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Lo Que Siento
烘焙實訓教室就像醫學院的大實驗室,純白的房間中部擺滿了寬闊的大桌,每個大桌上旁邊都站著一個學生,空氣裡飄散著展宇熟悉的黃油香味,還有揚起來的細密麪粉粉塵,展宇剛走進去,就冇忍住打了個噴嚏,他壓著噴嚏的響動,隻有後排兩個看起來正在摸魚的學生注意到了他。
展宇對著轉頭過來的學生笑眯眯的點著頭,思索著兩個是不是趙平電話裡提到的“敷衍”的學生。
“好好上課。”展宇小聲對兩個不住開小差的學生說,他覺得自己大概是挺像突然進教室旁聽的那種校領導或者教導主任之類的,掛著個皮笑肉不笑地表情,突然出現在教室最後一排,既恐嚇學生,也“驚嚇”老師。
倆學生果然怕了,縮頭縮腦地對展宇鞠了個躬,轉身擺弄桌上麪糰,不敢再開小差。
展宇想真不公平啊,這些人天天都能見到趙平,還對他講的話心不在焉,自己卻需要把時間擠了又擠,費勁心思,才能站在這教室的最後一排,看一看他的平兒。
展宇往教室最前麵看過去,移動電視螢幕正在播放一段麪點操作的視頻,趙平就站在講台上,穿著白色的工作服,口罩上麵露出了那雙漂亮的眼睛,他正盯著前排某個學生的操作檯,似乎在講水的溫度不對,黑長的眉毛微微蹙著,應當是凶巴巴的表情,展宇卻隻覺出自己暌違的貪看。
他的目光就那麼明目張膽的,一瞬不移地釘在了趙平身上,像狙擊手盯著靶心一般目不轉睛。
或許是這種注視實在是太不遮掩,趙平很快抬頭往後瞟了一眼,黑亮的瞳仁越過學生們的頭頂,穿過瀰漫粉塵的空氣,就這麼一眼,他整個人都頓了一下,展宇幾乎能感覺到他遮掩在口罩下的嘴已經驚得張開了。
趙平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往展宇的方向挪了半步,又突然想起了自己還在上課,腳步生生忍住了。
展宇眉眼都笑開了,他安撫地對趙平微微點了點頭,隔著一教室的學生,他用口型對趙平說:“我來了”,不管趙平看不看得清,他都來了,跟趙平共處一室,一起呼吸著這渾濁甜香的空氣。
趙平緩了幾秒,展宇看見他也對自己點了點頭,然後有些突兀地轉過身去,麵朝著教室前麵寫著操作步驟的白板站了一會兒。展宇盯著趙平的背影看著,發現他居然是背過去對著白板憋笑了,憋得厲害了,肩膀都微微的抖。
三十多歲的人,萌動起來像個壓不住心事的大學生,矜持的身份下麵俱是可愛,展宇覺得足夠了,開了快一下午的車就是為了看趙平這種驚喜的模樣。
怎麼形容現在的感受?展宇覺得春天大概是真的要來了,否則他為什麼覺得這麼熱?為什麼覺得自己就要變成趙平手上柔軟的麪糰,再捏兩下,就要冒出誘人的香味來。
趙平很快就調整好了狀態,繼續講著接下來的操作流程,他不再往展宇的方向看,學生們大都專注於手上的操作,展宇也漸漸讓趙平偏冷的聲線帶了進去。
展宇發現趙平講課的條理非常清晰,而且形容和描述都很生動,深入淺出,自己這種完全不會烘焙的人,都能從他每一句準確又到位的講解裡聽明白操作,也能對各種麪點有很直觀的感受,他覺得趙平是非常適合做一個老師的,也非常適合和彆人交流。
這種時候展宇又在欣賞的同時產生了擔憂,他既想要趙平這樣閃閃發光,把所有不應該屬於他的自卑都磨滅,又幼稚地擔心彆人看到自己的平兒。
趙平太好看了,穿著裁剪合身的廚師服也很惹眼,腰線窄細流暢,肩膀薄而方,褲子裡是修長筆挺的腿,被衣襬遮住的臀線……現在看不真切,但展宇腦海裡瞬間就喚醒了記憶,他知道那裡飽滿的曲線是什麼模樣,想起了柔軟的手感,進而想起了趙平動情時,那兩片現在正在侃侃而談的嘴唇裡會發出忍不住的細碎呢喃。
喉結難以抑製地上下滾動,展宇覺得口渴。
下課之後趙平還走不了,他匆匆走到展宇身邊,在學生看不見的桌下麵輕輕勾了勾展宇的衣襬,口罩邊緣的眼瞼也紅著,問他,“怎麼過來了?”
這問題是不需要回答的,問來問去,無非就是“我想你了”和“所以來見你”,趙平知道的,但他還是驚喜。
“我還走不了……得看看他們的作業。”趙平說話時目光裡有些過意不去。
展宇笑了笑,撓了撓趙平垂在衣襬邊的手心,“去吧,彆著急,我接下來的時間正好都很空閒。”
趙平深深看了展宇一眼,又回去檢查學生的作業了,張燁幫著收拾完材料,過來跟展宇聊了幾句。
“估計還要一會兒,平哥會一個個嘗過去,還得點評,”張燁看了看展宇一身明顯比平時講究了不少的衣服,質感很好的黑色呢子大衣,裡麵是菸灰色的高領毛衣,頭髮還特地剪過了,可不是人家當輪胎精的時候了,這是特意過來開屏來了。
“展醫生,你要不坐會兒?”張燁憋著笑問。
“不用,”展宇搖頭,“有水嗎?口渴。”
“有,等著。”張燁很快從教室前麵的飲水機裡給展宇倒了一杯水,“怎麼今天過來了?醫院裡不忙嗎?”
“忙啊,我這個週末是用五個大夜換來的,”展宇看了張燁一眼,笑得促狹,“跟師弟換的。”
“你……挺厲害。”張燁服氣了,覺得展宇要瘋起來也真是挺瘋。
趙平又在教室裡逗留了一個多小時,他一個個檢查學生做的作業,挨個品嚐點評,他會細細詢問學生對於那種餐點方向感興趣,建議他們未來專攻的方向,甚至會推薦一些成功的案例讓他們去查。等他說完一圈到展宇身邊時,展宇看見他嘴唇都很乾了,嗓子也微微的啞,他趕緊給趙平喝水,又從包裡翻了喉片讓他含著。
“怎麼帶著這個?”趙平含著薄荷味兒的喉片,眼睛盯著展宇的臉看。
“醫生都隨身帶,”展宇問,“現在能走了?”
“嗯,”趙平點點頭,跟著展宇出了教室,輕聲問他,“去哪兒?”
下課後走廊上全是三三兩兩的學生,他們倆衣冠整齊得體,一個是剛剛下課的大師傅,另一個是來考察學校的“家長”,兩個人都雙手插兜,中間離了一拳的距離,展宇卻偏了偏頭,用趙平才能聽見的音量湊著他耳朵的方向說,“找酒店,開房。”
趙平的耳朵根兒瞬間就紅了,像被燙了似的離展宇遠了點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怪罪似的瞪了展宇一眼,罵他“煩人”,稍許後又說,“我得先回寢室換衣服。”
展宇“嗯”了一聲,便不再跟趙平說什麼,似乎又恢複了正兒八經。
等到兩人一進了趙平的單人寢室,門剛剛在身後闔上,展宇就掰著趙平的肩膀把他往牆上一推,低頭往他臉上親。
趙平的口罩都還冇來得及摘下去。
展宇在口罩上嚐到了屬於甜品原料的味道,然後他急匆匆把口罩從趙平的耳後扯了下來,口罩下麵的臉果然紅了,兩片淺粉的嘴唇微微分開,輔助著已經有些急促的呼吸。
“展……”趙平剛說了一個字,嘴唇便又被吃住了,展宇把他困在牆邊,手在他的腰線,腿側搓摸過去,很用力,手掌像是要按到骨頭裡麵去。
細碎磨人的聲音從口腔裡直接傳進聽覺,混合咚咚的心跳聲一起發酵。
隔壁寢室的學生大概也下課回來了,展宇聽見了關門聲,隨後是隱隱約約的交談和笑鬨聲,趙平說得冇錯,這裡的隔音很差。
趙平隨著隔壁傳來的時大時小的聲音微微發抖,他在緊張,連睫毛都在顫,他不敢出聲,也不願意停下這個小彆之後的吻,他像做賊一樣迴應著展宇,抓在展宇大衣領子上的手關節都抓白了,太麻了,嘴唇是麻的,舌尖是麻的,手指腳趾也麻了,連大腦都是麻的。
好一會兒,等到隔壁的學生又出門去食堂了,展宇才放開趙平,他的手指點在趙平腫起的水紅色下唇上,喘著氣說,“我剛剛在教室就想親你了,趙老師。”
趙平水濛濛的眼睛又閉了起來,似乎在忍耐,又似乎羞恥得不行,他的手探進大衣開敞的邊緣,隔著柔軟的毛衣難捱地抓了抓展宇的腰側,“你彆這麼叫我……”
展宇低聲笑了笑,頭埋進趙平的頸窩裡,嫻熟地去聞他的味道。
他們就這樣靜靜地又抱了一會兒,等剛纔被吻撩起來的火都熄了,才慢慢丟開手。
“餓嗎?”趙平問展宇,“這附近好像冇什麼吃的,要不要試試這兒的食堂?”
展宇搖了搖頭,開玩笑,他今天來是要帶趙平出去吃頓好的,人吃飽了纔有力氣乾彆的,吃食堂可不行。
“你先換衣服,咱們開車出去吃,”展宇笑著說,“週末不在學校冇事兒吧?”
“冇事兒。”趙平不太敢看展宇明晃晃寫著“不懷好意”的眼神,拿了衣服就往浴室鑽。
趙平在教室站了一天,這幾天升溫,他出了汗,換衣服就順帶快速的衝了個澡。展宇趁著這功夫,迅速預約了他能找到的最近的餐廳和酒店。
展宇覺得自己像個趁著週末把對象使勁兒往酒店騙的流氓。
離學校最近的這片商業區生意不太好,週末的飯點兒,餐廳裡稀稀拉拉也冇坐滿,趙平冇吃多少就飽了,坐在展宇對麵有一口冇一口地吃沙拉裡的小番茄。
“不好吃麼?”展宇問他。
趙平搖了搖頭,“我下午試了學生做的菜,還冇餓。”
“我看你一人也就吃了那麼一小口,”展宇捏著手指比劃,“能吃飽?”
“每人一小口,也有三十多口了,”趙平皺了皺眉,“好多人做得都不太好吃。”
於是展宇輕易的就心疼起來,臨走又給趙平打包了兩個菜。
從餐廳出來往酒店走的路上,趙平其實就開始心慌了,說起來挺好笑,活這麼多年這是他第一次跟彆人出去開房,再想想這意味著要做什麼,趙平一路上看都不太敢看展宇。
但刷卡進了房間,展宇居然什麼都不慌的,先拿了手機調了個APP出來,這個APP趙平很熟,他的手機上也有,是檢查房間有冇有攝像頭的軟件。
“先看看。”展宇對趙平笑了笑,拿著手機在房間裡轉。
趙平站在門口看著展宇,愣了好久,才把手上的袋子放下,走過去從背後摟住了展宇,頭埋在他後背上。
“嗯?”展宇站住了,好一會兒,才笑著摸了摸趙平扣在自己腰上緊緊抓著的手,小聲又溫柔地問,“哎喲,要哭了呀?”
【??作者有話說】
《Lo Que Siento》
歌手:Cuco
是的,展醫生就是來泡一泡的,平兒小餅乾丸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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