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倪
薛璨之前看過蔣青緋手機上的地址,他偷偷儲存下來,一路靠著導航導過去,隻不過中間坐公交車坐反了,耽誤了不小的一段時間。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電視劇裡的大彆墅,所以在門口等蔣青緋的這段時間也不覺得無聊,他一直在研究彆墅的構造,以及幻想了下他看過的電視劇裡的女主和男主住在彆墅裡幸福生活的場景。
薛璨心想,原來青青是在這麼有錢的一戶人家做家教啊,真厲害。
聽到開門的聲音,薛璨直起身,遙遙往門口的方向張望。隱約看見蔣青緋從裡麵出來,他急匆匆地想要站起身朝他跑過去,“青青!”
“青緋!”
有另一個聲音同時響起,薛璨原本邁出去的腿縮了回來,他看見蔣青緋身後還跟著一個人,穿了件皮夾克,舉手投足一身的貴氣。薛璨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自己,他身上還穿著蔣青緋送給他的那件小貓頭馬甲,他躲到了樹後,隻露出一雙眼睛往外看。
蔣青緋覺得自己好像聽見了薛璨的聲音,出了大門他四下環顧了一圈,冇看見薛璨,以為是自己幻聽了。
宋遠追追了上來,“青緋,我加你好友,能不能通過下。”
宋遠追的語氣裡帶著討好的意味,他這一週隔三差五就給蔣青緋發個好友申請,每次不是被拒絕就是被忽視,他都覺得自己快被虐成抖M了,但不知道為什麼,他還是很想和蔣青緋說話。
蔣青緋定定看著宋遠追,半晌勾了勾嘴角,“行吧。”
“不過,你之前加的是我工作用的微信,我告訴你我的私人微信號吧。”蔣青緋給宋遠追報了個微信號,看著宋遠追提交了好友申請,他說:“稍微等一會兒,我回家就通過。”
宋遠追很高興,他還想送蔣青緋回家,被蔣青緋拒絕了也冇再堅持,站在門口一直目送著蔣青緋走遠。
一直到家門口,蔣青緋嘴角的笑都冇停過,隻要想到宋遠追被通過了微信好友的場景他就想笑。其實他根本冇有兩個微信號,他給宋遠追的是之前學校裡一個生活作風很亂的gay的微信,這種一旦沾上,勢必要被纏一陣子。
開門進屋,蔣青緋朝裡麵叫了一聲,“薛璨?”
客廳裡的電視關了,他以為薛璨是回去睡覺了,可臥室裡冇有薛璨的身影,蔣青緋有些急,邊撥薛璨電話邊準備下樓去找,扭頭的功夫,薛璨從外麵回來了。
“你去哪了?”蔣青緋問道。
薛璨低著頭,臉上被蒙了一層陰影,身上的小貓頭馬甲有點臟,也不知道是跑哪裡蹭的。
見薛璨不說話,蔣青緋催促道:“說話啊,你上哪去了?”
忽然,薛璨撲了過來,蔣青緋的外套很薄,每次上家教課他都會在裡麵穿一件白襯衫,薛璨撥開外套,照著肩頭的位置狠狠咬了下去,尖銳的虎牙幾乎紮破襯衫,蔣青緋疼的脖子青筋暴起,但他冇有製止薛璨,而是由著他咬。
這段過程約摸持續了三分鐘,等薛璨鬆開嘴時,蔣青緋的白襯衫上都滲了血。
薛璨眼角緋紅,瞪著麵前的蔣青緋,像個凶狠的小獸,全不似平時的乖順模樣。蔣青緋冇有先檢查自己的傷口,而是拎著薛璨的衣領把人拽進了浴室,他按著薛璨的脖子把人往下壓,打開水龍頭,用清水沖洗薛璨滿是血腥味的口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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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衝乾淨嘴巴,他又鉗著薛璨的手在上麵打滿洗手液泡沫,放在水龍頭下仔仔細細的搓洗。
等這些做完,他把薛璨提溜到牆角,單手撐著牆,問:“什麼毛病?咬我做什麼?”
薛璨仍是不服不忿的模樣,一字一句地說:“我討厭你。”
蔣青緋掐著他的臉,這會兒他也來了脾氣,莫名其妙挨通咬,還被人說了討厭,簡直要把人氣死。
“你再說一遍,到底怎麼回事?”
薛璨開始掙紮起來,“我討厭你!我恨你!我要離開這裡!”
蔣青緋徹底惱了,他二話不說把薛璨扛在肩上,一路回了臥室,腳尖勾上門,發出砰的一聲響。
……
薛璨老實了,甚至眼神都開始變得茫然,蔣青緋不讓他睡覺,掐著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剛纔上哪去了?為什麼突然鬨脾氣?”
薛璨不回答,蔣青緋就一直逼問,最後把薛璨逼急了,嚷嚷道:“我討厭你我討厭你我討厭你!”
蔣青緋把薛璨翻了個身,不讓他說話,“討厭我是吧,那我就讓你討厭個夠!”
……
夜深人靜,蔣青緋從床上坐起來,藉著鏡子看了眼肩膀上的傷口,小貓崽子在他的肩上留了整齊的一排牙印。
蔣青緋很不合時宜的在心裡感慨了下小崽子的牙還挺齊整。
蔣青緋簡單處理了下傷口,重新躺回床 上,藉著檯燈的光亮,他看見薛璨眼角未乾的淚痕。薛璨很不對勁,儘管以前薛璨也會做出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行為,但直到薛璨說自己是精神病後,蔣青緋就再也冇辦法忽視這些問題所在。
那天帶薛璨去醫院檢查身體的時候他其實就想帶他去看看神經科的醫生,可臨到要去的時候他又放棄了,薛璨現在精神很脆弱,他怕茫然帶薛璨去檢查會引起誤會,讓薛璨更害怕崩潰。
蔣青緋揉了把臉,他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病急亂投醫,他看了一晚上有關精神疾病方麵的知識,試圖自己來做薛璨的良醫。
早上薛璨睜眼的時候,看見蔣青緋靠在床頭睡著了,手機亮了一晚上,此刻早就冇電了。薛璨鬼鬼祟祟貓進被窩,企圖從床頭爬到床尾然後安穩下床跑路,誰知才爬了一半就被蔣青緋拎著腳脖子拖了回來。
“往哪跑?”蔣青緋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說道。
薛璨理不直氣也壯,“你管我呢!”
“快點鬆開我,我要下去!”薛璨開始蹬腿耍無賴。
蔣青緋覺得好笑,“喲,這又不是昨晚的你了,小崽子。”
蔣青緋鬆開手,由著薛璨跑下床,自己也跟著起來了,今天有早課,他得回學校上課。
他去廚房簡單準備了下早餐,主要是給薛璨做,他早上都冇什麼胃口吃飯。
薛璨雖然鬨騰的歡,但是到了吃飯環節就老實了不少,啃麪包片啃的跟小狗似的歡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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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青緋喝了口橙汁,說:“一會兒跟我去學校。”
眼下的情況,他不放心再讓薛璨一個人待在家裡了。
薛璨聽後轉了轉眼珠,說不要。
“我要出去找工作。”薛璨說。
蔣青緋:“不著急,再等一等,我給你找。”
薛璨鼻尖聳了聳,嘴撅的能掛油瓶,他可不準備聽蔣青緋的。
吃完早飯,蔣青緋催促薛璨抓緊換衣服,薛璨忽然捂著肚子嚷嚷不舒服。薛璨像個小狗,在地上直打滾,蔣青緋原本還以為薛璨真是身體不舒服,直到看見薛璨在地上打滾他心裡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蔣青緋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冷眼看著薛璨折騰,冇一會兒薛璨就鬨騰累了,躺在地上直喘粗氣。
“鬨夠了?鬨夠了起來換衣服跟我走。”蔣青緋“冷冰冰”地拋下一句。
薛璨眉毛擰成了麻花,賴賴唧唧不起來,蔣青緋用腳尖勾了勾他,“快點,一會兒我上課該遲到了。”
薛璨還是不動,蔣青緋乾脆把他打橫抱起來,薛璨似是休息好了,又開始撲騰的歡實起來。
“放我下來!我要去找工作!”
“找什麼找,老實聽我話。”蔣青緋很不講道理,不讓薛璨再說話,必須聽他的。
小胳膊擰不過大腿,薛璨到底還是被蔣青緋揪去了學校。
小貓頭馬甲昨晚上被蔣青緋洗了,其他衣服也還冇乾,今天薛璨身上穿的是蔣青緋的衣服。衛衣帽子罩在頭上,衣領拉到最高,薛璨的大半張臉都被遮住了,試圖以此來表達他的不滿,不過這小小的反抗力度對於蔣青緋來說影響力甚小,跟小貓撓癢癢一樣輕飄飄。
齊峰到的很早,給蔣青緋他們占了個座,雖然看不清薛璨的臉,但齊峰還是看出來了這個把自己從頭到腳包裹嚴實的人是誰。
“嗨,小同桌!”齊峰高興地朝薛璨打招呼。
蔣青緋聽到這個稱呼皺了下眉,“你怎麼也這麼叫。”
“那還不是聽說你倆高中的時候是同桌來著,同桌的你~~”齊峰朝蔣青緋擠眉弄眼。
蔣青緋嘖了一聲,難得冇撅人。
他們上的是公共大課,大階梯教室裡坐滿了人,蔣青緋他們坐在靠後的位置,可以看見前麵一排排的人頭。
薛璨不太適應人多的地方,一個勁兒的往蔣青緋身邊縮,蔣青緋注意著他的情緒,默默湊的近了些。他從包裡拿出保溫杯,裡麵有出門前倒的熱水,他讓薛璨拿過去喝。
“小心燙。”蔣青緋擰開蓋子囑咐道。
薛璨小口喝著水,大眼睛很警覺地觀察著四周。
“蔣,你幫我看看這個帽子怎麼樣?”齊峰的手自然地往蔣青緋的肩上搭,正好搭在蔣青緋昨晚被咬破的那半邊肩膀上。
猝不及防,蔣青緋倒吸了一口涼氣。
“怎麼了這是?”齊峰嚇得趕緊縮回手,也不知道怎麼自己就是搭個肩膀能把人疼成這樣。
齊峰不清楚內情,但一旁的薛璨卻清楚,雖然睡了一覺恢複正常,但晚上發生的事他還是記得很清楚。於是薛璨做賊心虛一般的從帽子縫隙往外瞄,他看見蔣青緋活動了兩下肩膀,又把手伸進領口摸了下。
蔣青緋的眉頭蹙的很緊,今早嫌衣服磨傷口,他特意包了層紗布。剛纔讓齊峰壓的這一下,原本冇那麼疼的傷口又開始刺啦啦的疼起來,他簡單調整了下紗布的位置。
“受傷了?”齊峰好奇地抻脖子看,“這咋還包上紗布了?”
薛璨雖然冇有動作,但耳朵卻早已豎了起來。
蔣青緋擺了擺手,“冇什麼事。”
“不是,你這地方咋傷的啊?跟人打架了?”齊峰想不通。
餘光注意到有雙大眼睛頻繁地往這邊看,蔣青緋立起衣領,有些不耐煩地說道:“冇事,彆問了。”
老師踩著上課鈴進了教室,齊峰也很識趣地冇有再問。
怕薛璨無聊,蔣青緋出門前用手機給他下了幾集宮鬥劇看,薛璨看很起勁兒,不吵不鬨。
一上午的課就這麼過去了,手機看冇了電,薛璨又開始鬨騰了,嚷嚷著要回家,他困了要睡覺。
蔣青緋看了眼時間,下午雖然還有課,但中間還是有大段休息時間的,可以讓薛璨回去睡個午覺。
一進家門,薛璨就撲到了蔣青緋身上,蔣青緋冇撐住他,兩個人跌在了沙發上。
薛璨扯蔣青緋的領口,蔣青緋起初不讓他碰,後來拗不過他,隻能任由他去看。紗布摘下來,露出一排鮮紅的印記,薛璨眸光閃爍,忽的膽怯了。
精神病才這樣亂傷人,薛璨在心裡默默的想。
“你又在想什麼呢?”蔣青緋一直在觀察薛璨,他發現薛璨的小表情其實很豐富,比如此刻,他看出來小崽子有點害怕,“你咬這一下活血化瘀,我感覺我都神清氣爽了。”
薛璨跟看傻子一樣看蔣青緋。
蔣青緋朝他挑了下眉,“真的,人有時候就應該適當放放血。”
薛璨的眉頭擰成了個疙瘩,眼裡充滿了不信任。
“不過。”蔣青緋正經起來,“昨天怎麼突然生氣了?你去哪裡了?”
薛璨板起臉,嘴也抿緊了,又是不想說話的意思。
這樣的薛璨,蔣青緋總也猜不透,也讓他心裡惴惴不安,好像隨時薛璨都會因為某些他注意不到的細節而跑掉。
“跟我說說話,不要板著臉,你知道嗎?人應該交流溝通,這樣才能更瞭解彼此。”蔣青緋輕聲說,看薛璨還是不說話,他把胳膊伸出來,開玩笑道:“雖然我不知道哪裡讓你不高興了,要不讓你再咬一次?”
薛璨說:“不要。”
“那要怎麼樣讓你開心起來?”看了一晚上有關精神疾病治療的書,蔣青緋開始變得耐心了起來。
薛璨還是搖頭,“不知道。”
他控製不住自己想要傷害彆人。
蔣青緋把領口釦子重新繫好,牽著薛璨的手出了門。
齊峰家樓下襬了一排長椅,眼下午後陽光正好,蔣青緋領著薛璨在長椅上坐下曬太陽。
“薛小貓,曬曬太陽總會開心點吧?”蔣青緋偏頭看向身旁的人。
薛璨眯起眼睛,像老家的那隻大橘,要是他也有尾巴,此刻一定蜷在身側。
他喜歡曬太陽,小時候常被關在小黑屋裡,能從一點縫隙中摸到陽光都會無比珍惜。
“青青。”
“嗯?”
“其實昨天晚上我去找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