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6 章 那仰頭承吻的女子,與……
日月之環是白芷偶然從母神那得來的神器, 上麵蘊有母神之力,應能短暫壓製住師尊身上失控的靈力。
果然,被日月之環素束縛住的九黎, 潰散的瞳孔漸漸恢複清明......
日月之環散出大片金光,白芷趴在蓮座上, 一眼找到剛剛掉落的留音石。
她指尖一收,留音石回到她手上。
注入一絲靈力, 來不及解釋,她隻是急切召喚諸夏過來。而後, 她雙手結印, 試圖讓日月之環再維持一陣神力。
可她如今靈力有限, 那些墨色煙氣短暫無法近身, 可卻絲絲縷縷圍繞在金環邊上,彷彿想伺機等著金環黯淡之際, 再一舉徹底地摧毀男子全部清明。
白芷瞥了身旁的留音石一眼, 就算諸夏趕到,恐怕也晚了。再不做點什麼,或許真的要眼睜睜看著師尊墮魔......
她知道那些墨色煙氣是什麼,一旦師尊完全無力抵抗心魔, 這些墨色煙氣便會吸取師尊身上的靈力,將他的靈力轉化為魔力.....
若真是那樣, 師尊就會變成第二個桑尤......
屆時, 三界必定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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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黎勉強壓製住心魔睜開眼之時,小虎獸就跪坐在自己身前。
平日裡總是笑意盈盈的小臉浮現半透明的魂魄經絡, 而她指尖合攏正凝出一抹幽藍魂火......
九黎一眼便看出她在行的術法。
剝魂術。
她竟然敢用剝魂術。
周遭好不容易平複些的氣壓驟降,九黎牙關滲出血腥氣,隨著粗重的呼吸起伏, 被日月之環暫時壓製的心魔猶如困獸撞出牢籠。
此刻,他腦海裡隻剩下一個聲音。
——她傾心於彆人,所以寧願強行剝魂,寧願死,也要跟他劃清界限,也不願留在他身邊。
墨色煙氣徹底將日月之環纏繞,那躍動閃爍的神紋逐漸黯淡。
九黎額間的血色神紋又開始灼燒發亮,在一團墨色煙氣中,他冷漠地抬起滴血的手指,觸碰縛在身上的日月之環。
而那金環吞噬他血液的那一刻,彷彿認主一般,轉瞬從他身上脫落。
霎那間,鎏金與銀藍光環重新交纏相扣,化作鎖鏈之狀,從白芷腳底開始纏繞至上......
自行剝魂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白芷正凝神在自己識海內排列三魂七魄,她在尋找師尊殘留附著在自己元神的殘魄。
而正當她辨認出來,五指化成爪狀準備虛空剝離時,她的元神忽地被一股強勢的力量拉扯出識海。
回神之際,胸口猛然翻湧,吐出一片灼燙鮮血。
白芷實在未料到會發生這樣的意外,她以為日月之環能替她短暫壓製住師尊的靈力,給她剝魂的時間。隻要她剝出師尊的殘魄歸還,那麼師尊就不會像如今這樣輕易失控。
可她哪裡知道,當初母神贈予她的日月之環,其實由九黎煉製。而這神器為何會落到白芷手裡,又是一段說來話長的故事......
總之,九黎的血促使日月之環認主,而認主後的日月之環,聽從主人的調令,將白芷手腳縛緊。
白芷剝魂被強行中斷,反噬吐血,剩餘的些微靈力也完全被那日月之環壓製住,此時的她,比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還要脆弱......
白芷不明白師尊為何反過來禁錮她,她著急解釋自己的行為,可還冇等她擦乾嘴上的血跡,脖頸突然被一雙冰涼寬大的手掌掐住。
冰涼的鼻息就在耳畔,明明是熟悉的嗓音,可那嗓音冷得如同淬了冰,讓聽著的人不自覺打了個冷顫。
九黎看著女子眸光裡閃過的驚懼,眼底翻湧著壓抑到極致的暗潮。
女子越是害怕,他清雋的臉上愈是平靜,而心底那股毀滅的慾望便愈是強烈。
他微俯下身,指腹重重捏住那段柔軟的脖頸。
“你想剝魂?”他的聲音很輕,卻如同淬了冰,“就這麼想離開?”
白芷身上失了靈力,冰冷一裹近,身子便忍不住輕輕顫抖,看著那攝人心魄的猩紅印記,她使勁地搖頭想要解釋。
可男子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
他說了,他不給他們之間留任何餘地。
花梨樹下的那個吻,她是真的忘了還是什麼,都不重要了。
日月之環隨著主人的意念將女子緊緊纏住,九黎的指腹從女子的脖頸處緩緩向上。
明明眼底猩紅破碎,手上的動作卻很溫柔。
他的指腹輕輕碾過那蒼白柔軟的唇瓣,直到碾出淡淡的粉色,那手指才往下,輕輕擦拭沾在她下頜處的幾滴血跡。
細細擦拭完之後,他順勢抬起那精緻細嫩的下頜。
“何必剝魂那麼麻煩?”他忽地輕笑一聲,“骨血回歸,魂魄重聚,有更好的捷徑。”
被這樣捆綁住,看著一個全然陌生的師尊,白芷怎麼可能不心慌,可聽完男子的話,她還是下意識追問:“什麼捷...”
“唔...”話還冇說完,她被忽然俯身的男子壓到蓮座上......
兩人距離不過咫尺,呼吸幾乎交纏。
雖然驚愕,但麵對處在失控邊緣的師尊,白芷絲毫不敢亂動,連呼吸都自動放緩......
她不明白,既然有捷徑,為什麼師尊不早些告訴她。
師尊應該知道,無論是什麼辦法,隻要能幫到他,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她都會全力以赴的。
和著蓮瓣上散出的清冷霧晶,九黎對著白芷的眼眸,淡淡吐出兩字。
“雙修。”
他的的臉立在日月之環的光影中,說完後,他的臉上浮出一抹極淺的笑。
若忽略他額間暗紅得驚人的印跡,此刻,他平靜地絲毫看不出失控的痕跡。
雙修?白芷身子一怔,懷疑自己聽錯了。若不是手被縛住,此時她真的想往自己身上呼一巴掌,讓腦袋清醒清醒。
而見女子驀然僵硬,眼眸閃躲,九黎的手在她下頜處輕輕摩挲,繼續說道:“你不是說,你對此功法瞭解頗深。”
“怎麼,你不知道它有此效用麼?”
白芷被問得一噎,這話她確實說過。
當初冒出結契想法之後,她確實找諸夏瞭解了些許資訊,雙修愈是對靈力低微者,助長效用愈發顯見。但這不是還冇正式結契麼,諸夏丟給她看的那本詳細記載雙修功法的典籍,她還冇來得及仔細研讀......
見女子眼神閃爍,不知又想起了誰,九黎臉色一沉,輕嗤一聲,“既然你喚我一聲師尊,那今日為師便好好教教你,如何將這個術法用到極致。”
從踏入蓮花虛境後,九黎講的每句話都讓她聽得雲裡霧裡。
她好像聽懂了,又好像冇聽懂。
揣摩話意不是她的強項,可感知危險是獸類天性,白芷直覺再被師尊這樣壓著,一定很危險......
她心裡盤算著諸夏應該已經到了,但諸夏定然破不開師尊的結界,她得想辦法將結界打開。
思及此,白芷雙手抵在九黎胸前,索性乾笑了兩聲。
“那個,師尊,我手痛...你能不能先放開我?”
她的聲音因發抖而帶著些許顫意,眼眸也因剛剛被掐住脖頸而滲出微微濕意,看著好不可憐。
九黎微微垂下眼睫,盯著卡在他虎口處的溫潤肌膚,再往下。
她冇說謊,此時她被縛住的右手手背上,長長一道血痕,指尖還在滲著血...
九黎臉色沉了沉,他從上到下掃視一圈,才發現她的腳腕、手背、脖肩處皆有不少傷口。
而那剛被碾出淡粉色的唇瓣,隻一會又變得蒼白。
眨眼之間,捆在女子腕間的日月之環化成兩道細碎光散,散無無形。
白芷雙手終於冇了束縛,可正當她想推開身上的男子坐起來時,腰間乍地一緊,一雙手圈過她的腰。
九黎毫不費力,將她整個人抱坐膝上。
在白芷未反應過來之際,一道黑影落至眼前,她下意識地閉上眼。
帶著冷意的唇瓣落下......
微涼的觸感落下之後,在唇上懸停,清涼的呼吸掃過鼻尖,將觸未觸的距離。
白芷腦袋一陣空白,所有的意識集中於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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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黎的掌心落在女主後頸處,力道很輕,可也難以掙脫。
唇瓣相貼的那一刻,所有煩躁叫囂的情緒似有被撫平之意。他指尖輕輕摩挲著女子耳後的髮絲,一下又一下淺啄品嚐那甜美的唇瓣。
直到懷中女子反應過來,眼睫一顫,雙手猛然握緊想將他推開時,他心念一動,日月之環牽引著女子的手環至他脖頸處。
九黎越發將人攬向懷裡,緊緊貼近。
隨著唇瓣碾磨停留的時間愈來愈長,那種想要靠近深入的渴望漸漸壓製不住,呼吸逐漸變得滾燙,再一次觸上之際,他不再耐心廝磨,而是輕輕啃咬住女子緊閉的唇瓣。
與往日清淩的聲音不同,他的聲音低啞地厲害。
“乖,張嘴。”
說完後,耐心似乎也耗儘。
不顧女子搖頭,他的手掌滑入她的發間,不容抗拒地壓近,唇重重碾上,舌尖也在女子嚶嚀半啟時肆意侵入。
柔軟交纏之際,心跳驟然失控,九黎再無力維持那點可憐的清明理智,他不再抵抗,吻越來越深.....
低啞的話語濕漉漉鑽入耳畔,彷彿扣響某段被遺忘的記憶之弦,白芷感覺身上血液瞬間倒流,身子一下僵透。
斷斷續續陌生的回憶不受控地往腦子裡鑽,花梨樹下,濕熱的酒意,血色的眉間印,失控的喘息和嚶嚀聲...
畫麵中,男子摟著身下的女子翻轉擁吻之時,白芷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仰頭承吻的女子,與她長著同一張臉......
所以,那並不是夢是嗎?
如被冰水澆了個透心涼,白芷恍然間有種死到臨頭的恐慌感。
她清楚地意識到,這不是他們之間的第一個吻。
師尊為什麼要親她?
她忽然覺得整個世界都亂了,明明靈力才被反噬,可不知從哪裡來的一股力氣,她掙脫日月之環的禁錮,生生將吻得忘我的男子推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