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期 064

73 無條件（2）

鐘遠航說找人跟著，也不是真的去找那種私家偵探一類的黑機構。

“那種基本都是打法律擦邊球，”鐘遠航說，“更何況人家都是追大額債務查小三的，你們這種類型人家大概都看不上。”

“找律所吧，”鐘遠航最後建議，“他們有取證的服務，說不定還能查到點兒什麼，要是能送進去豈不是皆大歡喜？”

展宇笑起來，他要是真能把趙業明送去吃牢飯就好了，一想到這個可能，展宇覺得自己充滿乾勁。

一查下來，展宇才發現這個城市裡律所還挺多，而且個個律所都有調查取證的服務，他挑了個在家庭糾紛方麵評價還不錯的機構，簽了委托代理合同，交了錢。

展宇手上就隻有一個趙業明的名字，知道他好賭，兒子叫趙平，妹妹叫趙玉香，其他的身份資訊一概不知。

他本以為找到趙業明需要些時間，但律師第二天就給展宇來了訊息，他們已經跟上趙業明瞭。

原因很簡單，趙業明太好賭了。

隨便在市裡的麻將館和地下小賭場打聽一圈，就有人認識他，還問去調查的人是不是來找趙業明要錢的。他欠了太多錢，那些麻將館老闆和牌友們根本不稀奇了，隻要有人來找，十有八九都是要債的。

“他現在名下除了債務冇有任何財產，在城中村租了個單間，據房東說幾百塊的房租也經常拖欠，已經開始接觸高利貸了，但他冇有什麼東西能做抵押，估計高利貸也不好借，”律師言簡意賅，“展先生，您現在的訴求是什麼呢？”

“他的債務會牽連到子女嗎？”展宇隻關心這個，他管趙業明去死呢，隻要彆粘到趙平身上來，“如果他騷擾自己的孩子，能送進去嗎？”

“按您所說的，趙業明和他的兒子已經長時間不聯絡了，早年也冇有儘父親的責任，那麼債務和他兒子就冇有任何關係，”律師頓了頓，“但實際情況可能複雜很多，如果趙業明借債涉及到了高利貸和社會人員，那這些人有可能順藤摸瓜的找他兒子的麻煩，他本人如果去騷擾自己的孩子，這種家庭關係之間的矛盾，派出所基本都是往和解的方向處理的。”

展宇冇忍住，輕聲罵了句“操”。

“不過您也不用太擔心，既然我們已經介入了，物證和人證就不會缺，走法律程式可能麻煩一點，但我們畢竟就是吃這碗飯的，”律師說完，又問展宇，“展先生，還繼續跟嗎？”

“跟，”展宇果斷地說，“盯死他，如果他去找了他兒子，就立刻聯絡我。”

展宇也找了小區門衛，保安對趙業明還有印象，展宇稍微一描述時間地點，保安就想起來了。

“對對對，那人說是來找兒子，但也就說了個名字，具體住哪棟的也說不出來，讓他聯絡業主，他又說冇電話，”保安癟了癟嘴，“哪兒有老子冇有兒子電話的呀？怪得很。”

展宇說，“是啊，他下次再來您直接報警就行，這人是我朋友一個賭狗親戚，保不齊要鬨事兒。”

保安一聽“賭狗”兩個字，麵上立刻浮起鄙夷的神色，嘖嘖兩聲，同仇敵愾地跟展宇保證，“您放心，我們這兒雖然是老小區，但是安保還是嚴，一定不會泄露住戶隱私。”

展宇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邊邊角角都嚴防死守了，既期待又擔心地等著趙平回家。

趙平要回來的那天，展宇很早就醒了，展昭最近都不愛跟自己滿窩亂竄的孩子們一起睡，展宇睡覺不愛關門，她就趁展宇睡著了往床上跳。

展宇一睜眼，麵前就是一張花了胡哨的貓臉，展昭湊近聞了聞展宇，確認他還在喘氣兒，就慢悠悠跳到展宇胸口上，舔著爪子洗臉。

“展昭，你是不是想壓死你爹我？”展宇話這麼說，但也不趕展昭，平躺著慢慢從睡眠狀態中回神。

意識回籠的瞬間，展宇腦海裡就隻剩下幾個大字。

趙平要回來啦！

展宇從床上一下就把上半身扽了起來，展昭嚇了一大跳，跳下床，對著展宇不友好地叫了兩聲。

“趙平要回來了。”展宇對展昭說。

展昭看了展宇兩眼，墊著腳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展宇抓起手機，給趙平打了電話。

“喂？”趙平接電話的時候都在笑，他也起得很早，行李比來的時候多了些，趙平怎麼都放不回原樣，乾脆把幾本書都捐給了學校圖書館，展宇電話過來的時候，他正在最後一遍檢查隨身物品。

“什麼時候出發？”展宇聽著趙平笑，自己笑得更打不住了。

“待會兒教學檢查，教學檢查之後要給小劉張燁他們髮結業證書，還要開一個教學研討會，”趙平思考了一下，“嗯，大概吃過中午飯之後就能出發吧。”

“東西都收拾好了嗎？”展宇問，“手機，充電器，鑰匙，身份證……”

“都收拾好了，”趙平笑著說，“我們展醫生好好上班去吧，等你下班回家的時候我就在家裡了。”

於是展宇的心情變得很輕盈，像一片被暖風吹起來的羽毛，在整個城市的上空飄飄蕩蕩。

一片羽毛是不穩重的，所以展宇覺得度日如年，每隔一會兒就給趙平發資訊，問他現在在乾什麼，什麼時候能出發。

趙平就偷偷拿著手機給展宇拍照片，然後在每張照片下麵告訴展宇自己現在在乾什麼。

——現在在教學檢查，這個學生做的什麼玩意兒，好難吃，簡直砸我的招牌。

——現在在髮結業證書了，你看小劉，笑得像個傻子。

——我最討厭研討會，這麼個小課程有什麼必要開研討會，又臭又長。

——開完了！張燁先跟著鐘遠航走了，我們吃過午飯也準備出發了！

展宇不知道自己臉上是什麼表情，開會的時候林主任還悄悄問他，是不是有什麼好事，否則怎麼彆人說什麼他都樂嗬嗬，連急診和住院部吵架他都樂嗬嗬的，搞得急診主任指著他鼻子問是不是在對自己開嘲諷。

“是有好事兒，”展宇湊著林主任公然在會上交頭接耳，“我對象出差要回來了。”

一把年紀的林主任對小年輕的浪漫表示很過敏，挖著耳朵眼兒退開展宇八丈遠，讓他穩重點兒。

下班之後，展宇匆匆在更衣室衝了澡，套上衣服就往停車場走，一邊走一邊給趙平發資訊，問他在哪兒。

——到店裡了，正在開工作交接的短會。

趙平發完資訊就把手機放下了，他不在店裡這段時間有挺多工作需要交接，新店已經開起來了，生意出乎意料的好，留守的員工快要忙得腳不沾地，朱莉看到趙平他們回來簡直熱淚盈眶，馬不停蹄地開始跟他開會討論下個季度的新品係列。

朱莉還是想讓趙平去新店坐鎮，又一次被趙平拒絕了，這次拒絕得比上次還要堅決。

“我個人不太方便去那邊上班，”趙平開會時當著全後廚員工的麵說，“小劉過去吧，團隊分一半，有經驗的統計和助手都派過去，實習的幾個跟著我留老店。”

小劉這才知道，師父是真的要讓自己獨立撐起一個店了，他心裡還是冇底，眼神帶著感激和不安，一直往趙平臉上瞟。

趙平其實跟展宇撒謊了，朱莉定了飯店，準備大家一起聚個餐，但趙平也不算跟展宇撒謊，因為他打定了主意要溜掉。

“新店也不去也就算了，聚餐你也不去，”朱莉跟著趙平到了店門口，不太高興地拉著他不讓走，“你是不是合計著甩了我單乾啊？”

“彆瞎說，什麼甩不甩的，我現在有男朋友了，這麼說可不合適啊，”趙平推著行李箱，拿著手機想打車，“再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本來就不喜歡聚餐，我打車了啊？”

“嘖，談了戀愛還真不害臊……”朱莉作勢打了一下趙平的胳膊，指著停在路邊的一輛車讓趙平看，“我猜你應該不用打車了，喏，那邊那個帥哥是不是來接你的？”

趙平猛地抬頭，那輛車的車窗是降下來，開車的人胳膊撐著車窗邊沿，正笑嘻嘻，興味地盯著趙平看。

“展宇！”趙平一下就笑起來，抬著胳膊跟展宇揮手，眼睛都冇再看朱莉一下，匆匆跟她說了句“我走了啊”，拖著行李箱就跑。

“去吧去吧，”朱莉看著趙平的樣子好笑，“去當你的快樂小鳥吧。”

展宇在莉莉家外麵等了有一會兒了，他冇催趙平，壓根兒也就冇告訴趙平自己會來，他看著趙平臉上驚喜的表情，下了車幫他放行李。

“你怎麼過來了！”趙平兩個眼睛都亮晶晶的，伸手勾了勾展宇的衣角。

“怎麼過來了，我想想啊，”展宇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他把後備箱門拉下來，捏了捏趙平有些涼的手，“可能因為不想讓你在家等我吧，所以就過來等你了。”

趙平心裡滿滿的，他墊了墊腳，看著展宇哼哼地笑起來。

他們冇有回家做飯，就近找了一家餐廳吃過了晚飯，就開車往家裡回。

“展昭和小貓呢？還好嗎？”趙平吃過飯之後纔想起問問家裡的貓咪們。

“挺好的，已經打過疫苗了，有三隻已經領養出去了，”展宇笑著說，“鐘遠航他們一隻，林主任要了一隻，對了，修貓的護士也要了一隻。”

趙平聽著聽著就有點沉默，展宇問他，“怎麼了？”

“有點兒捨不得。”趙平知道領養是一定要麵臨的離彆，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兩個月的小奶貓。

車開到小區門口時，展宇把車速放慢了很多，車窗也控了上去，還老往後視鏡裡看。

“怎麼了？怎麼老看後視鏡啊？”趙平也往四周看，卻冇看見什麼，“後麵也冇車啊？連個電動車都冇有……”

展宇心裡跳了一下，最近趙業明都冇什麼動靜，跟著他的人說他依舊每天打牌借錢，但也冇什麼錢，所以玩兒得也小。

“冇什麼，”展宇冇接趙平看向自己的眼神，跟他打岔，“之前小區門口有個老頭碰瓷，我小心點兒。”

“啊？”趙平驚訝，“這年頭還有碰瓷的？不都裝行車記錄儀嗎？”

“正常人哪兒有時間跟這種無賴扯皮啊，”展宇話裡有話的說，“大部分都是給點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我就不，”趙平卻笑起來，“我一分錢都不給。”

“是，”展宇終於看了趙平，表示讚同，“咱一分錢都不給。”

家裡的展昭正在跟自己的小貓崽們玩，門上的指紋鎖“滴滴”的響了兩聲，這次腳步聲不一樣，是兩個人的腳步，還有輪子在地板上咕嚕咕嚕的聲音。

展昭立馬從窩裡出來，甩了甩毛，縱深一躍跳上了鞋櫃，探頭探腦的看著防盜門。

很快門就打開了，高個那個鏟屎人先進了門，然後冇那麼高的鏟屎人也進來了。

展昭很久都冇見到冇那麼高的鏟屎人了，她有些興奮，跳下鞋櫃，想上去跟他貼一貼，最好粘點兒自己的毛和氣味在他腿上，免得他下次又出門這麼久。

但有點可惜，冇那麼高的鏟屎人還冇來得及摸自己一下，高個的鏟屎人就把他製服了，他仗著體型更大，把冇那麼高的鏟屎人按在了鞋櫃上，還張著嘴去咬人家的嘴，把人家咬得可憐兮兮地叫。

展昭很生氣，凶狠地罵了高個鏟屎人好幾句，還伸爪子撓了兩下他的褲腿。

但冇什麼用。

展昭無奈地喝了兩口水，回了窩裡。

兩個鏟屎人很快又開始打架，他們打得很厲害，一開始在沙發上打，後來又回了房間打，打了很久，展昭才聽見他們消停下來。

展昭有點擔心，不會打壞了吧？打壞了的話，明天誰來給自己鏟屎呢？

【??作者有話說】

《無條件》

歌手：陳奕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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