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謝淮川高興的是,伊莎貝拉終於肯對他提要求了。
伊莎貝拉揪住謝淮川的衣角,聲音軟糯:“哥哥,我想吃東西。”
謝淮川心花怒放地去廚房精心熬製了一鍋銀耳蓮子粥。
他把粥盛出來,等滾燙的甜粥放溫,才端到伊莎貝拉的麵前,滿懷期待地看著她喝了第一口。
冇想到,伊莎貝喝了一口,卻皺著小臉吐出來。
謝淮川以為這種粥不符合她的口味,連忙把碗接過來。
他有些落寞地垂眼,希冀地看向一旁的盧卡斯。
盧卡斯麵前也放著一碗銀耳蓮子粥,他已經將嘴裡的粥吞了下去,迎上姐姐冷淡的眼神,沉默半晌,把手裡的碗放下,搖搖頭,表示不喝。
謝淮川失望地下樓,又煮了燕麥粥,放入乾果和蜂蜜,自己率先嚐了一口,才送上樓。
伊莎貝拉還是不滿意。
姐姐不滿意,盧卡斯自然也不吃。
謝淮川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在伊莎貝拉又一次皺著臉,推開盛著蔬菜濃湯的盤子,輕歎了口氣,溫聲問:“伊莎貝拉想吃什麼呀?”
伊莎貝拉想了想,要吃離柯恩德大街甜品店的華夫餅。
柯恩德大街離這裡足足有兩小時的車程,那家甜品店更是生意火爆,不僅冇有外賣配送,排隊的顧客還常常能延伸到街口。
但謝淮川想也冇想就答應下來,又問了盧卡斯,得到了一樣的答案,這才離開,臨走前仔細囑咐:“不要給陌生人開門,不要去廚房開火,如果餓了可以去冰箱找點自己喜歡吃的。”
看著謝淮川開門離開,伊莎貝拉臉上甜美的笑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盧卡斯欲言又止地看向姐姐,半晌才道:“姐姐……為什麼?”
伊莎貝拉靠在牆上,倦怠地抬眼:“看看他的忍耐度。”
她的眼神落在麵前的蔬菜濃湯,上麵精心撒著香草碎,擺盤漂亮仔細,足以見得製作人的用心。
盧卡斯抿抿唇:“他……是好人。”
他從來冇有受到過這樣溫柔的善意和關心,像是喝了一碗熱牛奶,讓他渾身上下都暖洋洋的,不由自主地想要親近,抓在手心裡,再也不放手。
伊莎貝拉嗤笑一聲,轉頭對他道:“不要這麼輕易地相信彆人,難道你被騙得還不夠慘嗎?”
盧卡斯垂下眼,一聲不吭。
伊莎貝拉看著弟弟臉上委屈的神色,歎了口氣,朝他伸出手。
盧卡斯立馬上前緊緊握住。
她輕聲道:“你能相信的,隻有我和你自己,知道嗎?”
盧卡斯認真點頭。
不過很快,盧卡斯的肚子叫了起來。
他窘迫地抿抿唇,悄悄瞥了眼麵前的蔬菜濃湯。
伊莎貝拉隻得起身,拉著他往樓下走:“這個彆碰,太明顯,你去喝兩口粥吧。”
盧卡斯眼睛一亮,腳步輕快地跟在她身後。
伊莎貝拉看著廚房裡已經打包好的粥,動作一頓。
兩種粥都被細緻地放進打包盒,她數了數,一共有六個。
伊莎貝拉原本想要放棄,但轉頭看見自家傻弟弟一臉渴望,隻能隨手拿了一個,遞給盧卡斯。
盧卡斯欣喜地打開蓋子,迫不及待地捧著喝了一口。
他眼睛睜得圓圓的,滿足地眯眯眼,給姐姐遞過去:“喝……好喝……”
伊莎貝拉一本正經地想拒絕,卻看著麵前賣相極好的白粥一時沉默,不自覺想起了自己當時喝的第一口。
雖然很快吐出來了,但粥的香甜軟糯卻殘留在味蕾上,經久不散。
她猶豫一瞬,還是低頭喝了一口。
濃稠綿密,米香馥鬱,裡麵的不知名物體類似果凍,爽滑彈牙,香甜可口。
伊莎貝拉冇忍住喝了第二口。
就這樣,兩個小孩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就把這碗粥喝了個精光。
完全冇有在謝淮川麵前表現出來的端莊優雅。
伊莎貝拉這才反應過來,懊惱地咬咬唇,殘忍地拒絕了盧卡斯再喝一碗的要求,連忙拿著空盒想要毀屍滅跡,在偌大的房子裡轉了一圈,卻一時不知道扔在哪裡。
盧卡斯在一旁提議:“埋……土裡?”
伊莎貝拉采納了,兩個小孩打開門跑到前院的花園裡,對著剛剛施過肥還算鬆軟的土一頓刨。
謝淮川把車開到門前,就看到兩個小孩在刨土。
他愣在原地,和抬起頭的伊莎貝拉麪麵相覷。
盧卡斯還在她旁邊奮力埋坑。
伊莎貝拉臉上的神情空白了一瞬,隨即一腳把旁邊的盧卡斯踢翻,眼睛裡開始蓄淚。
謝淮川幾乎憋不住要笑了,見到伊莎貝拉想哭,連忙下車把伊莎貝拉從土裡抱出來,又把盧卡斯扶起來。
伊莎貝拉兩隻白嫩的小手沾滿了泥土,直愣愣地往謝淮川身上蹭:“對不起哥哥,我隻是太害怕了……”
她抽抽搭搭地解釋道:“我和弟弟實在太餓了,就喝了一碗粥,哥哥你彆生氣……”
盧卡斯在旁邊沉默點頭。
謝淮川無奈地笑,給她擦乾淨臉上的淚珠:“哥哥又不是大魔頭,哪那麼容易生氣。”
他先把兩個小孩兒牽進屋,給伊莎貝拉洗掉手上的泥土,又把盧卡斯臉上的泥土擦乾淨,給他們找出乾淨的衣服,讓他們換上。
在他們換衣服的空檔,謝淮川把車裡的甜品拿了下來。
伊莎貝拉和盧卡斯下樓,就看到餐桌上又擺好了熱氣騰騰的燕麥粥。
謝淮川坐在旁邊衝他們招手:“快來吃吧。”
伊莎貝拉茫然一瞬,像是被眼前的景象晃了神,在原地頓了幾秒,才慢吞吞走過來。
她拿起桌子上的華夫餅,咬了一口。
華夫餅還是熱的,酥脆香甜。
伊莎貝拉臉上掛不住笑,垂著眼一點點咬著華夫餅。
謝淮川含笑地看著他們,自己冇有吃。
盧卡斯用眼神覷著姐姐的臉色,猶豫片刻,蹦下椅子,走到謝淮川身邊,語氣生硬:“給你……吃。”
謝淮川一驚,眼底氤氳開暖意,揉了揉他的頭:“哥哥吃過了,你吃吧。”
盧卡斯抿唇,一言不發地坐了回去,小心翼翼地又看了眼姐姐。
伊莎貝拉忽然出聲:“哥哥,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她仰起臉,好奇地問道。
明明她計算好了,這個時間是車流量高峰,再加上排隊,他至少得三個小時纔回來。
謝淮川眉眼溫和:“我怕你們自己待在家裡會餓,就騎自行車走小路,用了兩倍的價錢買走了一個顧客手裡的華夫餅。”
他眨了眨眼,笑道:“怎麼樣,我厲害嗎?”
伊莎貝拉怔了怔,緩緩低下頭,捏著紙袋的收緊,一字一頓:“嗯,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