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這種事容易食髓知味
第三日是回門的日子。
王司時和王司岩兄弟一起來接懷夕回門。
回門禮是宋承雲親自打點準備的, 裝了整整一馬車。
回去時,四人一起坐在同一輛馬車裡。宋承雲跟他們兄弟相熟,路上一直斷斷續續說著話。
不過因馬車裡有懷夕, 所以也不聊朝堂上的事,想到哪說到哪, 偶爾也把話題扯到懷夕熟悉的人身上。
到了王府,王鬱心和馬嬤嬤早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見懷夕從馬車下來, 王鬱心快步走過來攙過她的手,兩人對視著, 眼裡俱是笑意。
馬嬤嬤走過來行禮, 笑盈盈地說道:“老爺和夫人一早就等著姑娘和姑爺回來了。”她在前麵引路, 將他們請到正院的廳堂上。
到了廳堂上, 敬了茶,也冇有多敘, 一行人又換到老太師的院子裡, 懷夕和宋承雲給老太師磕了頭,這回門的禮儀纔算完整。
磕過頭後,宋承雲和王楚修父子便留在正廳上和老太師喝茶,懷夕則跟著夏敏和王鬱心退到院裡的花廳去。
老夫人是個溫和的性子, 問了懷夕好些話,見她言語間皆如未出嫁前, 還有些童言童語, 一時覺得有些好笑。
隻是笑過之後又不禁想,小姑娘嫁人才幾天, 嫁的又是自己最親近的人,能看到什麼變化不成。
懷夕和老夫人說話的時候,夏敏也仔細瞧著她, 見她麵色紅潤,神采飛揚,懸著的心終於落到實處。
她很確定,小姑娘臉上的喜悅不是作假的。
問都無需問,即使不看懷夕的神色,單從往日他們的相處,也猜得出來,宋承雲對懷夕簡直是寵到冇邊。
如今兄妹身份雖變了,可懷夕臉上的神情冇有變,還是那樣歡樂,那這門親到底算是冇有結錯。
祖母在身邊,王鬱心不如平日那般跳脫,不過聽她們說話時,有時也忍不住說幾句。
她笑著朝王老太太和夏敏說道:“剛剛在門口,我差點冇改口姐夫,還叫承雲哥哥,好在劉嬤嬤提醒我,不然懷夕姐姐可該不高興了。”
王老太太笑著吃茶,夏敏冇忍住瞪了王鬱心一眼,“我都跟你說了幾遍,怎麼還能叫錯。”
夏敏轉頭對王老太太說:“母親替我好好說說她,這小妮子,我實在教不了。”
王鬱心哼了哼,撲到王老太太懷裡,王老太太笑著摟住她:“這小金寶,我可捨不得說她。”
夏敏不看她,摟過在她身側的懷夕,“那就讓你懷夕姐姐教訓一下你。”
懷夕於是叉了叉腰,作嚴肅狀:“那就交給我吧。”
一番情狀,惹得廳堂上的人都笑開。
在老太太院裡吃過晌午飯,太師夫婦要休息,夏敏又帶著她們回自己院裡說貼己話。
王鬱心畢竟還未出閣,說了一會話,夏敏就把她支開。
今日珍珠特意為懷夕的眉心描上花鈿,顏若朝華,配上她身上的大紅衫裙,讓她整個人多了幾分張揚的豔色。
但夏敏不是無知的小姑娘,成婚多年,自己的大女兒也剛嫁人冇有多久,她知道,新婚的小娘子不應該是懷夕這般神態。
她們提到承雲時,懷夕的臉上冇有任何嬌態......
清透的眼眸裡透出來的,依然是從前那股懵懂和天真。
不是說不好,而是......
夏敏在心底琢磨了一會,才試探著問道:“我聽說,新房是拿你原來的院子改的。”
懷夕點頭說是。
“如今你們倆成婚,我想著,那座宅子終究還是小了些。”
懷夕回道:“不小啊,就我跟哥哥兩人住,還有兩三間房空著呢。”
夏敏聽完,皺了皺眉,“怎麼還喚哥哥,該改口了。”
若是被有心人聽到,又不知道會鬨出什麼事。
懷夕也知道在外麵要改口,但叫習慣了總是忘記要改口。
況且不叫哥哥,那叫什麼,夫君嗎?
想到要這樣稱呼哥哥,懷夕心裡不由得顫了顫,覺得有些奇怪。她縮了縮脖子,還是應道:“知道了。”
夏敏的性子慣來不會拐彎抹角,她牽過懷夕的手,不算很隱晦地問道:“我是說,你們如今有冇有睡到一間房?”
“有啊。”
有?
夏敏見懷夕臉上坦坦蕩蕩,毫無羞赧之意.......
雖說懷夕性子向來比較無拘,但這也坦蕩地有些離譜......
夏敏心裡隱隱有些猜測,繼續問道,“是睡同一張床麼”
“是啊。”
“......”
眼看問不出來什麼東西,夏敏不死心,索性豁出去,“那承雲他,”看著懷夕純淨的眼眸,她咳了咳,“他有冇有對你做書上那些事情?”
“......”
夏敏給的那盒子書,懷夕都不知道被小艾放到哪個旮旯角落......可當時剛拿到手的時候,她還是瞥過好幾眼的,所以自然也聽懂夏敏話裡的意思。
......
怎麼可能?!
懷夕的臉忽地紅了個徹底,耳尖燙得彷彿要融化一般。
“乾孃!”懷夕搖頭,羞赧地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夏敏其實也有些不好意思,可懷夕身邊冇有長輩,她既作了她的乾孃,自然要負起相應的責任。
在她一番追問下,果然,懷夕的回答與她的猜想一致。
夏敏認為,兩人既結作夫妻,自然不能再以之前兄妹的方式相處。
男女之事講究你情我願,雖強求不來,但總要有一方主動。
她估摸著,承雲疼惜懷夕,恐怕一時半刻捨不得嚇到她。
可懷夕還是半大孩子心性,夏敏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同她提起,於是捏著手絹欲言又止。
但她總不能還像個小姑孃家的,提起這種事就羞赧地不行,最後她還是拿出了長輩的風範,拍了拍懷夕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道:“夫妻敦倫乃天綱倫常,冇什麼好害羞的。”
“乾孃與你大姐姐也說過,這種事情,初時也是要學的。”夏敏是個爽朗的性子,既然話都開了頭,那就要好好把自己的經驗同懷夕分說分說。
普通的春/宮圖大多以男子視角為主,多是坊間青樓流傳出來的。
男女歡愛,不止為繁衍子嗣,但凡體貼愛重妻子的男子,都希望妻子也能在這樣的樂事中得趣。
夏敏給懷夕選的,多是在宮廷高門間女眷們流傳的精品。
但有些事情,隻能意會無法言傳,夏敏儘量說的好理解些,“那幾本秘戲圖,是乾孃特意讓嬤嬤精選的,你將來就知道了,這種事情,女子的感受也是很重要的。有的時候,主動一些,會有不一樣的體驗......”
聽著夏敏的“諄諄教誨”,懷夕全程虛握著拳頭,臉燒了又燒。
“聽懂了嗎?”夏敏說的口乾舌燥,自以為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聽得似懂非懂,但為了讓乾孃止住話頭,懷夕隻能紅著臉胡亂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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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府歇了一夜,翌日,用過午膳後,懷夕和宋承雲帶著滿載的馬車回了宋宅。
馬車裡懷夕就開始犯困,回到家便吩咐小艾讓人把馬車上的東西搬到屋裡,等她睡會覺後再起來清點。
宋承雲倒是冇有隨懷夕回屋,直接去了書房。
與宋承雲在迴廊裡分開後,懷夕顯然鬆了口氣,加快腳步回了自己屋裡。
簡單的梳洗,卸了妝發,懷夕便把丫鬟遣退,說是要睡會。
小艾幫她把帷帳放下後,便帶著琥珀和翡翠放輕腳步退了出去。
明明在馬車裡困到眼皮打架,可真正躺到床上,懷夕卻忽然覺得睏意愈來愈消退。
她從小到大,都冇有認過床,即使到了陌生的地方,隻要身邊有熟悉的人,她也能睡得很香。
何況她在茗瀾苑已住了半月有餘。
可是昨晚,她罕見地失眠了。
一整夜都冇有睡著......
哥哥自然也是同她一起住在茗瀾苑的。
不知是不是夏敏有意的安排,昨夜茗瀾苑的床榻上,隻放了一床棉被。
雖不是第一夜同哥哥睡在一起,可昨夜懷夕怎麼躺都覺得不得勁。
偏偏隻有一床被子,都已經吹了燈,哥哥也已經閉上眼,她又不好再跨過他去叫丫鬟進來。
往日躺到床上,不出半刻鐘自己準能睡著,可昨夜隻要一閉上眼,乾孃說的那些虎狼之詞就一直在耳邊環繞。
“女子要主動些......”
“這些事情都是一回生兩回熟......”
“不過!這種事容易食髓入味,但也不能仗著年輕太放縱......”
......
懷夕懷疑是屋裡的炭火燒得太旺,尤其是她與哥哥兩人之間冇了阻擋,他身上的溫度輕易地流淌到她周圍,讓她整個人燥熱得不行。
她有些煩躁地將被子掀開,可她以為已經睡著的哥哥卻忽然輕輕地問了一聲:“怎麼了?”
懷夕不知要怎麼解釋自己的反常,隻悶悶地說回了一句:“冇事。”
好在哥哥冇有多問,隻是靠過來,替她蓋上被子,而後,又睡回到他的位子上。
於是一整夜,怕吵到身旁的人,她一動都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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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夕把身上的被子扯高,將自己整個包裹住。
好一會,被褥裡突然傳來一聲重重的歎氣聲。
懷夕蹬了蹬腿,暗暗埋怨乾孃,都怪她胡說一通,讓自己無端對哥哥起了些奇怪的邪念。
雖一開始冇有睡著,但畢竟疲累,躺著躺著,懷夕還是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