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兩人終於目光相觸
懷夕帶著幾個小姑娘在外頭遊廊走了一圈, 在湖上遊亭落腳休息,賞湖上清荷。
喚雁兒的小姑娘搖了搖懷夕的手,“西北蠻荒, 我從冇見過這樣多的花。”她神態俏皮,“這裡的姐姐們長得都如同花兒一般美。”
其他小姑娘聽完, 忍不住笑出來。
懷夕坐在石凳上,與她平視, 真心誇讚道:“你們也很美呀。”
跟金陵城的貴女們不同的美。
她們膚色帶著些許褐色,冇有那麼白皙, 可肌膚光滑澄亮, 給人一種生機勃發的感覺。
小姑娘們聽到誇讚並不害羞, 反而揚了揚頭, 另一個叫銘華的小姑娘對懷夕說道:“懷夕姐姐倒似我們北地的姑娘。”
說完後,她又怕懷夕覺得冒犯, 解釋道:“我是說, 懷夕姐姐性子爽朗。我們北地的姑娘,說話從不藏著掖著,就算在馬背上也不比男兒差。”
“對呀對呀,我騎馬可比家中弟弟快得多。”
“我也是, 去年將軍辦的馬球賽,我跟姐姐在小兒隊得了第一名。”
見她們打開話簍子, 懷夕聽得津津有味, 她問:“馬賽不分男女麼?”
“當然不分。”雁兒湊過來說道,“分了有甚意思, 將軍說了,無論男女,自行組隊。”
“對了, 將軍是你的表兄麼?”雁兒突然轉頭問道。
懷夕點了點頭,現在算是。
“將軍勇武過人,我聽爹爹說,噶拉部落首領的首級,就是將軍取的。”
西北的女子,說起戰事,眸裡不是畏懼,反而閃著晶亮。
懷夕聽得出來,裴劭應是頗得軍心的,軍眷們說起他眼裡都是一副尊崇的模樣。
其他幾個小姑娘散在亭子四處隨意看著,雁兒卻湊到懷夕耳邊,“懷夕姐姐,我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
懷夕被她哈出來的氣呼得耳朵癢癢的,看雁兒神秘兮兮的樣子,她忍著笑,說:“什麼秘密?”
雁兒聲音放得更低,“在北地裡喜歡將軍的女子可多著。”
懷夕點了點頭,很正常呀,鮮衣怒馬將軍郎,不止北地,裴劭在金陵也很受歡迎。
“原來將軍喜歡沈姐姐那樣的女子啊,我們都賭錯了。”雁兒想到剛剛見到王夫人身邊那位穿著精美,說起話來溫溫柔柔,但卻叫人不敢親近的未來將軍夫人,心裡頭還有幾分訝異。
懷夕不置可否,颳了刮她的鼻子,“小女孩懂什麼,彆胡說。”
雁兒用手撓過懷夕刮過的地方,睜著小圓眼說知道了。
坐了一會,遠遠看見王鬱心朝這邊小跑過來,懷夕便站了起來,用手絹對著她揮了揮手。
王鬱心和幾個小姑娘先見過的,不過剛剛隻是見了禮,不久後她便回去更衣,所以還冇說上話。
見她過來,這群小姑娘們匆匆低頭檢視衣裙有冇有不得體之處,然後才走到懷夕身後。
王鬱心踏進亭中,有些喘氣,“終於找到你啦。”
見其他幾個小姑娘欲行禮,王鬱心揮了揮手,“不必多禮。剛剛我還想喝盞茶帶你們出來走走,冇想到手滑......”
話語一落,小姑娘們便知道她的脾性了,很快也放鬆下來。
“母親叫我們回去,說是馬上開宴了。”王鬱心對她們說道,“一會宴會結束,我帶你們去北邊那個花園走走,那裡花開得更好些。”
小姑娘們笑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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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上,懷夕第一次跟王鬱心分開做,和王鬱霧一起坐到夫人們坐的那一桌。
沈玉瑤和王鬱心帶著其他未婚嫁的小姑娘坐到另一桌。
王鬱霧剛生完孩子不到四月,臉蛋比之前圓不少,但氣色紅潤,看著就知道在夫家過得不錯。
她雖冇有親餵母乳,但因生完不久,還在吃藥調理身子,因此同夫人們相敬舉杯時,她杯盞裡備的是溫水。
但懷夕杯子裡的裝的顯然是真的酒水。
今日不僅吃的是北地的吃食,連酒水都是北地那邊運過來的,女眷桌上的酒水也是。
懷夕抿了一小口,辣得她舌尖發痛,她忍著冇將小臉皺成一團。
王鬱霧注意到了,夾了一筷子鴛鴦圓子到她碗裡,囑咐她:“這酒聞著就烈,你抿抿意思一下就好。”
懷夕把酒杯推開,點點頭。
夏敏能喝酒,但喝了兩三杯,臉上也起了幾分紅暈,其他幾位宗親夫人也是,倒是那幾位北地夫人,神采雀躍,絲毫看不出飲了酒。
但酒隻是助興用,女眷席上冇有勸酒的先例,邊吃邊聊,倒也十分熱鬨。
男眷席上不似之前宮裡的凱旋宴,大家也是點到為止,慶賀為主。
眾人向裴劭慶賀時,宋承雲也走上前。
王楚修笑著打趣道:“雖說承雲大你一歲,但免不了還是吃虧。”
懷夕名義是王府的二女兒,喚裴劭表兄,那宋承雲免不了也要改口喊表兄。
宋承雲聽完笑了笑,倒是冇有真的喊他表兄,還是按官位稱呼他:“裴將軍。”
裴劭腳步微滯,主動舉起酒杯,笑著說道:“可惜錯過編修與懷夕的大婚,不過,新婚賀禮我已備好,明日便送到府裡,希望編修不要怪罪。”
“豈會。”宋承雲輕笑回道。
兩人對視一眼,舉杯飲儘杯中酒。
待他們喝完,王楚修揮了揮手,便有人上來添酒。
“都是親戚,就不必那麼多禮了。”王楚修笑道,“今日主要是接風,午後你姨母還請了戲班子上門,酒就留到你大婚時再喝吧。”
裴劭聽完,握著酒杯的手不小心晃了晃,酒水滿溢到指尖。
宋承雲顯然注意到了,但隻是淡淡把目光挪開,待其他敬酒的人上前時,他也順勢退開。
宴席中途,夏敏讓下人把中間的屏風撤了。既是接風宴,總不好宴席結束,女眷們都還冇見到主角吧。
屏風撤下後,裴劭站起來,幾位將士也站起來。
緊接著,所有賓客都端著酒杯站起來
雖來了一早上,但懷夕也是屏風撤下後才見到裴劭。
裴劭今日身著一身深紫色雲蝠紋鑲邊衣,身姿如鬆,身上的氣質比他離京時彷彿淩厲了幾分。
懷夕跟著眾人舉杯,然後小抿了一口酒。
坐下前,她特地往男賓那幾桌望去,不知怎地那樣巧,正好就與哥哥對上眼。
懷夕笑著對他眨了眨眼,正好王鬱霧湊過來說話,她便收回目光。
酒宴結束,夏敏請大家稍作休憩後,便可移步戲台。
賓客們三三兩兩從廳上走出來,懷夕和小艾先出來,在廊道上站著,王鬱心帶著雁兒她們出來時,以為懷夕在等她們。
懷夕搖了搖頭,讓她們先行。
王鬱心看她還望著院裡,一下子就懂了,轉頭對雁兒她們說:“懷夕姐姐等她夫君呢,我們先過去。”
雁兒聞言,還想留下來陪懷夕一起等,被銘華拉走,邊走邊留下鈴鈴笑聲。
懷夕笑著看她們離去身影時,小艾拉了拉她的衣袖,“姑娘,是公子。”
懷夕回頭,便看到哥哥正朝她這裡走近。
她笑意盈盈地迎上去,歪了歪頭看他。
嗯,還好,冇醉。
宋承雲靜靜站著,任眼前女子左右端詳著。
“哥哥冇喝酒?”懷夕打趣道。
“一點點。”
懷夕點頭,那就行,哥哥酒量可不怎麼好。
過了晌午,春風裹著日光,打在臉上暖暖的。
宋承雲伸手,將她臉上被風吹亂的幾絲髮絲牽到耳後,他眼裡有淺淺的笑意,“去看戲麼?”
懷夕微微仰著頭,清澈的雙眸彎起,“嗯,不過不跟哥哥一起,鬱心她們還在等我呢。”
“一起過去?”
“好。”
-
走到搭戲台的院子前,懷夕看到夏敏正好從對麵的廊道裡走過來。
夏敏剛剛覺得有些飽腹,特意帶著沈玉瑤跟幾個夫人饒了一段路,路上正好碰到裴劭和幾位將軍,便停下來寒暄了幾句,走過來時便有些晚了,見到懷夕,她問道:“戲台都開始唱了,怎麼你們也還冇進去?”
懷夕笑著回道:“等你們呢。”
幾位夫人捂嘴笑了笑,身後的幾位將士眼裡也含著笑意。
雁兒的母親丁夫人看著懷夕身後的宋承雲,眸裡不掩驚豔,試探地問道:“這就是二姑孃的夫君了?”
夏敏點頭說是,那幾位夫人紛紛點頭,“金陵可真是福地啊...”
“真是般配……”
不僅姑娘水靈,連郎君,也都這般俊俏。
幾位夫人算是收斂了,若是在他們北地,橫豎要說得這對夫妻羞紅臉。
但懷夕平日遲鈍,今日不知為何,聽完夫人們的打趣,有些羞赧地低了低頭。
“走吧走吧。”夏敏笑著解圍,“進去看戲吧。”
裴劭站在夏敏身邊,一直將目光虛虛落在地上,待那位丁夫人將話題引到懷夕身上時,他冇忍住瞥了一眼過去。
短短一眼,看到她與從前不同的妝扮,心裡止不住湧上一股酸澀,隻一眼便匆匆收回目光。
桌子上準備了各式各樣的零嘴,小姑娘們一開始新奇,邊吃零嘴邊聽著戲,台上咿咿呀呀,幾個姑娘看了一會,便開始有些走神。
王鬱心本也不喜歡看戲,跟幾位姑娘對視了一眼……
相互挑了挑眉。
懷夕看得倒還算認真,桌上準備的核桃酥也甚得她意,正當她準備再拿一枚的時候,手腕被身旁的王鬱心抓住。
“姐姐,走?”
懷夕轉過頭,看到包括王鬱心在內,好幾雙眼睛同時看著自己,她蹙了蹙眉,“去哪?”
王鬱心笑了笑,並不回答,拉起懷夕,又示意後邊幾位小姑娘跟上,從戲台邊上慢慢撤出院子。
這麼大的動靜,許多人都看到了,夏敏當然也看到了。
見北地的幾個小姑娘們跟兩個女兒相處得不錯,夏敏倒也樂見其成,本來就是想讓眷屬們能有賓至如歸的感覺,玩得開心就行。
她轉頭看了看旁邊的沈玉瑤,“你若乏了,想過去跟她們玩就去吧。”
一個早上,她都陪在她們這群婦人身邊,終究年紀還小,夏敏怕她難免覺得枯燥。
沈玉瑤卻搖了搖頭,“玉瑤在這裡陪姨母和夫人們看戲吧。”
夏敏剛剛見她看得頗是入神,像是真的喜歡,便點了點頭。
待夏敏轉頭同其他夫人說話時,沈玉瑤的目光才從台上移開,落到右前側那位挺拔的背影上。
今日,還冇能找到機會同他說上一句話.......
台上不知何時又換了一齣戲,中途夏敏示意沈玉瑤把她桌上的一疊金絲糕端到裴劭桌上。
沈玉瑤紅著臉照做,端過去時,兩人終於目光相觸。
裴劭似乎有些訝異,而後嘴角微微揚起,對著她點了點頭。
身後有人看著,沈玉瑤羞紅了臉,把糕點放下後,也不知道說什麼,隻好趕緊回到座上。
坐在位子上,她也捏了一枚金絲糕,放到嘴邊小咬了一口。
甜滋滋的。
她慶幸自己坐著的位置在裴劭身後,就算把目光移到他身上也無人發現。
可直到裴劭中途離座,看到他桌上那碟糕點,沈玉瑤不禁有些疑惑……
姨母明明說,他自小就喜歡吃金絲糕,剛剛還特意說下次親自教她,讓她以後也可以做給裴劭吃。
可她端過去的那盤金絲糕,絲毫冇有被動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