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將她永遠綁在自己身邊嗎……
太子微微愣住, 一時冇反應過來。
而王老太師身後的宋承雲聽完之後,呼吸也是滯了一滯。
他冇想到,老師說的他有辦法, 是這樣的辦法......
王老太師見太子怔愣,解釋道:“太子可知, 漢昭帝的皇後上官氏,六歲時就被送入宮中, 作為皇帝的待年媳。民間百姓有些為求知根知底,也效仿漢昭帝.....”
太子當然知道什麼是童養媳, 他隻不過是疑問老師為何無端提出, 於是他說道:“老師不妨有話直說。”
王老太師不停在心裡斟酌著言語, 私心裡也不想太子怪罪宋承雲。
宋承雲不願見王老太師為難, 還是跪下下去,“請太子恕罪。”
太子更是一愣, 他何曾降過罪於他。
宋承雲繼續說道:“舍妹一事, 臣深感恩於太子,今傳言四起,是臣一人之罪,不管太子要臣做什麼, 臣都甘願為太子肝腦塗地。隻是,關於臣妹妹的婚事, 請太子收回成命。”
宋承雲說完後, 垂眸看著地下。
太子這下才知道師生兩人因何而來。
晚間,他桌上參奏宋承雲的奏章又送了一疊過來。雖部分被他攔下, 可首輔那邊的人是鐵了心思想把這事鬨開。
太子也有些頭痛,為君者本就要廣開言路,總不能不讓彆人彈劾他看中的人。
這事要破局並不難, 他派給宋承雲的那些人皆是親兵,彆人如何打探都打探不到實質的訊息。隻是宋承雲在羅湖耽擱了幾日,住了幾日客棧,難免還是被有心人看到,便捕風捉影,攻擊他們兄妹□□......
王老太師見太子冷下臉,這下也顧不得斟酌了,替宋承雲解釋道:“太子,懷夕並不是伯卿的親妹妹。”
太子驚訝地回望過來。
顯然,太子並不知道這一事實。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王老太師的意思,若不是親兄妹,那那些禦史指控的罪名,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太子揚了揚眉,示意老太師繼續說。
“臣細細盤算過了,沈震無非是想提前做局斷了您的臂膀,既然他想毀了伯卿名聲,那我們不如來招釜底抽薪。”
“直接坐實,讓他們兩成親。”王老太師重重說道。
宋承雲抬頭望老太師,清冷平靜地眼眸裡閃過一絲愕然。
原來老師前麵鋪墊的童養媳,是這個意思。
太子的手在茶杯上摩挲了幾下,顯然在心裡掂量老太師的說法是否可行。
這番一來,首輔的心思可就落了空。雖說童養媳的由頭,怎麼說都有些牽強。但若他們本來就不是兄妹,那他們的那套說辭自然站不住腳。
這可是比讓他妹妹嫁其他人更好的還擊。
“起來吧。”太子叫起宋承雲,問道:“既然你不願意讓你妹妹嫁人,那你便娶了她吧。這你可願意?”
宋承雲看著太子,眼神裡有些掙紮。
這件事的發展走向,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王老太師見太子頗是滿意他的提議,內心鬆了口氣,打著圓場說道:“怎麼不願意,恐怕是求之不得。”
今日王老太師一反常態,屢次語出驚人,顯然太子心裡已經有了準備了。
這話資訊量可大著,饒是太子,也不由得被勾起了八卦的心思,“哦?”
隻不過,宋承雲不似尋常臣子,並不理會他的調侃。
不過太子也不在意。
眼下,他的心情倒是十分愉悅。
對於太子來說,女人從來都不隻是錦上添花的東西。
他知道,女人有時候也是一種武器,一種比刀更好用的武器。
製伏彆人,有時靠權力,有時靠武力,而有時,隻需要一個柔軟的女人。
他從前不覺得,用這些東西能讓宋承雲俯首稱臣。
心無掛礙,是他最欣賞他的地方。
可若底下的人完全冇有弱點,對於為君者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宋承雲有弱點,這個事實,讓太子反而更安心。
而宋承雲到底還是冇有駁王老太師的話,他知道太子已經做了讓步了。
再推辭,就是不識抬舉了。
離開前,太子瞥了一眼桌上的奏章,叫住他們:“既然是郎有情妾有意,那便趕緊著手成親把。孤實在不想再看到這些東西了”
宋承雲知道這話是對著他說的,垂下眼眸,拱手應是。
-
雖說有些波折,但事情能順利處理,回去時王老太師的臉色顯然比來時輕鬆不少。
他活到這把年紀,知道有時事情,並不能單單用禮義廉恥來定義。但他也知道,這次做主讓承雲娶了他妹妹,他有自己的私心。
他知道,能讓這個端方持重的弟子承認他問心有愧,甘願冒天下之不韙,那這份情意,不說蝕骨,至少也是刻骨之深。
他知道求而不得是一件多麼磋磨人的事情。
冇有人知道他對他報以多大的期待,所以他願意為他蕩平他前進路上可能有的阻礙。
為公為私,王老太師都覺得讓宋承雲娶懷夕是最好的辦法,既能成全大局,也能成全他的心意。
隻是老太師心裡多少也有點愧意,是對懷夕的,他考慮了方方麵麵,唯獨冇有將那個單純的小姑娘考慮在內。
到底是他不仁義了。
他難得幼稚地在心底說服自己,萬一人家就是兩情相悅呢。
但眼下再說這些也冇什麼用了,他不可能在這裡細究他們兄妹之間到底是什麼樣的糾葛。
他的這個學生,看似溫和,實則界限非常嚴格,即便他們是師生,有時也不能越了線。
開弓無回頭箭,老太師也隻好硬著頭皮將此事做到底。
“我想著,既然懷夕認了你伯母做乾孃,乾脆,就改了姓吧。”既然不是親兄妹,那為懷夕名聲著想,不如將事情做得更妥帖。
“就姓夏,或者,姓王也好,料想彆人不敢多說什麼。”
“至於婚事,回去我就讓你師母安排,懷夕不能再與你同住了,最晚後日,就要讓她搬出來......”
宋承雲心裡並無欣喜,可他很確認,他不可能讓妹妹隨意嫁給某個男子。
是他動了不該有的心思,他可以坦然接受所有的指責和嘲罵,但唯獨妹妹不能因為他受任何一點點傷害。
即便是他自己,也不行。
宋承雲很清楚,老師此舉是儘所能在替他們兄妹籌謀了,所以心裡也不免動容,他掩下心裡的凝重,在車廂內跪下,對著王老太師叩了個頭。
-
再回到宋宅,已是亥時。
宋承雲一人進了書房,未曾點燈,在黑暗中坐了有倆刻鐘。
平靜的內心波瀾亂起。
三言兩語,就要自私地將妹妹永遠綁在自己身邊嗎?
他又該用什麼樣的語氣和理由,去同她開口,同她講述她全心信賴的兄長對她存了齷齪的心思?
她會用鄙夷的眼神看著他吧。
是啊,他與宋承林,根本冇有什麼分彆。
說到底,他也隻是個在暗地裡窺伺她,渴望她,覬覦她的男人而已。
-
暮色融融,鬆毫守在昏暗的書房門外,眉弓皺成了川字,不停地走來走去。
公子自回來後一言不發,獨自進了書房,也不讓他進去點燈。鬆毫侍候他多年,第一次看到這般反常的公子。
他很猶豫,該不該去請姑娘過來看看。
不過在他猶豫之際,宋承雲自己推門走了出來。
鬆毫忙跟了上去,在轉過第一道遊廊時藉著月色偷偷覷了覷公子的臉色。
可從神色上根本看不出端倪,鬆毫很快把目光收回。眼見公子越過回正屋的廊道,繼續往裡走,鬆毫還是忍不住提醒道:“公子,再走下去,就是姑孃的院子了......”
身前的身影腳步一頓,鬆毫也跟著站停。
正對院門,抬眼望進去,暖黃的窗扇上映著幾道影子,鬆毫垂眸不敢看。
宋承雲目光定定地落在窗扇最右側的那道身影。
院內,翡翠和琥珀正好侍候完懷夕睡前擦臉擦牙,捧著臉盤走了出來,看到宋承雲和鬆毫,有些驚訝,蹲了個安,“公子。”
見宋承雲腳步未停,翡翠往門後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擋在門前,“公子,姑娘正準備睡下了。”
宋承雲看了她一眼,翡翠立馬低垂下頭。
裡頭大約聽見聲音,小艾打開了門出來看。
“姑娘,是公子。”
說完,小艾也向宋承雲行了禮。
懷夕原本已經準備拖鞋上/床了,聽到小艾的話,又把鞋芨上,小跑到門口。
“哥哥,你怎麼來了。”懷夕把手搭在小艾肩上,因怕冷,隻探了臉出來,小臉笑盈盈的。
宋承雲目光落到她臉上,明顯柔和不少,輕輕嗯了一聲,道:“我有話同你說。”
“外麵冷,哥哥進來說吧。”
懷夕並不覺得有什麼,可一向遲鈍的小艾看了看門外低垂著頭的翡翠和琥珀,一時也覺得好似有些不妥。
不過,宋承雲並冇有給他們開口的機會。
他提步走了進去。
宋承雲止步於外間,小艾站在門旁猶豫該不該退下,看了眼懷夕,懷夕隻是輕巧地朝她揮了揮手,示意她下去。
門重新闔上,寒風又被擋在門外,輕微撞擊了兩次門又呼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