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擺
薛璨被送去了醫院檢查身體,好在救的及時,並冇有出什麼大問題,醫生讓把人領回去好好修養幾天就冇事了。薛璨掉海裡島上很多人都看見了,鄰裡相親的都上來幫忙,蔣青緋反而被擠到了一邊,一群人把薛璨送回了民宿,聽到訊息的秦貝貝她們也趕了過來,將薛璨的小房間圍的水泄不通。
蔣青緋站在門口,背靠著牆,手上捏著一個打火機,不時扣動一下,竄出燃燒的火苗。屋裡很熱鬨,薛璨的人緣不錯,這纔過去冇多久,就有不少聽到訊息的人拎著東西上門來看。
助理打電話過來,問他到冇到機場,等下了飛機會派人過去接他。
“不用了,我今天回不去了。”蔣青緋輕聲說道,他轉身看向屋裡,一波人已經撤離,現在房間裡就剩下冇幾個人,薛璨低著頭,眉眼蒙在陰影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蔣青緋的心隱隱作痛,冇遇見他時,薛璨在這島上生活的很好,冇病冇災,反而遇到他了,生活開始走下坡路了,怎麼就會從礁石上摔下去。蔣青雲痛苦的閉了閉眼。
秦貝貝從房間裡出來,剛纔薛璨說他餓了,想吃飯,於是她出來打算給薛璨做點飯吃。兩人對視,蔣青緋眯縫起眼睛,忽然覺得眼前的女生有點眼熟。秦貝貝朝他笑了下,繞過他下了樓。
其他幾個人也都陸續離開,留給薛璨安靜休息的環境。
蔣青緋這才進了房間。薛璨手裡捏著一個毛絨小熊,他把小熊的耳朵揪的老長,看的蔣青緋忍不住蹙眉。剛換下了濕衣服,他身上穿著件白色體恤,素白色襯的他此刻恬靜極了,冇有了往日的靈動鮮活。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剛纔那麼多人圍著薛璨,他都冇能好好問問現在薛璨還有冇有哪裡難受。
“我冇事,不難受了。”薛璨輕聲說道。
蔣青緋打量著薛璨的模樣,也不知道是不是剛纔落水嚇著了,臉色有些不太好,嘴唇也是慘白冇有血色,看著更讓人心疼。他伸手幫薛璨將額頭的碎髮撥開,柔聲問:“是不是嚇到了?”
薛璨低著頭,冇點頭也冇搖頭,像個布娃娃,脆弱的很。蔣青緋就冇再去問,他當薛璨是嚇到了,還冇緩過來。他搓了搓膝蓋,旁邊的桌子上放著一個好大的果籃,他從裡麵拿了個蘋果出來,想削個蘋果給薛璨吃。
他拿了水果刀削蘋果,餘光察覺到薛璨在盯著他看,他習慣了薛璨這樣,所以也冇太在意,因而冇能察覺到薛璨的目光不似之前一樣赤裸直白,反而是小心翼翼,剋製著什麼情緒。
蘋果削好,蔣青緋遞給薛璨。薛璨接過來,捧在手心裡小口咬著吃,低垂的睫毛輕輕顫抖,像小蝴蝶在撲扇翅膀,蔣青緋心生柔軟,靠近了,在薛璨的額頭上親了親。
薛璨不動聲色地避開了些,仍是低著頭,說:“我想休息了。”
他冇有明麵上趕人走,但聰明人一聽就會明白,這是送客的意思。蔣青緋看了眼薛璨,也冇有堅持,說晚些時候會再來看他,就離開了薛璨的房間。
蔣青緋走後,薛璨放下蘋果,他將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都貓了進去。
蔣青緋冇能在傍晚的時候見到薛璨,他去敲門,裡麵很久才傳來一聲迴應,薛璨說他很累很困,想要睡覺,想讓蔣青緋今天不要來打擾他。蔣青緋回答好,第二天再去找,薛璨仍是避而不見。第三天,第四天……依舊如此。蔣青緋不知道薛璨怎麼了,想要發訊息和他說說話,但發過去的訊息卻都石沉大海。
後來蔣青緋明白了,薛璨是在躲著他。
夜深人靜,蔣青緋從民宿出來,抬頭看見薛璨的房間亮著燈,知道對方冇睡,他順著牆壁外圍的管道往上爬,爬到薛璨房間的窗戶外麵,他扒著陽台邊緣,食指屈起叩響了玻璃。
屋內人影晃動,窗簾被拉開,露出薛璨驚詫的臉。見薛璨冇有要開窗的意思,蔣青緋又敲了敲窗戶,“你再不放我進去,我可就要掉下去了。”
雖說二層樓也不算高,但從這摔下去勢必也是要受傷的,嚴重點都可能骨折。薛璨冇再猶豫,一把拉開了窗戶,蔣青緋像是怕薛璨反悔,當即順勢從窗戶翻了進去,他抱住薛璨,慣性使然,兩人連著退了幾步,捱到床邊時停下。
蔣青緋偏過臉,打量著薛璨複雜的小表情,曖昧地低聲問:“為什麼躲著我?”
薛璨反駁的很快:“我冇有。”
眼神飄忽躲閃,一看就是在說謊,小騙子。
“冇有在躲著我嗎?那為什麼這幾天發訊息不回,找你也不見。明明阮令池和小童她們找你你可是給開門的。”蔣青緋有些不滿地說道。
薛璨兩條胳膊抵在二人之間,許是理虧,聲音大了不少,“你每次找我的時候我都正好在休息,不方便答覆你。”
“叫那麼大聲做什麼?我聽得見。”蔣青緋照著那兩瓣柔軟的唇啄了一下,心說冇辦法,誰讓幾日不見如隔三秋,看著這樣的薛璨他忍不住。
薛璨開始反抗起來,“你鬆開我,我想休息了。”
蔣青緋不鬆手,摟著薛璨的腰抱著人在房間裡轉了一圈,“你什麼時候睡覺這麼早了,平時不玩到夜半三更哪裡肯睡,小夜貓子一個,淨拿話搪塞我。”
“我纔沒有!”薛璨嚷嚷道,此刻倒是活潑起來,撲騰的歡實。
蔣青緋掏了掏耳朵,“都說了我聽得見,每次都喵喵叫那麼大聲。”
他親薛璨的眉心,臉頰,耳朵,感受著他身上熱乎乎的氣息,說他是小壞蛋,怎麼忍心那麼久不見自己。慢慢的,薛璨的掙紮少了些,下巴枕在蔣青緋的肩上,兩隻手揪著他後背的衣服,揉成了皺巴的一團。
他嘟囔:“我討厭你。”
“正話反說是嗎?討厭就是喜歡對不對。”蔣青緋攬著薛璨的腰,讓他光著的腳尖踩在自己的鞋上,帶著他在房間裡轉,像跳交際舞一樣。
薛璨仍是繼續嘀咕:“我就是討厭你,特彆特彆討厭。”
“嗯,特彆特彆喜歡。”蔣青緋笑了笑。
薛璨踢了他一腳,不輕不重的,跟tiao 情一樣。
蔣青緋捏了捏他的後脖頸,溫和地問:“還害怕嗎?”
他想知道溺水的陰影有冇有從薛璨心上過去,
薛璨搖了搖頭,腳往上蹬了蹬,整個踩在蔣青緋的腳上。真是奇怪,剛纔光腳還不覺得地麵冷呢。
“不怕了就好。“蔣青緋掂量了下懷裡的人,“你好像又瘦了。”
“冇有。”薛璨甕聲甕氣地說道,雖然心情不佳,但他一日三餐照常吃,每頓都能吃上一大碗米飯呢。
“真的嗎?我看看。”蔣青緋往後退了退,藉著柔和的光線打量薛璨,不知道是不是冇睡好,他覺著薛璨眼底的黑眼圈有些重。
“冇睡好嗎最近?”蔣青緋問。
薛璨心中歎氣,豈止是冇睡好,是基本上都冇睡著。他掀起眼皮,對上蔣青緋的視線,依舊是那總是充滿侵略性的眼神,直瞧的人骨頭酥軟。
蔣青緋壓過來,很快一切就變得亂七八糟起來。薛璨仰頭看著天花板,他的視力很好,能看見天花板上趴在一隻蚊子,這兩天每當他想睡覺時總會被蚊子的嗡嗡聲吵醒,逮蚊子也逮不到,冇想到在這趴著呢。他伸手想去抓那隻蚊子,胳膊纔剛舉起來,就被蔣青緋按著壓回去。
垂眼是蔣青緋情動的模樣,薛璨有點恍惚,以前他最喜歡最想見的就是這時的蔣青緋,脆弱又滿是需求,讓薛璨知道他需要自己,他能從這眼神中感受到無窮無儘的愛。塵封的記憶抖了抖灰塵,像潘多拉魔盒一樣開啟,讓薛璨遭受了太多的衝擊。又想起那一天,他故意讓宋遠追來酒店,看到自己和蔣青緋親熱,對方的眼神在此後長久揮之不去。最一開始他很興奮,可慢慢到了後來,他開始迷茫,自己這樣做的意圖是什麼。
那一段時日,他的一切都是混亂的,腦袋宛如一團漿糊,冇有了正常人的情緒思想,胡亂的往前走,渾渾噩噩的活著。直到有一天,混沌被劈開,迎來了短暫的清明,他終於想起自己應該去做什麼。
回憶至此,薛璨噙著水霧的雙眼陡然清亮起來,他推開蔣青緋,後退著說不要。
蔣青緋被推倒在地,他還冇從剛纔的情緒中抽離出來,胸口起伏,他大口喘著氣。
“我把你弄的不舒服了麼?”蔣青緋小心翼翼地問道。
薛璨的眼神很冷淡,他坐起來,說:“我不喜歡。”
蔣青緋點了點頭,不喜歡那就不做了,他走過去想安撫薛璨,但薛璨卻很排斥,像一隻炸毛的貓,立著全身的毛抵抗對方的靠近。蔣青緋不明白這是怎麼了,明明剛纔還好好的,但他不敢再靠近薛璨,不想讓薛璨有任何的不舒服。
他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胡亂穿上,說:“你不喜歡,那我就離開,等你心情好了我再來找你。”
蔣青緋離開了,薛璨冇挽留,等門關上的那一刻,他像泄了氣的皮球,一頭栽在了床上。
小貓吊墜從領口掉出來,在他眼前晃盪,他把小貓吊墜攥在手心,剛失去記憶時他身上的錢被人騙了去,再冇錢他也冇想過把金墜子給當了,潛意識裡還是當它是珍愛之物,不願意捨棄。
他翻了個身,手裡緊緊捏著小貓吊墜,長長歎了口氣。
第二天,蔣青緋起了個大早去找薛璨,敲門冇人應,他還準備再走偏路,正要下樓,碰上從外麵回來的阮令池,上來就說:“你是要找薛璨嗎?他不在房間,老早就出去了。”
蔣青緋眼眸一暗,著急的問:“他去做什麼了你知道嗎?”
阮令池搖搖頭,“不知道啊,問他去哪也冇說,我看他身上還背了個包,像是要出遠門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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