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 075

84 我怕你不肯（1）

見過麵之後，林女士就常常給趙平發資訊。

夫妻倆很快又開始了他們的旅行，這次是沿著浙閩粵一線走，先去看蘇杭園林，再去看嶺南風情，最後飽餐廣式早茶和燒味，從深赴港，再出國。每到一個地方林女士都給趙平發照片，寄禮物和明信片。

趙平幾乎每條都回覆，林女士不是一般人，林女士是展宇的媽媽，趙平對她的感情很微妙，一方麵想表現得儘量乖巧得體，另一方麵也是真的打心眼兒裡被這樣豐富閱曆積澱下來的從容所吸引。

“阿姨好喜歡聊天，”趙平睡前躺在床上，一邊回林女士資訊一邊跟展宇聊天，“怎麼我平時冇看你跟她聊呢？你看，他們今天去坐了天星小輪。”

展宇還坐在床上抱著電腦打字，他很快就要評副高職稱，算是破格推薦，要提交的資料和申請表格一大堆，他未來兩個月都不得不抽出下班的時間來梳理入職以來的所有成果，填寫各種報告和表格，還得準備評審的講演PPT。

“她不怎麼跟我發資訊，”展宇笑了笑，手指在鍵盤上劈裡啪啦打個不停，“可能我之前回得少吧，她一天能發幾十條，根本來不及回啊。”

“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趙平搖了搖頭，表示對展宇的批判，轉頭就在手機上和林女士熱聊，他現在覺得林女士更像一個有趣的朋友，他可以通過手機跟著她滿世界轉悠。

展宇抻開手臂伸了個懶腰，摟著趙平的肩膀，把他薄薄的上半身壓在被子上，臉埋在趙平的脖子胸口和肚子上一通拱，癢得趙平喘著氣笑得停不下來。

“彆拱了，你是豬嗎？”趙平喘著氣去推展宇的肩膀。

“錯了，”展宇還在趙平身上拱，張口往他鎖骨上咬，“我屬狗。”

展宇咬得不重，他喜歡聞趙平的味道，聞著聞著就要上口咬，在趙平皮膚上磨牙似的留下口水，一開始趙平還製止，被咬了就要找濕巾擦，但咬的次數多了，他也免疫了，懶得管了。

趙平費力地抽出手來找手機，看了看時間，工作日的十一點半，已經很晚了，要是現在做了，明天肯定不好受。

“彆弄我……”趙平摸著展宇的腦袋，手指順進他的頭髮裡，抓著髮根兒把展宇拉開些，“快十二點了，你要乾嘛啊？”

“不弄你，我就休息一下，黏一會兒。”展宇摟著趙平的腰又綿了一會兒，坐起來繼續在筆記本上打字。

這段時間展宇大都是這樣，相處的時間長了，趙平才感覺到醫生這份工作是真的牛馬，除了浮在水麵上那一點兒治病救人，藏在水麵下的還有冇儘頭的科研，論文，考試，隻是展宇表現得太自若，趙平以前才忽視了這些都是辛苦的，需要犧牲大量個人時間的工作。

相比起來，趙平就覺得自己的工作實在算不上很繁重，甚至很多時候都不需要深刻的邏輯思考，他決定要對展宇更好一些。

於是在展宇需要加班的一個下雨的，讓人很不想出門的晚上，趙平在家裡做了一份芝士滑蛋三明治，用保溫杯裝了一杯混合維維豆奶的熱可可，戴上漁夫帽和口罩，悄悄到醫院突擊展宇。

夜晚的醫院從外麵看很安靜，一旦走進，去就能發現各種各樣的喧嘩和忙碌，護士在病房外麵穿梭檢查，時不時有推床從走廊經過，每個人說話都短促，隻講極有必要的短句，有條不紊地應付慌亂。

現在想想和展宇第一次見麵那天晚上的場景還很清晰，趙平一邊想一邊在口罩下麵憋笑。

人和人之間的機緣真是奇妙，但凡展宇當時不跟自己計較那一巴掌，或是自己那時候再圓滑一些，低三下四跟醫生好好道個歉，他們可能也就走不到這一步。

隻是仔細想想也不太可能有彆的結果，他倆就長成了這樣的性格，調皮鬼和擰巴怪。

趙平在心內科的走廊裡遇到了展宇，他正巡查病房，身邊跟著的是那個元旦時給他們送餃子的護士，趙平之前來照顧姑姑時常跟她打照麵。

但今天她也冇認出戴著帽子和口罩的趙平來，說著話的功夫，從他身邊路過了。

展宇也冇在意走廊上站著的人，趙平往牆邊避了避，眼看著跟展宇錯身，他剛想喊他，還冇來得及出聲，展宇卻“嗯？”了一聲，立刻回頭看著趙平。

“平兒？”展宇眼睛瞪大了些，剛纔還專業又認真的臉上瞬間就笑開了，抬手就來摘趙平的口罩，“下這麼大雨你怎麼過來了？”

“給你送點兒吃的。”趙平讓展宇把自己的口罩拉到下巴上，露出下麵的臉來。

他先衝護士笑著打了個招呼，等人家走了才問展宇，“你怎麼認出來的？我捂這麼嚴實。”

“你猜？”展宇拉著趙平的兩個手腕看他，嘴角壓不住。

“這怎麼猜……”趙平想了想，“總不能是看剪影形？”

展宇看了看走廊上冇什麼人，低頭快速地在趙平肩窩上方嗅了嗅，說：“我聞到我們平兒的味道了，雨水、沐浴露和黃油香。”

“狗鼻子！”趙平笑罵他。

從這天開始，趙平下班之後就常常去展宇醫院裡接他下班，每次去都帶著吃的，忙的時候帶店裡現成的麪包和蛋糕，不忙的時候就花點兒時間專門給他做些合口味的簡餐。

展宇冇有夜班的時候偶爾也會去莉莉家找趙平吃飯，時間久了，周邊的人也就慢慢都知道了他們的關係。不過兩邊的態度相比起來，趙平在醫院的同事那裡更受歡迎，因為他每次都帶好吃的，量大管飽。而展宇每次去莉莉家都連吃帶拿，趙師傅還帶頭縱容。

當然也會有人接受不了，但展宇在醫院是青年骨乾，趙平在店裡也是大師傅加半個老闆，冇有誰敢舞到他倆麵前來，說白了他們也不是亂來，兩人正正經經處對象，唯一的區彆就是性彆比較特殊而已。而大多數人都是正常人，所以他們感受的最多的，還是包容和祝福。

六月份夏天開始的時候，林女士和老展盤桓在日本旅行，給趙平寄來了精美的浮世繪版畫和一整套和果子製作工具，而展宇的職稱也完成了評定，度過了公示期，算是塵埃落定。

趙平一開始其實對於展宇評下職稱冇什麼感覺，隻是比較開心他不用再花那麼多兩人獨處的時間專注在電湳渢腦和論文裡，一直到展宇換了休息室，讓趙平在週末跟他一起去醫院搬一下東西的時候，趙平才感覺到變化。

趙平提前就在網上買了跟家裡同一個牌子的床單四件套，洗漱用品也全買了新的，搬休息室那天剛好快遞都到齊了，時間點卡得剛剛好。

週末展宇穿了便服，也戴了口罩，但一進醫院還是有挺多值班的同事認出他來，都笑著點頭祝賀他職稱評審順利通過，還有人說他這次評上挺不容易，又說不靠著這次更上一層不劃算，讓展宇再考慮考慮。

“什麼不劃算啊？考慮什麼？”那人走了之後，趙平好奇地問展宇。

“冇什麼，職稱評下來，他們想讓我提中乾，”展宇淡淡地笑了笑，又解釋，“就是提中層乾部。”

“為什麼呀？”趙平不太清楚醫院裡的乾部和醫生有什麼具體的不同，“提乾不好麼？”

“不想當領導，不想管人，”展宇問，“我們平兒想讓我當領導嗎？”

趙平想了想，說，“我有點兒想不出你當領導是什麼樣子。”

“我也想不出來，我就想簡單點兒，把自己這一畝三分地顧好就行。”展宇說。

工作上的事情趙平都不多過問展宇的決定，展宇想要怎麼樣就怎麼樣，就算他現在辭職去開個小藥房趙平也覺得不錯，不過新分給展宇的休息室確實比之前好了太多，也不用再跟彆的醫生分享，單獨分給了展宇一個人用。

趙平覺得這是展宇評了職稱之後最大的好處，終於不用再住儲藏間，收拾的時候順帶把展宇那些豹紋老棉褲、純紫色大棉鞋和佈滿毛球的保暖衣打包全淘汰了。

“怎麼丟了啊，值班的時候穿著多好？”展宇不太堅定的依依不捨。

“你看看這件休息室，”趙平指了指自己剛收拾出來，乾淨溫馨得像IKEA樣板間似的房間，“我花了多大心思收拾？你那些審美災難想都不要想進來一步！”

“是是是，”展宇笑著妥協，“我聽領導的。”

趙平是把這間休息室當家裡的一段兒延伸來佈置的，比自己的休息室還花心思，不光買彆的東西，還買了綠植，展宇放下拖把，想了想，從口袋裡摸出來一個紅豔豔的玩意兒，放在了桌麵上。

“這下就算是齊活兒了。”展宇心滿意足地說。

趙平定睛看了看那紅豔豔的東西，居然是已經冇了油的小紅，當時就笑了，“這東西你怎麼還帶著？不能用了吧？”

“嗯，是不能用了，”展宇笑著點點頭，“不過我想留著，它標誌著我直男生涯的結束。”

“行吧，”趙平笑著最後檢查了一下，“這就算收拾完了吧？雖然你評職稱這段時間忙得像狗吧，但是休息室這個附帶福利真不錯。”

展宇把休息室的門帶上，笑得壞兮兮，一看就冇憋什麼好話，“其實我評職稱就是為了這間休息室。”

“？”

趙平不知道展宇是不是認真的，要是真的，這也太兒戲……太展宇了。

展宇走過來，提著趙平的腋下往桌上一抱，兩個手往趙平坐的桌麵上撐著，擠到趙平兩個膝蓋中間站著，把趙平困了個嚴實。

“趙師傅，”展宇喊得狎昵，不正經得厲害，“我最近過得太辛苦了，你給我點兒甜頭？”

一邊說，一邊就上手了。

趙平有些喘，現在他對著展宇也不再那麼拘謹，就著腳都沾不到地的位置，十分挑釁的抬腿，順著展宇褲腿的縫線，往上慢慢丈量，一直到聽見展宇隱約的悶哼。

“門鎖了嗎？”趙平眯著眼問。

“鎖了。”

展宇的嘴唇壓了下來。

趙平想，收拾休息室真是件危險的體力活。

【??作者有話說】

《我怕你不肯》

歌手：陳奕迅

有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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