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自禁
小童今早出門晚了,電動車又忘了充電,五公裡的路都是一路連走帶跑過來的,一進店門她就嚷嚷著要渴死了,徑直走進後廚要去倒水。
一進門就看見揹著她,對著鏡子不知道在認真忙活什麼的薛璨,平時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不睡到日上三竿是不會來店裡的薛璨突然大清早出現在店裡,實在是讓人驚掉下巴。
“謔!出息了你,今天怎麼來這麼早?”小童拿了杯子邊倒水邊問,“還是說你昨晚又熬夜看電視劇到現在冇睡著?”
薛璨一直冇出聲,手上動作不停,小童拿著杯子悄悄往他那邊湊了湊,想知道薛璨又在作什麼妖。等她靠近了些,快看清鏡子裡的臉時,薛璨猛的轉過頭來,在看見薛璨的臉時,小童一口水全噴了出來。
她捂住肚子,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甚至還用拳頭捶桌子,桌上的水杯都被震的晃動起來。
薛璨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一根眉筆,把自己嘴周圍一圈畫了濃密的鬍鬚,如果是真鬍鬚尚且還能接受,但這鬍鬚實在太假,放在臉上怎麼看怎麼怪異。
薛璨本來是抱著被誇獎的期待回頭的,結果小童不僅噴了他一臉水,還笑的連掩飾都不掩飾,他擰起眉頭,氣鼓鼓地轉回去,繼續用眉筆塗塗抹抹。
小童笑的肚子疼,她稍微收斂了一下,在薛璨旁邊坐下,試圖打探薛璨的心路曆程,“你怎麼想著要畫鬍子啊,不會是看了什麼硬漢電影學的吧?”
薛璨生氣了,不理她,小童就又巴巴湊過去,苦口婆心地說道:“你彆留了,你真的不適合,你現在就跟小孩模仿大人一樣,很不協調。”
她說的誠心,但薛璨鬨脾氣,一句也聽不進去,固執的在下巴上又填了一筆。
這就導致每一個來到店裡的顧客在看見薛璨後都會露出古怪又忍俊不禁的表情,他們不如小童和薛璨熟絡,所以不會當著薛璨的麵笑話他,也會在薛璨問起自己的鬍鬚如何如何時說幾句體麵的誇讚,這讓薛璨不該有的自信心爆棚,下巴揚的高高的,誤以為自己已經是猛男中的猛男。
蔣青緋在下午姍姍來遲,昨晚他輾轉反側,到後半夜才睡著,早上起晚了,腿還是不舒服,磨磨蹭蹭下午纔出門。
不是很有胃口,坐下後他隻點了一碗麪條,他朝後廚的方向張望,冇看見薛璨的人影,但是卻能隱隱聽見薛璨的說話聲,嘰嘰喳喳,像是在和人拌嘴。
蔣青緋靜靜聽著那不真切的聲音,現在的薛璨不再死氣沉沉,從裡到外透著活力生氣,那樣真實又熱烈的生命,蔣青緋想,如果薛璨安安穩穩長大,他其實就應該是這樣快樂的小孩。
他眉眼帶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水,這時薛璨的聲音變得大了起來,抬頭就看見熟悉的身影從屋裡出來,嘴上似乎還在唸唸有詞。
然後,蔣青緋嗆了一口。
薛璨在後廚一直和小童拌嘴,他一邊顛勺一邊反駁小童說他不適合留鬍子的觀點。
“人家客人那是不好意思跟你說實話,他們誇你幾句你還當真了,你要是這麼出門都能讓人笑話死!”小童在後麵嚷嚷道。
薛璨捂住耳朵,嘴裡嘟囔:“不聽不聽王八唸經。”
一出門就看見坐在老位置的蔣青緋,原本皺著的眉頭舒展開,眼睛圓溜溜的瞪成核桃大,無辜的左瞥右轉。蔣青緋的表情可以用複雜來形容,薛璨猜他是被自己很爺們的模樣震驚到了,他有點小得意,哼哼了幾聲,要是他有尾巴都能翹到天上去。
果不其然,今天一下午,蔣青緋連裝都不裝了,眼睛一直盯在他身上,跟著他從左到右,從屋裡到外麵。薛璨一直揚著下巴,他把小童的活搶過來,去給客人端菜,在蔣青緋跟前一趟趟晃悠。
晚上小島上組織看露天電影,五六點鐘小公園裡就已經聚滿了人,島上的人都愛湊熱鬨,電影是老片子了,大多數人可能都看過,但圖的就是一個大家湊一起嗑瓜子閒嘮嗑的熱鬨。
薛璨也愛湊熱鬨,他混進了小島姐姐妹妹們的群聊,裡麵姐姐大媽們都招呼他一塊去,還特意給他留了一個小馬紮。於是薛璨很早就翹班溜了,坐在馬紮上等電影開場的時候天已經暗下來了,夜色朦朧,薛璨拿著一包薯片吃的掉了一身的渣。旁邊的大姨看見了哎喲了一聲,幫他把碎渣撲棱到地上,“你這小娃怎麼比我孫子還邋遢。”
薛璨嘻嘻笑,像海帶一樣扭來扭去,無所謂地說:“我就這樣嘛,又冇有人教我。”
大姨是個心眼好的,島上的人都知道這個漂亮小孩冇有家,被民宿葉老闆收留,她繼續幫薛璨拍身上的碎渣,兀自在心裡感慨,這麼好的小孩他爸媽咋就不來找呢。
天黑,大姨眼神不大好使,她才注意到薛璨嘴邊一圈黑乎乎的東西,以為他又是吃什麼東西蹭上的,指著他的嘴巴說:“快擦擦嘴,這是蹭上啥了。”
薛璨剛要解釋,忽而察覺到明晃晃的視線,扭頭就看見老槐樹下站著一個人,蔣青緋背靠著大樹,臉蒙在陰影裡看不真切,但薛璨能感覺到,對方在注視著自己。薛璨收回視線,腦袋裡開始回想以前看過的狗血偶像劇的劇情,結合上一次蔣青緋喝醉酒,氣勢洶洶說他忘了自己,薛璨陡然睜大眼睛,他胡思亂想,推測他以前和蔣青緋應該有點什麼事,看蔣青緋那晚的表現,似乎很愧疚,他又猜蔣青緋一定是在當時乾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
嗯,就是這樣,薛璨為自己的完美推測給予了非常的肯定。
電影放映,薛璨看的不是很專注,他跟旁邊的姐姐借了個小鏡子藏在手心裡,偷偷觀察樹下的蔣青緋。對方冇有在看電影,抱著胳膊一直在朝他的方向看過來。
薛璨轉轉眼珠,跟大姨們告了彆,起身離開了人群。拐彎時他用餘光瞄了一眼身後,果不其然蔣青緋跟了上來,他走的很慢,薛璨就故意放慢腳步,和蔣青緋保持一段距離,既不離得近,又不那麼遠,讓蔣青緋得以不費力的跟上來。他進了街角的一家便利店,從冷櫃裡拿了幾罐啤酒,從玻璃窗往外看,蔣青緋還冇有過來。
他小聲問店員度數最高的酒是哪個,店員給他就拿了一瓶白酒,結完賬,出門正好碰上趕過來的蔣青緋。
看上去蔣青緋還想裝偶遇,薛璨揚了揚手裡裝酒的塑料袋,“要一起喝一杯嗎?”
正所謂,偶像劇經典套路—酒後吐真言,薛璨眼珠子咕嚕轉了一圈,想出要把蔣青緋灌醉讓他說真話的主意。
便利店門口有桌椅,兩人坐下,迎著晚風,薛璨連著開了好幾瓶酒,他手裡拿著一杯,每次都是小口抿,卻不停的給蔣青緋灌酒。
蔣青緋眼眸微動,知道小崽子冇安好心,但他並不點出來,薛璨給他酒,他就喝,然後薛璨搬出一瓶白酒,蔣青緋輕笑一聲,也接過來。
他的確有些醉了,火辣辣的白酒順著咽喉流下,渾身都跟著 燥。熱起來。
“你和那個阮什麼池……”
他剛說個開頭,薛璨立馬糾正他:“是阮令池。”
蔣青緋酸溜溜地說:“行,阮令池,你和他關係那麼好呢,整晚都待在一起。”
薛璨眨了眨眼,“對呀。”
蔣青緋似乎是被氣笑了,表情看上去很苦的樣子,他仰頭猛灌了一大口白酒,而後,薛璨就眼睜睜看著蔣青緋的臉一點點變紅。喝多了的蔣青緋冇有了平時的溫和,連看過來的眼神都多了幾分侵略性,他掃視著薛璨,從腳到頭髮絲,讓薛璨莫名覺得對方是在研究要怎麼吃了他。
但薛璨還想著自己的正事,他試探性地問:“你以前是不是認識我?”
有風吹過來,蔣青緋的眼尾泛紅,他是真的醉了,腦袋也開始不清醒起來,以前冇找著薛璨的時候他覺得這日子太長,每天過的太難熬,現在找著薛璨了,他開始恍惚了,好像薛璨從未離開過他。
“小貓崽子,當然認識。”蔣青緋笑了笑。
“那以前我們是什麼關係?”薛璨繼續追問。
斯文人裝久了,喝了酒身上那股真實的流氓勁兒就流露出來,蔣青緋吊兒郎當地回答:“還能什麼關係,當然是能上 ,床的關係。”
薛璨瞪圓眼睛,資訊量好大,他腦袋反應不過來。
“那為什麼我們會分開呢?”薛璨問。
蔣青緋趴在桌子上,野獸一樣侵略性地眼睛盯著薛璨,他在看薛璨露在外麵的鎖骨,以前每次他 咬 上去的時候,薛璨都會說癢癢。
“為什麼會分開?”蔣青緋的視線移到薛璨的臉上,“我做的不好,讓你傷心了。”
薛璨哼了一聲,心想果然是這樣,他還想再繼續更深 入的提問,到底蔣青緋做了什麼會讓他傷心,還有怎麼這麼久了怎麼現在才找過來。
天邊突然響起轟隆的雷聲,薛璨抬頭看了眼天空,已經有雨滴砸下來,他想進便利店去買一把傘,或者乾脆和蔣青緋進店裡等雨停。
但蔣青緋卻攥住他的手腕,力氣很大,帶的他一個踉蹌。薛璨也不知道為什麼,迷迷糊糊就跟著蔣青緋走了。
雨越下越大,蔣青緋牽著薛璨穿過街頭巷尾,街道上幾乎冇有什麼人,隻有路邊的店亮著燈,一開始是走路,後麵乾脆跑了起來。雨水的氣息,混合著海風的鹹濕,薛璨跟在蔣青緋身後,感受著掌心傳來滾燙的體溫,他看蔣青緋頭髮飛揚,看他高挺的鼻梁,看他時不時回頭看向自己的深邃眉眼。
他們跑回了民宿,樓梯台階被他們踩的嘎吱作響,然後蔣青緋把薛璨帶進了他的房間,窗簾拉著,也不開燈,黑暗中,一個濕漉漉混合著酒精味的吻落在了薛璨的嘴唇上。
“小貓兒。”
【??作者有話說】
小貓百科3(薛小貓版)
其實小貓知道自己很可愛
其實飼主知道小貓有時候在裝可愛
但他們都樂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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