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陷 本章冇有男女主!
蕪北鎮外, 靈脈封印被揭處,天衍弟子們正在齊元白的親自指揮下,和成百上千個數不清的魔物纏鬥。
那些濃霧組成的漆黑的人形魔物, 在他們的麵前飛快穿梭著,像一道道魅影一般,讓人眼花繚亂。
弟子們手持佩劍,調動起全部心神, 專注地應對,一劍劍迎擊他們的攻擊——
與其說是攻擊,不如說是糾纏更為貼切。
那些濃霧魅影飛得極快, 像故意挑動他們的怒火,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一般,不停靠近、亂舞,一旦他們引劍刺來, 就飛快逃竄。
魔物輕飄飄的,可以聚成濃黑的影子,也能驟然散進空氣裡, 讓人怎麼也抓不住, 即使有小半弟子手中有除魔袋,在這種追趕不及的情形中,收效甚微。
魔物在四下遊移時, 會在修士們無法察覺的時候,一點一點侵蝕他們的心智,若不慎, 要不了兩個時辰,就會完全附在他們的身上,操控他們的一切行止。
幸好, 在弟子們的身後,還有掌門齊元白和幾位天衍長老在。
幾人禦劍至更高處,俯瞰底下形勢後,互相對視一眼,便已達成默契。
隻聽齊元白一聲“列陣”,幾人迅速分開,按照劍陣的方位,在底下弟子們的上方排布開來,一麵為弟子們暫時撐起一道防線,一麵朝西北方向推進。
就在那裡,一片荒蕪的沙地上,黃沙在風中旋轉飛舞著,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流沙漩渦的中心向下凹陷,如一個陣眼中心一般,在漫天飛沙的包裹下,一個由更濃烈漆黑的身影。
那是個披著長長鬥篷,低頭看不清神情的人,不必思索,就能讓人自然聯想到魔修——並非如今在蒼焱統領下,與仙人二界相安無事的魔域中的魔修,而是多年之前,在整個大陸掀起腥風血雨的魔修。
他盤腿坐在漩渦中心,不論飛沙如何舞動,風聲如何呼嘯,始終不動如山,彷彿與這邊混亂的場景毫無關聯,但隻要稍稍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以他為中心,周遭有無數細小的,由靈力牽引的細絲。
那些細絲比頭髮絲更細小多了,纏繞在半空中,遙遙地控製著遠處數不清的魔物。
年輕的弟子們未經曆過多年前的那場大戰,齊元白和幾位長老卻都對其印象深刻。
不必多看,僅是從那個微微有些佝僂的影子和漆黑的底色上,他們就能認出來,在漩渦中心操控著這場混亂的,就是當年為禍三界,差點掀翻西極靈脈的大魔頭昆涉陽。
“還真是他!”常長老低語,聽來有些意外,卻算不上震驚。
能在西極掀起這麼大的動靜,同時控製這麼多魔物的,恐怕也隻有昆涉陽了。
上一次,西極任務出意外時,蔣菡秋帶人支援,便是昆涉陽殘魂作祟。隻是,和上次那點成不了大氣候的殘魂相比,這一次的魂魄,顯然更完整,實力更強。
“冇想到僅僅是殘魂,也有這麼強大的實力。”沈長老沉聲道。
幾人保持著天衍劍法獨有的陣型,勻速前行,隨著距離的縮短,眾人終於看清了,他所在的那個漩渦中心之下,正有源源不斷的靈力湧出。
“已經掀了靈脈!難怪有用不儘的力量!”
“怎會如此?當年大戰之後,有數十位大能傾儘全部修為,在大陸各處設下了數不清的封印,他是如何在逃出來的同時,還能越過重重阻礙,找到靈脈的?!”
如此情形,就連長老們都無法從容麵對,誰也不想見到多年前的慘烈情形重演。
“不好,這樣下去,隻怕要引起西北方大陸凹陷,以至整個大陸塌陷——他又在故技重施,想要拉著整個大陸一起毀滅嗎!”
“不行,掌門師兄,咱們應當趕緊向太虛門和無定宗發信,請他們也趕緊帶人前來支援!”
說完,常長老已經給跟隨而來的自己的大弟子傳音,命其將訊息送出去。
就連一向緊跟齊元白的秦長老也緊張起來:“是啊,不光他們,咱們還得傳訊讓謝寒衣過來,這世上,恐怕隻有他才能壓得住昆涉陽!”
當年的長庚之戰,儘管有無數大能共同參與,但誰都知道,最後關鍵的那一劍,是謝寒衣刺出的。
那場大戰,損失了許多實力超群的大能,他們或隕落,譬如上任天衍掌門,齊元白的父親齊歸元,或從此銷聲匿跡,再未在眾人視線中出現過,如今還在的,隻有謝寒衣一人。
秦長老說著,已經拿出玉牌,飛快地往宗門內傳去訊息。
可還冇等他的玉牌收起來,前方形成漩渦的流沙便往下陷了一大截,彷彿底下支撐著黃沙的地殼被抽乾了似的。
這種下陷自漩渦開始,往四方蔓延,目之所及處,整片土地,都在下沉。
“來不及了,”齊元白四下掃視一番,麵上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和果決,“必須現在就出手。”
“可是,謝師弟不在……”常長老素來行事穩妥,有時亦有些保守,在冇有絕大勝算的情況下,不敢貿然出手。
其他人亦有些擔心,就連秦長老都冇在第一時間附和他的話。
齊元白頓了頓,冇有看他們,隻是緊緊盯著漩渦中心,正貪婪地汲取著靈脈中的力量的昆涉陽,語速緩慢,卻異常堅定道:“我來。”
幾人都愣住了,冇料到他會如此決定。但他們冇時間爭論,那個黑色的,由濃霧聚成的影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來越清晰、實在。
他的肉身早在長庚之戰中,就已煙消雲散,但實力強大到一定程度時,即便冇有肉身,也非常人能敵。
而現在,在他仍專注於積蓄力量的時候,正是最有可能打敗他的時候。
“天衍大陣,列陣!”
不等幾人反應,齊元白已經先一步朝著那個方向繼續推進。
他一人禦劍行在前麵,其他人自然不能放任他一人涉險,隻好趕緊形成天衍大陣的陣型,跟上去,替他看住左右與後側。
越是接近,幾人越是能感受到洶湧而來的靈力,既有壓迫感,又讓人忍不住心生動搖,想要不管其他,就地坐下,汲取其中的力量。
與之並存的,還有那一絲絲被用來控製其他魔物的細線,正阻礙著他們的前行。
秦長老想也冇想,就揮劍斬向自己這一側的細線,其他幾位長老也紛紛揮劍。
本以為那些細線會被直接斬斷,幫後方正與棘手的魔物糾纏的弟子們減輕壓力,誰知,昆涉陽不知如何做到的,那些牽引用的細線柔韌異常,不論劍意多麼鋒利強勁,都隻是輕飄飄地挪開,未受到絲毫影響。
幾位修為不俗的長老,彷彿空有實力,卻不知該往何處使勁。
幸好,這般揮劍,還是給齊元白清出了一條道路。
他行在最前麵,從禦劍的狀態改為執劍出招的狀態,飛快地朝著昆涉陽襲去。
到底是曾經震驚三界的大魔頭,未等他靠近,已先在漩渦的邊緣築起一層看似單薄,實則堅固的透明防護,能將大多攻擊抵擋在外。
齊元白身為天衍宗僅次於謝寒衣的修士,儘管冇有被完全抵擋在外,但是劍身也隻堪堪攻入透明防護一尺。
劍尖隻在漩渦外緣刺了幾下,離正中的昆涉陽還有相當的距離,而齊元白自己,卻被反坐力衝擊得退後了小半步。
“掌門!”
秦長老大喊一聲,趕緊上前,以另一隻未握劍的手在背後托了一把,隨後與幾人一道,按天衍大陣的節奏,同時出招,往透明防護攻去。
有方纔齊元白的那一下攻擊,防護有了一絲鬆動,此時長老們合力攻擊,很快將有了將其打破的趨勢。
與此同時,後方的弟子們也在齊元白傳音之後,陸續學著長老們的樣子,結成大小陣法,輔以除魔袋,應對混亂的攻擊。
天衍陣法經過了成百上千年的錘鍊,儼然十分有效,不過片刻,就讓弟子們暫時穩住了陣腳。
而漩渦的四周,陣法將其圍在其中,步步逼近,眼看方纔已經有了突破,可還冇等他們一鼓作氣將防護擊碎,昆涉陽的影子便又實了一分。
隨手一揮,地麵便又往下沉了一寸。
更多靈力從地底下爭先恐後地湧出來,引得眾人有一瞬間的恍惚。
他們一邊極力剋製住吸納的衝動,一邊調動全部心神,應對眼前的情況。
就連幾位長老的動作,都有一瞬間的遲緩。
隻有齊元白,從頭至尾,冇有一點分心,隻專注地盯著漩渦正中的身影,眼看情況越來越危險,不遠處的弟子們,有幾個修為低一些的,小腿已經埋入流沙之中,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滿是靈力、不斷下陷的黃沙淹冇。
齊元白眼神一沉,未與眾人商量,便提劍在腕上劃了一道,鮮血頓時被抹在了劍刃之上,銀與白,形成鮮明對比。
幾位長老眼神一沉,很快意識到他要做什麼。
以血洗劍,便是快速將自己全副力量都投入劍中,如此,劍意之強勁達到頂峰,而肉身卻會如紙般脆弱。
他這是賭上自己的命了。
“掌門!”常長老喚了一聲,見狀也趕緊發力,和其他人一起,將纔剛有所鬆動的防護鑿開了一個缺口。
齊元白就從那裡飛身而入,一劍刺向正中的昆涉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