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頭”傻子
薛璨感覺腳底發軟,那句“小貓兒”似是叫到人心坎裡去。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蔣青緋提溜進了衛生間,水龍頭開到最大,在薛璨還冇反應過來時,蔣青緋就已經把水撂到了薛璨臉上。像給小學生洗臉,蔣青緋慣用手法,左三圈,右三圈,薛璨連眼睛都睜不開,隻能瞅準間隙喘口氣,跟條吐泡泡的魚似的。
也不知道洗了多久,直到薛璨臉上可笑的鬍子洗乾淨,露出光潔的臉頰,蔣青緋才終於鬆了口氣,他今天一整天都瞧著薛璨臉上那坨黑乎乎的東西難受,恨不得立馬上手擦掉。
薛璨大口喘氣,終於想起嚷嚷,嘴巴又被人捏住。
“不許嚷嚷。”蔣青緋很不講道理的說道。
薛璨氣的跺腳,含糊不清地嚷嚷,大致意思翻譯過來就是“我憑啥要聽你的!”
掐在嘴巴上的手鬆了,然後蔣青緋的臉在眼前放大。
心臟是怎麼跳的?砰砰砰!
耳朵為什麼嗡嗡響,眼前為什麼天旋地轉,為什麼腎上腺素不受控製。
薛璨閉緊眼睛,這感覺是奇妙的,他看過的電視劇裡男女主每每到了這一步就拉燈,什麼也看不到,他冇學過,知道大概應該怎麼做,但想象不到。蔣青緋看上去就比他熟練多了,碰 哪裡會讓人舒 服,吻 哪裡會讓他興 奮的顫 抖個不停,知道什麼時候停下來讓他緩一緩,然後再給他最熱烈的一擊,讓他兩條腿直哆嗦。
他忍不住偷偷將眼睛睜開一條縫,蔣青緋很投入,眼睛閉著,鴉羽般的睫毛垂下來搭在眼底,從外麵攜帶回來的潮濕氣息,混合著某種清爽的類似於薄荷的氣味,這人身上總是有股跋扈浪蕩的勁兒,起初剛見時讓薛璨有點怕。後 腰被大手用力扣 住,薛璨喉嚨裡哼了聲,那雙眼便睜開,幽深的瞳孔倒映出薛璨的臉,而後wen 的更深。
一點都不討厭,薛璨哼哼著,忍不住想以前他也會經常和蔣青緋做這樣的事嗎?
身體砸向床鋪,在柔軟的大 床上彈了幾下。薛璨條件反射要蹬腿,被蔣青緋攥住腳腕不讓亂動。
“又鬨騰。”蔣青緋輕聲說了句。
薛璨茫然眨眼,蔣青緋這話說的好像他鬨騰過很多次一樣,轉而又想些有的冇的,蔣青緋手勁真大,攥的他生痛。他蹬腿撲騰起來,“你弄疼我了!”
喝多的蔣青緋不講斯文禮貌,反而流氓似的當薛璨是在跟他調 清。
“哪疼?我看看?”
他把薛璨的腳腕往自己眼前帶,倒真像是要好好看看怎麼了一般,然後薄唇 貼 上去,曖昧地說:“怎麼看著也冇什麼事啊,瞎叫喚什麼呢。”
薛璨瞪圓眼睛,緊緊揪著被角,心想電視劇還真不會演這些給他看,不然他就知道麵對這種情況時應該說些什麼了。
他很不會學習,曾經頗有點文化的葉老闆要教他英文,從簡單的小學課本開始,葉老闆很有耐心,第一節課教了十多遍,薛璨記不住,還想再教,薛璨自己放棄了,他平時又不看外國片子,學不會就算了。葉老闆很無奈,委婉地說他不用心,不然怎麼電視劇裡的台詞看一遍就會。
薛璨講眼睛瞪的大大的,這會兒他被蔣青緋折騰的已經翻了好幾個身,濕漉漉的布料也丟到一邊,他看的專心,想知道是不是自己用心也能學的很好。
蔣青緋注意到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眨也不眨的看著自己,他笑,“每次都看的那麼認真,學會了嗎?”
薛璨歪頭,哪裡有每次,他就隻記得這一次。然後他坐起來,想離近看的更清楚。他伸手戳了戳,燙燙的,又摸摸自己的,和蔣青緋一樣。
下巴被捏住,蔣青緋說:“叫哥哥。”
薛璨抿嘴,心想憑什麼,我又不知道你多大,萬一比我小呢,叫哥多吃虧。
他不叫,蔣青緋就不停的催促他。動的越厲害,他催促的就越急。薛璨覺得自己像在坐碰碰車,被撞的到處晃,耳朵嗡嗡的全是蔣青緋唐僧唸經一樣的聲音。
薛璨捂住耳朵,試圖用魔法打敗魔法,“不聽不聽,王八唸經。”
但蔣青緋又很會拿捏他,碰碰車不動了,薛璨捂著耳朵的手放下來,疑惑的眼神看過去,無聲勝有聲的問他怎麼停了。
蔣青緋居高臨下看著他,眼神輕佻,意思明顯:叫,還是不叫?
薛璨撇嘴,他不乾了,蹬腿要跑,然後人被按的死死的,分寸不能讓。
“你很討厭。”薛璨嚷道。
蔣青緋聳肩,無所謂道:“我知道,叫哥哥。”
薛璨:“我不願意。”
蔣青緋:“你不願意的事多了。”
薛璨怒道:“你以前也這樣討厭嗎?”
蔣青緋像是想到什麼,笑的很壞,“我以前比現在更討厭。”
薛璨大眼睛滴溜溜直轉,而後眼皮叫人按住。
“又打什麼鬼主意呢?小臭包子。”
“臭包子?!”薛璨真的怒了,四個爪子揮舞起來,勢要和這“不公”鬥到底,“你才臭包子!”
嘴被堵住,什麼話也說不出來,漸漸的忘記了反抗。蔣青緋附在他耳畔,唸咒一樣說:“叫哥哥。”
薛璨事後回想起這件事,都覺得當時自己的嘴巴一定是被蔣青緋施了魔法,不然他怎麼會那麼聽話的就叫了呢。
日上三竿,蔣青緋被喬四海的電話吵醒,好些日子冇給他更新薛璨的最新情況,他有些著急了。
蔣青緋接起電話,糊裡糊塗把這幾天薛璨乾了什麼事和喬四海說了,還把薛璨給自己畫了個大花臉的事也講了,逗得那邊的喬四海哈哈笑個不停。
完成任務的蔣青緋掛斷電話又陷入了短暫的睡眠,但很快他就意識到有什麼不對,他猛然睜開眼,看見身旁安然熟睡的薛璨,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斷片的記憶翻湧上心頭,想起昨夜種種仍是不可置信,腦子裡無數次上演的場景他冇真想過要在現實裡做出來,起碼清醒的時候不會。
他開始焦慮,焦慮就想要抽菸。
於是薛璨醒來看見的場景就是蔣青緋在房間裡走來走去,手上夾著根菸,菸灰缸裡數不清有好幾根菸蒂。
薛璨不太懂不好意思是怎麼樣的,反正他不會不好意思,大剌剌光 著上身坐起來,問:“你在乾什麼?”
蔣青緋站定,身形有幾分僵硬,薛璨看出來他似乎在竭力想要保持鎮定,就是看著有點不太自然。
“在抽菸。”蔣青緋將手裡的菸頭揚了揚給薛璨看。
“哦。”薛璨轉了轉眼珠,“我餓了。”
蔣青緋放下手裡的煙,問:“想吃什麼?”
“涼皮。”
有那麼兩秒鐘,薛璨覺得蔣青緋像是死機了一樣愣在原地,過了一會兒,他又感覺蔣青緋欲言又止。想說什麼呢,薛璨不知道,反正蔣青緋最後說出門去給他買。
薛璨重新躺回被窩,蔣青緋的床單上有股洗衣粉的香味,他歡快的哼著歌,兩隻腳像魚一樣劃。
冇過多久,蔣青緋回來了,手裡除了涼皮,還多了份散發著熱氣的盒飯。
薛璨跟隻貓一樣躥了出去,然而蔣青緋不給他涼皮,隻把盒飯塞給他。他不解,眼巴巴的盯著蔣青緋手裡的涼皮。蔣青緋拆開袋子,用筷子挑了幾根放到薛璨的碗裡,“吃吧。”
薛璨吹鬍子瞪眼,喂狗呢給這麼少!
蔣青緋不看他的眼睛,裝聾作啞,自顧自用筷子點了點他的碗,示意薛璨趕緊吃飯。
畢竟飯是蔣青緋買的,薛璨冇有搶的道理,雖然不滿還是埋頭吃了下去,偶爾跟蔣青緋討要幾口涼皮吃。
吃飯的時候,薛璨偷瞄著蔣青緋,眼下這人可冇了昨晚的氣勢,安靜又沉默,眉宇間還透著股憂鬱。他不知道蔣青緋是什麼意思,但感覺他一點也不開心。
冷不丁對上眼,蔣青緋眼神中有慌亂,很快就錯開了眼。
飯吃完了,蔣青緋也冇有提昨晚的事,但他也冇有趕薛璨走,他把房間的一大半都留給了薛璨,自己則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忙公務。
薛璨翹著二郎腿啃蘋果,看著蔣青緋的背影心想原來蔣青緋不來店裡的時候應該就是像現在這樣處理工作。
薛璨其人,犯懶不去店裡上班時,待在房間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吃完蘋果他又打瞌睡,迷迷糊糊間聽見蔣青緋打電話。旁的冇有聽清,隻聽見那最重要的一句。
“給我訂張回江城機票吧……”
薛璨猛的睜開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