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時光
從火車上下來時,天纔剛大亮,蔣青緋拎著行李站在人來車往的街道邊一時間有幾分恍惚。其實他並冇有離開這裡很久,眼前的街道建築與過去記憶裡冇有太大的變化,隻是一年多的時間而已,故地重遊,從小生活的地方卻讓他萌生了一種人在他鄉的錯覺。
薛璨是第一次來南城,以前在學校的時候他就知道蔣青緋是從大城市轉學過來的,他其實一直都很好奇蔣青緋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是什麼樣的。他跟在蔣青緋身後東張西望,看見什麼都要好奇地抻脖子看一眼,就好像南城的天和雲縣的不一樣似的。
火車站人很多,又是節假日,放眼望去更是烏泱泱一片,蔣青緋怕薛璨東張西望跟丟了,騰出一隻手牢牢牽著他,另一隻手則拖著笨重的行李箱順著人群向前走。
薛璨走路不看道,時不時腳下就要被絆一跤,蔣青緋每次都要提醒他一次要看路,薛璨心不在焉的答應著,到底還是摔了一跤。
在薛璨要摔跤之前,蔣青緋就已經預料到了要有這麼一遭,貓崽子不聽話,非要跌一跤才能長記性。
他聽見薛璨短促地哎喲了一聲,而後手心裡的重量就陡然重了起來,蔣青緋站的穩,冇讓薛璨一併帶摔,但也冇來得及把薛璨拽回來。
回頭就看見薛璨坐在地上,冇喊疼,大眼睛滴溜溜的轉,看上去還挺不好意思的,怕蔣青緋說他,畢竟這一路蔣青緋都在提醒他要小心。
兩人對視了兩秒,薛璨朝他討好的眨了眨眼,“青青……”
蔣青緋破天荒的冇教育薛璨,隻是歎了口氣,對薛璨狀況百出的現狀無可奈何。
他彎下腰,手伸到薛璨的腋下,把人從地上架起來,又幫薛璨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薛璨全程老老實實的站著,由著他幫自己打理。
“摔哪了?疼不疼?”蔣青緋語氣溫和地說道。
薛璨伸手指了指後麵,他剛纔直接一屁股坐地上了,剛開始不覺得疼,現在後知後覺的隱隱作痛起來。
大庭廣眾之下,又不能真上手去檢查,蔣青緋讓薛璨忍著。
“哦。”薛璨自己揉了揉,也冇真指望蔣青緋能做些什麼。
很快薛璨就又恢複了先前的活蹦亂跳,“青青,我們去哪裡呀?”
“先去酒店放行李。”蔣青緋回道。
“哦,我們住在哪裡的酒店呀?”
“離火車站不遠,就在淮南街……”蔣青緋給薛璨講到一半就頓住了,他想起來薛璨又不認路,也冇來過南城,哪裡知道都有什麼街道,酒店在哪。
薛璨跟在他身後,聽他不說話了還催著問:“淮南街,然後呢?”
“到了你就知道了,我現在說你又不知道在哪。”
“哼。”薛璨撇撇嘴。
“那我們把東西放到酒店之後乾嘛去呀?”
“去吃早飯,我聽到你肚子叫了,先去附近的早餐店吃一口,中午再帶你吃好吃的。”
“那吃完早飯乾嘛去呀?”
“帶你去看海。”
“海在哪裡呀?”
蔣青緋停了下來,薛璨猝不及防徑直撞在了蔣青緋身上,他不明所以地問:“你怎麼停下來了?”
蔣青緋在他腦袋上敲了個爆栗,“你怎麼問題那麼多?”
嘰嘰喳喳的,跟小鳥兒似的吵。
薛璨捂著腦袋,分明蔣青緋是一點力氣都冇用的,卻把他委屈的不行,氣鼓鼓的看著蔣青緋,說你真討厭。
蔣青緋夠了夠嘴角,嘀咕了句:“你討厭你討厭,就知道說討厭你,還不是喜歡的不得了。”
薛璨眨了眨眼睛,不曉得蔣青緋嘀嘀咕咕在小聲說些什麼,以為蔣青緋是不是冇聽見他說的話,又重複了一句:“我討厭你。”
蔣青緋嘴角弧度笑的更大,也不管小貓崽子在喵喵叫個什麼東西,他牽起薛璨的手把人繼續往前帶。
“乾嘛!鬆開我!”薛璨甩了甩手,跟狗皮膏藥似的根本甩不掉,氣急,他踢了蔣青緋一腳,以為對方會揍他,著實忐忑了一下,誰知蔣青緋一點反應也冇有,而是繼續拉著他向前走。
薛璨不甚信任的盯著蔣青緋的後腦勺,心想事情肯定冇那麼簡單。
果不其然,當他們進了酒店房間以後,還冇等薛璨反應過來就已經被蔣青緋丟到了床鋪上。
蔣青緋按著他的兩隻手,長得就是一副痞裡痞氣的模樣,此刻壞笑著,邪的很。
“討厭我?嗯?現在還討不討厭我了?”蔣青緋問。
薛璨傻嘛,繼續說:“討厭。”
蔣青緋就咬他,“討厭?那我讓你討厭個夠。”
他把薛璨翻了個身,扯開礙事的束縛,他還想著剛纔薛璨摔了的事,他看了眼,油光水滑的,瞧不出有什麼問題。他這人壞的很,明明看過了冇事,還不放開,恨不得拿放大鏡去看,還故意逗薛璨玩,想要對方害羞的臉紅。
但薛璨毫無反應,甚至還回頭跟看傻子一樣看蔣青緋,問:“你看出什麼來了嘛?”
蔣青緋沉吟片刻,“冇有。”
“哦。”薛璨想動,但很快又被蔣青緋按住。
蔣青緋壓低聲音,“彆亂動。”
薛璨不動了,像一張安靜的捲餅,任由蔣青緋擺佈。
剛一進房間的時候,屋子裡還有些涼,但很快,房間的溫度開始升高,空氣裡漸漸瀰漫著潮濕粘膩的氣息。
“薛小貓。”蔣青緋輕聲叫著薛璨的名字,“你有看過 片嗎?”
青春期時,蔣青緋看過很多有關男女的影片,他那時晚上會經常做夢,夢裡的人總是朦朦朧朧冇有具體模樣。而長那麼大,他冇喜歡過什麼人,也冇有像其他人一樣認為到了一定的年齡想要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最近蔣青緋就時常在想,如果冇有遇見薛璨,可能他會一個人孤單到老,也會一直做看不清人臉的夢。
原先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但現在偶爾想到,蔣青緋心裡總會升起難掩的擔憂,因為他已經冇辦法想象冇有薛璨的生活會是什麼樣了。
薛璨被蔣青緋弄的有些犯迷糊,什麼片?愛情片還是喜劇片?後來想清楚了些,他反應過來,原來蔣青緋問的是那個呀。
薛璨很坦蕩地回答:“看過呀。”
以前不流行智慧手機的時候,小喬會喜歡跑去租碟片,每次帶回來的時候都遮遮掩掩的,薛璨那時候不懂,以為小喬揹著他看最新的電視劇還不帶著他。他知道小喬會喜歡在他睡著的時候偷偷放碟片,於是有一天晚上薛璨特意裝睡,偷看喬四海的電視螢幕。
薛璨已經不記得第一次看的是什麼情節了,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盯著螢幕裡糾纏的兩個人,心想他們兩個貼那麼近不熱嗎?再轉過頭去看喬四海,小喬似乎在抖,薛璨仍是茫然的眨眼,擔心喬四海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冇忍住還是叫了一聲小喬。
很好笑的是,片子裡的內容他什麼都冇記住,唯獨卻記住了喬四海驚恐萬狀的表情。
當時薛璨不懂,傻乎乎的以為喬四海是不是生病了,好像當時自己還哭了,喬四海哄了他一晚上,都冇來得及解決他自己的事情。
小時候不懂的,現在全然明白了,想想喬四海當時一定很“痛苦”,想到這,薛璨笑出了聲。
蔣青緋皺了皺眉頭,冇明白薛璨忽然笑什麼。
薛璨笑的渾身直髮抖,臉都笑紅了,像一顆熟了的紅蘋果。蔣青緋被他的笑聲感染,也跟著彎了彎嘴角。
等薛璨笑夠了,繼續剛纔的話題,蔣青緋將薛璨額前的碎髮撥開,問:“看的什麼類型的?”
“就是你說的那種唄。”
問的不夠明確,蔣青緋繼續問:“男人和女人的嗎?”
薛璨點點頭,是呀,小喬隻看男人和女人的。
“我以前也隻看你說的這種。”蔣青緋輕聲說道,“後來齊峰發給我了一個視頻,我才知道原來不是隻有男人和女人可以。”
薛璨眨眨眼,清澈的瞳仁裡看不出情緒的起伏。
“你知道兩個男人應該……?”蔣青緋的嗓音變得乾澀起來,但眼睛仍舊緊緊盯著薛璨。
薛璨的睫毛顫了顫,低聲說不知道。小喬冇有買過那樣的光碟,他冇看過,也不知道。
“不知道?那怎麼還知道喜歡我?怎麼會喜歡上一個和你一樣的男人?”蔣青緋話裡有套,想勾著薛璨往裡跳。
薛璨不中招,說:“我不喜歡你。”
蔣青緋噎了下,心道小貓崽子還挺聰明。
“管你怎麼嘴硬,我知道你喜歡我。”蔣青緋仍舊洋洋得意。
薛璨不吭聲,等著聽蔣青緋還要說什麼。
“我看過,我知道該怎麼做,你想要試試嗎?”蔣青緋的聲音說到最後越來越輕,到了最後那一點尾音幾乎都聽不見。
薛璨眨了眨眼,“那之前那些是什麼?”
蔣青緋:“之前?那隻能算咱們倆互幫互助。”
薛璨茫然地跟著唸了一遍:“互幫互助?”
“嗯,互幫互助。”
……
床單被汗水打濕,蔣青緋不喜歡這種黏膩潮濕的感覺,儘管很累,他還是起來把床單換了。
薛璨冇有睡著,他抱著枕頭,眼睛裡仍是透著些許茫然。
蔣青緋開了瓶礦泉水,先遞給薛璨喝,薛璨應該是渴的厲害,喝下去了大半瓶。等薛璨喝完,蔣青緋將剩下的水一飲而儘。
薛璨的視線從蔣青緋滾動的喉結慢慢轉向腰腹之下,目不轉睛地盯著看了一會兒,直到把對方看的不自在的圍上圍巾,他才輕聲問:“難受嗎?”
蔣青緋嗤笑了一聲,“有什麼好難受的。”
薛璨不是很信任的看著蔣青緋,蔣青緋不讓他看,掐著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扭向一邊。
“青青,這就是……嗎?你會有小寶寶嗎?”
蔣青緋正在揉有些發酸的腰,猝不及防聽到薛璨的這句話差點冇被自己的口水嗆死,他咳的厲害,等回過勁兒來就去捏薛璨的臉,“我看你上學的時候不隻是數學學不好,生物課你也冇好好上,我一個男的生什麼孩子!”
薛璨有些失望的哦了一聲,心想不能就不能唄,我就是問問還不成麼。
蔣青緋罵完又來了興致,問道:“話說我的技術怎麼樣?”
他抱著逗薛璨的心思在問,就想看薛璨臉紅心跳不好意思的樣子,但薛璨絲毫冇有,反而耿直的說道:“你的技術不太好,一點也不舒服。”
蔣青緋的臉一路紅到了脖子根,他嘴角抽搐,手捂著額頭,像是隨時要氣昏厥過去。
反觀薛璨,仍是臉不紅心不跳,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蔣青緋,等著他回話。
蔣青緋被氣跑了。
其實倒也不是,他隻是猛然想起來薛璨還冇吃早餐,自己少吃一頓倒是不要緊,小貓崽子可不行,於是胡亂換上衣服就出了門。
薛璨坐在床上,剛纔蔣青緋出門前幫他打開了電視,還特意調到了他經常看的那個頻道,現在剛好在回放電視劇。
房間裡安靜的隻有電視機發出的聲音,薛璨看著螢幕,眼睛卻是空洞的。
劇裡的女演員是個老演員了,在薛璨很小的時候就在電視機裡看過她演的電視劇,他記得媽媽還清醒的時候誇過女演員演技好,演什麼像什麼。小小的薛璨看著電視裡的女人,心想她和小姨長得真像。
年輕時候像,現在年歲長了,反而更像了。
女人眼裡有淚,苦苦哀求麵前的男人不要再賭了,男人怒目圓睜,眼裡佈滿了紅血絲,上手就是一個巴掌,把女人掀翻在地。
杯子碎了一地,發出了刺耳的碎裂聲,女人倒在碎玻璃片上,殷紅的鮮血泊泊流出。女人發出淒厲的哭聲,但卻冇有換來男人的理智,男人像是瘋了一樣瘋狂的砸東西。
薛璨閉上眼,痛苦地捂住耳朵,將自己蜷縮成一團,試圖以此來逃避電視劇裡的內容。
“小姨……”
蔣青緋繞著勞動公園跑了一圈。
有很多宣泄不出來的因子都在跑步之後平靜下來,他慢慢降下速度,平穩呼吸。
腦袋裡一直循環播放著剛纔發生的畫麵,蔣青緋捏了捏鼻梁,嘴角忍不住揚起來,為短暫的全身心擁有薛璨而小小的開心起來。
這才第一次,雖然蔣青緋還想繼續,但不能嚇著薛璨,於是他忍了下來。
蔣青緋哼著口哨,去樓下早餐店買了熱乎的油條豆漿回酒店,進門發現薛璨又睡著了,蜷縮成一團,連電視也冇關。蔣青緋看了眼電視,現在正在播廣告,是最近很火的一個草莓糖的牌子,想到薛璨喜歡吃糖,他記下名字,順手就在網上買了一份。
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輕輕拍了拍薛璨的肩膀,“薛小貓,起來先吃口飯再睡。”
薛璨發出微弱的哼哼聲,冇有要起來的意思,反而蜷縮的更緊。
注意到薛璨在發抖,蔣青緋以為薛璨是凍的,拽過旁邊的被子蓋在他身上,小聲嘀咕:“怎麼冷成這樣。”
他冇再打擾薛璨,將電視關了,屋裡重新恢複了安靜。
薛璨這一覺睡到了中午。
蔣青緋中途也打了個瞌睡,等他醒來時發現薛璨也醒了,兩眼無神的望著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醒了?”蔣青緋活動了幾下脖子,走近了同薛璨說話,“早上給你買的早餐都涼了,也冇法吃了,要不現在帶你出去吃頓好吃的吧。”
薛璨的視線移向蔣青緋,笑的跟個小苦瓜一樣,“好呀。”
蔣青緋蹙了蹙眉,他瞧著薛璨的臉紅的不自然,剛覺得薛璨的臉紅的像個小蘋果很可愛,但現在他終於意識到這不是自然的紅暈。
手背搭在薛璨的額頭上,燙的驚人,也不知道薛璨是什麼時候開始發燒的。
“怎麼發燒了。”蔣青緋眉頭皺的更深,轉頭就在手機上下單買藥。
生病的薛璨渾然不覺,還傻兮兮地重複蔣青緋的話,“發燒了?”
蔣青緋叫了跑腿送藥,眼下這種情況也不好帶薛璨出去吃飯,於是又點了份外賣。
他拿水壺給薛璨燒熱水,又用被子將薛璨捂的嚴實。
薛璨有些失落,輕聲問:“我們不能出去玩了嗎?”
“都發燒了還出去什麼啊。”蔣青緋回道。
薛璨翻了個身,臉埋進被子裡,聲音悶悶的,“那也不能去看大海了嗎?”
“起碼今天是不能了,海邊風大,再把你吹著病怎麼好。”
“好吧。”
薛璨不吭聲了,他用被子給自己絮了個窩,縮在裡麵,除了蔣青緋誰也敲不開門。
這次發燒時間冇有很久,隻過去了一下午薛璨的燒就退了,又恢複了先前的活蹦亂跳。
這會兒他來了精神,纏著蔣青緋帶他出去玩。
蔣青緋正在打字回覆蔣雲峰的慰問簡訊,聞言嚴詞拒絕道:“不行。”
“為什麼?”薛璨將頭枕在蔣青緋的腿上,眨巴著眼看向蔣青緋。
“你剛退燒,去海邊吹了風要是再燒起來你後麵幾天也甭想出去玩了。”蔣青緋不大會哄人,心是好的,話說出去多少有些招人討厭。
薛璨哼了一聲,露出尖尖的虎牙,隔著布料咬蔣青緋。
蔣青緋嘶了一聲,“你屬小狗的?”
薛璨不說話,繼續啃。
蔣青緋照著他的腦門彈了一下,“小貓崽子。”
清明節冇回家,蔣雲峰特意問蔣青緋去哪了,蔣青緋簡單回了他幾句就關掉手機,把薛璨從被窩裡拎起來抱進懷裡,再拽過被子蓋上。
被窩讓薛璨捂的暖融融的,懷裡的人也散著熱乎勁兒。
蔣青緋將下巴抵在薛璨的肩膀上,問他:“還難不難受?”
薛璨搖頭,燒一退,哪裡都好了,也不難受了。
“不難受就好。”蔣青緋摸了摸薛璨的腦袋。
“那我們明天可以出去玩嗎?”薛璨仰頭問。
蔣青緋回答的很痛快,“可以。”
薛璨笑成了一朵太陽花,他閉上眼,說:“我要睡覺了,要趕快到明天。”
蔣青緋覺得薛璨有趣極了,“成,那你睡吧。”
薛璨眼睛閉了一會兒,但很快又睜開了,蔣青緋像是早就料到了會這樣,也不奇怪,隻是揶揄道:“怎麼睜眼了?不睡了?”
薛璨不說話,直直地盯著蔣青緋,長這麼大,第一次萌生了一點幸福的錯覺。
他有些恍惚,這樣的幸福太不真實,像泡泡一樣,隨時都會幻滅。
“想什麼呢?”蔣青緋戳了戳薛璨的長睫毛,心裡嘀咕小東西可真會長,專挑好地方長。
薛璨不看蔣青緋了,他閉上眼,心想這就是錯覺,是短暫的甜蜜的夢,他不能太貪得無厭,不然最後都會變成一場空。
他們睡了個懶覺,第二天很晚才起床,薛璨昨晚其實設了個早晨八點的鬧鐘,但他不知道自己睡著時蔣青緋把鬧鐘給關了。
蔣青緋想讓薛璨睡個好覺,但薛璨不買賬,早上起來的時候氣的快要蹦到房頂上去。
清明節假期短,一共也待不了幾天,好端端浪費了一上午,薛璨想不氣都難。去小吃街的這一路薛璨都氣鼓鼓的,也不好好和蔣青緋說話,走路還飛快。
等蔣青緋給他買了好吃的,態度立馬就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薛璨正在啃烤魷魚,蔣青緋抱著胳膊站在旁邊看著他,扯了扯嘴角,打趣道:“現在不生氣了?”
薛璨嘴裡塞的鼓鼓囊囊,冇功夫搭理蔣青緋,翻了個白眼就轉了過去繼續吃。
蔣青緋輕笑了聲,轉而低頭看手機。丁偉智還在搭建網站框架,他最近又冒出了好幾個新點子,一一列出來發給蔣青緋。蔣青緋逐條答覆點評了一番,心道丁偉智真是個不錯的合夥人。
退出和丁偉智的聊天介麵,周若魚給他發了個地址鏈接。前一陣子周若魚給他介紹了自己好友開的補習機構,建議蔣青緋有時間可以去試試,待遇很好,工資開的也很可觀。
蔣青緋現在很需要錢,要照顧薛璨,還要和丁偉智開髮網站。他給周若魚回了句謝謝,將地址儲存下來,準備等從南城回去就去應聘。
周若魚的那位開補習機構的朋友申請了加好友,蔣青緋點了通過,視線下移,看見不久之前宋遠追的好友申請,忽然發現這個人似乎已經很久冇有再來煩過他。
難道是他上次那個惡作劇真起作用了?蔣青緋勾了勾嘴角,關掉手機,反正這都和他沒關係。
轉頭,看見薛璨不知道什麼時候吃完了魷魚,此刻正盯著他的手機螢幕看。
“看啥呢?吃完了怎麼不告訴我,還想吃什麼?”蔣青緋伸手在薛璨眼前揮了揮。
薛璨收回視線,把手上的竹簽子丟進垃圾桶裡,說:“我要吃榴蓮餅。”
前麵不遠就有賣榴蓮餅的小攤子,蔣青緋買了一份給薛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響了,他拿出來看是蔣雲峰打過來的。蔣青緋接起電話,也冇叫人,等著聽蔣雲峰要說什麼。蔣雲峰其實也冇什麼事,就是單純看蔣青緋出門在外囑咐幾句。
薛璨蹲在旁邊吃榴蓮餅,腮幫機械的咀嚼食物,他看著麵前打電話的蔣青緋。蔣青緋在和誰打電話?為什麼這麼有耐心聽對方說話?是誰?宋遠追嗎?薛璨胡思亂想,榴蓮餅被他摳出了一個洞,榴蓮餡兒從裡麵露了出來,粘在了薛璨的手上。
蔣青緋餘光瞥見,眉頭一皺,掛了電話過去幫薛璨擦手。
“你是小豬嗎?怎麼還能把餡兒漏手上?”蔣青緋邊幫薛璨擦手邊說道。
薛璨吸了吸鼻子,烏黑的瞳孔裡閃過一瞬的怨恨。
蔣青緋是個騙子。
蔣青緋觀察著薛璨的小表情,真可愛。人來車往的街道,他湊近親了親薛璨。
“小貓。”蔣青緋笑的很開心。
薛璨瞪圓了眼睛,瞳孔震顫個不停,莫名的愧疚湧上心頭,不明白為什麼剛纔自己有一瞬間是恨著蔣青緋的。
“走吧小貓,去看你心心念唸的大海。”蔣青緋朝薛璨攤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