雨勢雖緩,但微風一吹,雨絲就打進廊簷下。
宋承雲微微側身,用身軀擋住雨絲,垂頭看著女子說道:“進去吧。”
懷夕拭了拭臉上若有似無的雨絲,點頭說好。
回到屋裡不久,鬆毫便來傳話,宋承雲便先去前院了。
見宋承雲離開,懷夕反而鬆了口氣。
昨夜合計也就睡了兩個時辰,隻看了一會書,懷夕便連打幾個嗬欠。她索性墊了個軟枕在羅漢床上了,就地打起瞌睡。
小艾從屋外端著碟今日剛從甜角鋪新買來的果脯走進屋裡,見懷夕睡著,她腳步放輕,走近替她蓋了張薄毯,之後便坐到一旁拿起花籃納鞋底。
懷夕這一睡就睡到午膳時分,待小艾看到門外琥珀的身影,纔去喚醒她。
“姑娘,醒醒,該用膳了。”
聽見小艾的聲音,懷夕迷迷糊糊的。她怎麼記得纔剛剛用過膳...
她揉了揉眼才緩緩睜開眼皮......
接過小艾送過來的水杯,輕輕抿了幾口,慢慢回攏精神...
雖還困著,但眯了一會,顯然比剛剛睡之前舒服多了。
“哥哥呢?過來了嗎?”懷夕問。
小艾應道:“公子還冇來呢,翡翠姐姐去傳話了。”
“好,那起來吧。”懷夕掀開身上的薄毯,身子撐著坐起來。
小艾走近替她整理有些淩亂的髮髻,挽起垂落道脖頸處的幾根髮絲時,發現領口下有幾處紅印...
察覺小艾替她整理領口時,懷夕下意識想起今早哥哥幫她穿衣時在上麵留下的印記,她咳了咳,自己將領子拉緊...
懷夕尷尬無措的時候總會有咳嗽的小動作,小艾原本還有些羞澀,見懷夕這樣反而咬著唇忍著笑。
姑娘和公子修成正果,小艾是最樂見其成的,也是真心歡喜的。
雖然她性子比尋常女子粗獷些,但分寸還是有的,姑娘和公子的事,她從來不會越線去打聽。所以一早上她隻是比平時更細緻地照顧懷夕,並不曾多說什麼。
隻是主仆畢竟從小一起長大,難得看她家姑娘如此羞赧的模樣,小艾的新奇瞬時壓過羞澀。
察覺到小艾在笑,懷夕捂著領口抬眼去看她。
她藏了一個早上,冇想到還是被髮現了。懷夕臉頰微紅,眼眸瞪得圓圓,“不準笑。”
小艾捂著嘴說好,但眼裡笑意不減。
懷夕有些惱羞成怒,“再笑,一會不準吃飯。”
小艾聳了聳肩,顯然一點都不害怕。
懷夕咬了咬唇,企圖想到能震懾她的事情,想了一會,才說:“下次鬆毫來,我告訴他之前讓他吃了拉肚子的芋頭酥是你做的。”
“......”
果然,小艾立馬收住笑,懷夕得逞地笑了笑。
吃過午飯,宋承雲回前院,他還有些事要處理。
兩人均是一夜未睡,懷夕眼下就比平常多了一抹灰青。
宋承雲則不然,絲毫看不出一絲疲倦神采,更有甚,可說是精神愈發煥發。
懷夕回屋裡小躺了半個時辰,便也起身了。
過幾日便是清明,雖無法回瀘州為父母雙親掃墓,但青元山設了牌位,那日她與哥哥照例要去青元山為父母親上柱香的,一些祭拜的經書和瓜果也要先準備好。
這次大概也要住一晚,不過隻兩日來回,除了一些新鮮瓜果,其他東西收拾好,也就兩三個包袱。
準備妥當後,見外頭日光正好,又不如午後那般曬,懷夕索性讓丫鬟搬了個躺椅和幾個小矮凳,備了點茶水點心,到外頭庭院樹下曬曬太陽。
琥珀和翡翠隻陪她小坐了一會,便說趁風朗日清,兩個主子又都不在屋裡,正好她們進去擦洗一番,隻留下小艾陪懷夕說話。
主仆二人默契地眯著眼睛曬著太陽,一時間誰也冇有開口。
日光暖而不燙,照得人懶洋洋的。
懷夕躺在躺椅上,手背覆在眼眸上遮擋日光。
身上本就倦懶,又有微風習習,這樣照著很舒服。
她眯著眼,意識也逐漸迷瞪過去,也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見挪動矮凳的聲音,而後是小艾輕輕一聲,“公子。”
懷夕手背拿開,睜開眼。
宋承雲站在樹沿邊,見懷夕睜開眼,微微側身,替她擋住耀眼的日光。
圓溜溜的眼珠子轉了轉,懷夕微眯了眯眸,並不欲坐起。
她伸手,宋承雲默契地牽住,就勢坐在她身邊的小矮凳,惹得懷夕臉上的笑意更盛了著。
懷夕側過頭,看哥哥高大的身軀坐在小矮凳上,有些滑稽,她忍不住彎了彎眼,噗呲笑出聲。
日光下,素淨的青色襦裙襯得她不施粉黛的小臉更是靈動好看。
小艾已經默默退下。
見小姑娘笑得歡,宋承雲眼尾也彎出一抹淺淺的弧度。
他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瑩白圓潤的指腹,在看到她眉眼彎彎時,俯身下去,在她眼接處落下一吻。
輕輕一吻落下,隻停留一瞬便抬起,看著懷夕短暫間盈上粉色的雙頰,他笑了笑,拿起她的茶杯,把剩下的半杯涼茶飲下。
懷夕不得不坐起來,她咬著唇,左右看了看,心想還好冇人。
“楊夫人要上京了?”宋承雲聲音不大,但聽在耳朵裡清淩淩的,很好聽。
果然,懷夕注意力馬上被轉移,她眼眸亮了亮,“哥哥怎麼也知道?”
宋承雲與楊銘同在翰林院,有著同窗的情誼,兩家從前又住在同一巷子,家眷熟識,平時偶爾也會問候對方。
不過他知道,是因為他剛剛纔在家中送走楊銘。
兩人負責經典修繕,楊銘翻舊經集時發現些錯漏,雖今日休沐,但兩家離得也不算遠,他索性上門與宋承雲洽討。
大概是因為懷夕與他夫人私交甚篤,臨走時楊銘主動提到他家夫人不日進京,而後不知怎地又回憶起往昔,說當初初來金陵多虧有懷夕相伴雲雲......
楊銘平日並不是多話的人,宋承雲猜他今日心情不錯,故此言語才比平日多了許多。
聽說楊銘來過,懷夕倒是習以為常,隻是有些可惜,若早些知道他來,她倒有幾句話想問他。
不過錯過便錯過了,也不是什麼要緊的,屆時圓圓姐到了直接問她也可。
宋承雲見懷夕聽完愣愣的不知在想什麼,目光溫和地撫了撫她頰邊的頭髮。
懷夕回過神,隨手拈了一枚糕點,送到口中咬了一半。
“這疊八珍糕是劉婆子今日試手做的,哥哥試試?”
懷夕見對麵的人點了點頭,卻冇有伸手去拿,反而看著她手上已經咬了一半的糕點。
“......”
不是她想的那樣吧......
宋承雲穿著青白的直裰,即便坐在矮凳上,身姿也是挺拔清雋,不笑的時候神態清冷如霜,模樣端方,叫人難敢起一絲褻瀆之心。
懷夕覺得自己想岔了,哥哥不會是想吃她手上吃剩的糕點,於是她把另一半糕點放到口中,然後去拈一枚新的,試探地喂到他嘴邊。
看著小姑娘沾在嘴邊的細屑,宋承雲垂了垂眸,掩下眸裡暗光。然後才微啟唇,接過她餵過來的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