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竭 本章還是冇有男女主!
齊元白的劍術, 與同境界的修士相比,算不上太高超。
當年,他父親齊歸元還在時, 就常有人議論,若他非親生骨肉,他隻怕根本冇有機會成為天衍掌門的親傳弟子。
後來,掌門傳位, 謝寒衣全無半點爭奪的意思,齊元白的繼任順利得出乎大多數人的意料,又有人議論, 若不是謝寒衣與世無爭,他也根本成不了天衍掌門。
這麼多年來,這樣的聲音從未停止過。
人人都覺得,天衍之所以在齊歸元故去後, 仍能位列三大宗門之一不倒,是因為有謝寒衣的存在。
在外人眼裡,泠山道君謝寒衣纔是真正能代表天衍的存在。
就連天衍內部, 儘管對掌門尊敬如常, 但這種尊敬,與對真正的劍修大能不太一樣。
但這一次,在長老、弟子們親眼看著他賭上自己的性命, 闖過那層透明防護,頂著巨大的靈力壓迫直攻向昆涉陽的殘魂的時候,忽然對他肅然起敬。
不論修為與實力如何, 身為掌門,他儘到了應儘的職責。
“掌門師兄!”
常長老大喊一聲,猛然發力, 試圖將自己剩下的靈力傳遞給齊元白。
其他人見狀,紛紛效仿。
儘管有殘破的防護在,近半靈力都被抵擋在外,但剩下那一半,給了齊元白堅實的支撐。
在劍尖靠近的時候,中心那道專心致誌吸取力量,一動不動的黑影,終於猛然躍起。
與遠處那些亂舞的魔物相比,這個身影顯得笨重多了,但躍起的速度,卻比它們都快,快得眾人都有些看不清楚。
好在齊元白離得極近,又一直全神貫注,立刻捕捉到他的動向,幾乎同時出手。
在透明防防護層中,兩道動作極快的身影針鋒相對。
眾人看得心驚肉跳,本以為要經過一番難解難分的纏鬥,但因齊元白一直醞釀著全部的力量,冇有一點要拖延時間的意思,所以,不過不過片刻,兩邊就幾乎同時使出了絕招。
劍鋒中有強烈的銀光迸發出來,而昆涉陽那殘魂的四周,則溢位濃黑的魔氣。
銀色與黑色在夜空中迎麵碰撞,形成強烈刺眼的光芒,逼得眾人不得不抬手擋了擋眼睛。
緊隨那道刺眼光芒的,是天地之間一陣劇烈的震顫。
又一次地動讓眾人頭暈眼花,遮住視線的同時,不得不努力保持身體的平衡,不被地麵的搖晃和黃沙的飛舞裹挾。
好不容易等這一陣地動過去,四周那道強光似乎也暗了下去,眾人好不容成穩住身形,這才慢慢放下擋在眼前的衣袖。
一切都在恢複。
不停躥升作亂的魔物消失了,連帶著控製它們的細線也消失了,就連漩渦中心,那兩道交戰的身影也消失了。
天地之間,一片漆黑,隻有飛舞在半空中,還冇來得及落回地麵的流沙,仍在如雨點雪花一般紛揚落下,在呼嘯的西風中沙沙作響。
“什麼情況?怎麼不見了?”
“掌門師兄去哪兒了?”
幾位長老快速觀察著周圍的情況,試圖尋找蛛絲馬跡,同時,從遠處的纏鬥中解脫出來,匆匆趕來的弟子們也立刻開始在漩渦內外的範圍裡找尋起來。
待一陣西風過去,飛沙降下大半,終於有一名弟子大喊一聲。
“在這兒!”他後退兩步,彎腰在沙地上半跪下,冇用法術,而是直接用手開始清理黃沙,“是掌門真人!”
頓時,所有人都往這個方向奔來。
數不清的黃沙被好幾雙手撥開,露出已被半掩在其中,昏迷不醒的齊元白。
他雙目緊閉,臉色蒼白,手裡還握著自己的佩劍,渾身上下未見一點傷口,整個人卻顯得虛弱無比,彷彿被人奪去了大半生氣。
在他的身邊,就是方纔昆涉陽所在的漩渦中心,那個有一丈寬的黑色洞口已經縮小成碗口大小,裡頭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清,但再不像方纔那樣魔氣四溢,隻有幾絲微弱的黑色煙霧從其中飄出,迅速消散在空氣裡。
地麵仍時不時有震動,顯然底下的靈脈仍有動靜,但與方纔相比,已顯得平靜了許多,顯然正在一點點恢複。
“謝天謝地,”秦長老謹慎地伸出手壓在地上,先以靈力往下探了探,這才長舒一口氣,“掌門師兄做到了——除掉了昆涉陽的殘魂!”
其他人聞言,也大大鬆了口氣,好幾名修為稍低的弟子乾脆直接躺到在沙地裡。
“不愧是掌門真人……”
“幸好這次有掌門親自前來,否則,咱們還不知會如何。”
“事情應當已經解決了吧?”
“咱們是不是趕緊回傳送陣那兒去,好讓掌門真人回去休養?”
“是啊,還不知掌門真人的情況如何呢。”
幾位長老也冇耽誤,確定四下再無魔物後,便要帶著齊元白回傳送陣附近。
可是,還冇等他們走出太遠,地麵深處就傳來一陣由弱漸強的搖晃,好像有什麼東西,從內裡開始粉碎,連帶著底下支撐著整個地麵的岩石都碎開了,在擠壓之下,塌陷下去,再也托不住平坦的地麵。
從那個漩渦開始,地麵再次像先前那樣,一點點陷落下去,陷落的高度,甚至比方纔更大,有數丈之高。
“不好,趕緊禦劍!”常長老反應更快,立刻道,“此處靈脈已經枯竭崩塌,大家小心!”
“魔頭是除了,可靈脈卻救不回來了,若任由其崩塌,照樣要把整個大陸拖下水!”秦長老急得額頭冒汗,甚至有些顧不上照看齊元白。
“要護持住這裡,須得立刻列陣結印!”沈長老也親身經曆過當年的長庚之戰,多少知曉要如何把這一段已枯竭的靈脈與彆處隔絕開來。
“可、可咱們方纔已將靈力都輸給了掌門師兄,能禦劍已是萬幸,哪還有餘力結封印!”秦長老已然亂了方寸,顯然在責怪常長老方纔自作主張,隻恨自己方纔為何要跟著逞能。
常長老抿唇不語,對他此時的態度並不讚同,但礙於情況緊急,也不欲與他起爭執。
就在眾人不知要如何是好的時候,不遠處的黑暗中,有熟悉的身影迅速趕來。
“此處交我善後,諸位還是趕緊回去,守住自己的地方吧。”
來者正是才從天衍趕回來不久的蒼焱。
他冷著臉,帶著從魔域趕來的幾名得力手下,二話不說,便開始列陣,準備結下封印。
常長老臉色一凝,望著蒼焱的動作,目光中有感激和敬佩。
“魔君仗義相助,我天衍上下,定銘記在心!”
其他人也紛紛向他抱拳行禮。
換做常人,定因此動容。但蒼焱並無他們正道中人的道義觀念,再加上他才從天衍回來,得知那些真相後,心情正複雜得無以複加,聞言隻是冷笑,譏諷道:“不敢,我不過是讓大家死得晚些罷了。這些封印,頂多支撐一個月,一個月後,枯竭的靈脈照樣繼續崩塌,然後蔓延至整個大陸。那時,我可管不了了。”
天衍弟子們尚不那麼明白他的意思,長老們卻很快反應過來,個個變了臉色。
他們不再久留,深深看一眼蒼焱,待他結下第一處封印後,便匆匆離開。
阻止靈脈崩塌的封印,不止一道,如當年的長庚之戰,謝寒衣一劍殺死昆涉陽後,由齊歸元結下封印,後來,再陸續由其他人補上,這才守住了西極這麼多年。
如今,這世間,除了謝寒衣,恐怕再無人知曉當年齊歸元的封印到底是如何結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