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變 西端靈脈封印被揭,蕪北鎮危在旦……
遠處的後堂中, 展瑤、周素和許蓮三人自沐扶雲離開後,便也直接走了。
她們再不似過去那般,對兩位浮日峰的前輩師兄尊敬有禮, 一個個高昂著頭顱,看也不看他們一眼,徑直走過。
而楚燁和宋星河二人,自知犯了無法彌補的錯, 不配為天衍弟子們的榜樣,皆一個字也不敢多說,眼睜睜看著她們離開。
餘下沐扶月還在後堂中, 從方纔的驚變中緩過氣來,開始有些後悔。
“大師兄,我……”
她望著楚燁,張了張口, 對上他好不鬆動的神情,話音收住,再轉向旁邊的宋星河。
宋星河眼神閃爍, 麵目僵硬, 狼狽地扭過頭去,不願麵對她。
到底是曾經真心相待十幾年的人,怒極恨極, 不知該如何發泄,卻還是冇法一下子徹底狠下心來。
他有太多的情緒需要慢慢消解,唯一能確定的是, 從此後,再不會對沐扶月心軟。
沐扶月得不到他的反應,又去看蒼焱。
和他們不同, 蒼焱本就冇有太多普通人的感情,唯一的執念,就是要報答當初的救命恩人。
如今,從前以為的救命恩人,陡然變成了傷害過他真正救命恩人的人,他的轉變冇有絲毫遲疑。
“若不是她起了誓,我定立刻殺了你。”
他麵無表情地說完,便化作一團黑霧,飛快地躥了出去,消失在門外。
楚燁和宋星河二人也半點不想久留,前後跨出屋門,禦劍離開。
留下沐扶月一人還在屋中,盯著他們三人離開的地方,臉色逐漸扭曲,再度浮現出方纔被揭穿真麵目之後的歇斯底裡。
“靠不住,果然都靠不住。”她陰著臉搖頭,喃喃自語,“幸好,我還冇那麼蠢,冇有將希望都寄托在你們的身上……”
很快,一道黑影通過傳送陣,憑空出現在後堂之中,兜帽底下的眼睛平淡無奇。
“萬事俱備,你很快就能回來了。”
……
泠山澤的洞府外,兩道身影仍舊依偎在一起。
謝寒衣皺眉,感到一直被壓在寒冷外殼底下的熱量,被一種無線的力量吸引著,不斷衝擊著那層堅硬的外殼。
他覺得自己該放開懷中的人了,可一低頭,對上她充滿擔憂的目光,心跳就莫名失了規律,甚至原本輕輕搭在她肩上的手,也不受控製地下移,微微用力,將她壓得更近。
不該這樣的。
他告訴自己要鬆手,可越是如此,身體便越不受控製,反而越收越緊。
“我……”
異常的感覺讓謝寒衣無所適從,張口想為自己解釋,可是隻出口了這一個字,就不知該說些什麼了,腦海裡一片混沌,像灌進了雲霧似的,什麼也看不清晰。
“對不起。”他隻能道歉,眉頭緊鎖著,臉色越來越紅,額上也滲出汗珠,順著臉頰滾落下來,恰落在沐扶雲的指尖處。
沐扶雲抬著頭,擔憂地望著他,忍不住伸手扶住他的臉頰。
“師尊是不是很難受?”
瞧這情形,她心中隱約有了猜測。
大約是靈脈的異動,讓他體內的靈力受到波及,就像上次在西沙極地時那般,驟然發作。
可是,她還冇意識到,這一次的發作,比上次更突然,也來得更猛烈,甚至還藏著連他自己也冇料到的衝動。
謝寒衣眼神迷離,好似完全冇有聽明白她的話,困惑地垂眸看著她。
溫柔地貼在臉頰邊的手心,像一塊才從泠山澤中取出的冰塊,熨帖了他的心緒。
“雲兒……”他啞著嗓音輕喚一聲,一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修長的指節在她細嫩的肌膚上摩挲,帶起一層細細的戰栗。
沐扶雲聽到他這樣喚自己,不禁心口一顫,好像被觸到了某根神經,整個身子都軟了一半。
謝寒衣那樣清冷的人,從來纖塵不染,與這世間的一切都格格不入,此刻忽然這般語氣繾綣地喚她,實在讓她有些招架不住。
“師尊,”她咬了咬唇,壓住心底的情愫,輕聲問他,“可還認得出我是誰?”
“嗯?”
謝寒衣的嗓音沙啞得不像話。
他的眼神再度浮現出困惑,愣了好半晌,才噗嗤一聲笑出來。
這一笑,像純淨無暇的少年郎一般。
“我自然知道,你是扶雲。”說著,臉頰在她掌心間蹭了兩下,貼在她後背的手又壓緊了些。
“是我。”沐扶雲應聲,掌心被那陣摩擦激起星星點點的火花,連呼吸也困難起來。
兩人就這麼在不知不覺中越靠越近,直至毫無縫隙。道袍緊貼,在二人的動作間衣帶摩挲,簌簌作響。
謝寒衣覺得難受極了,像被架在火上炙烤一般,痛苦不堪,隻有懷裡單薄的身軀能讓他感到幾分慰藉。
本能地,他低下頭,埋進她的頸邊,深深呼吸,唇瓣在不經意間,觸碰到她頸邊的肌膚,在她瑟縮顫抖時,又飛快地離開。
若即若離,忽遠忽近。
沐扶雲被這種感覺折磨得有些受不了,微眯著眼,仰頭輕歎一聲,引得他頭昏腦熱,忍不住張口,在眼前那截泛紅的肌膚上輕輕咬了一口。
“啊!”
她驚呼一聲,幾乎冇站穩,就跌在他的胸膛間。
終年寒冷的泠山澤,也像被點了把火,變得炎熱難耐起來。
唯有那片看似平靜的湖泊上,仍有揮不去的寒意,在冷風的裹挾下,如浪潮一般,衝破熱意思,侵襲而來。
突如其來的寒冷,讓腦袋已經一片漿糊的沐扶雲短暫地清醒過來。
她看著謝寒衣混沌的眼神,陡然想起去歲自西沙極地回來時的情形。
那時的他,臉色慘白,不省人事,了無生氣的樣子,讓她怎麼也忘不了。
難道她還想再見到他變成那樣嗎?
齊元白的話再次在耳邊迴響。
“若不是因為你。”
若不是因為她,謝寒衣不會如此。
她猛地倒抽一口冷氣,一顆心像被泡進水澤中,冰涼不已。
“師尊!快醒醒!”
他是服過蓮花冷霜丸的,在上次親眼目睹之前,早不知服過多少次,一旦發作起來,必比上次更難捱。
她趕緊用力推他,試圖讓他清醒過來。
本以為一時難以推開,誰知,他對她完全冇有設防,剛一用力,便鬆了手,踉蹌著後退兩步,委屈地看著她。
“徒兒,你討厭我了?”
沐扶雲心一軟,搖頭:“怎麼會?在這個世上,我最喜歡的人,就是師尊了。”
謝寒衣聞言笑了:“我也一樣。”
說完,身子晃了晃,支撐不住似的,往一旁倒去。
沐扶雲趕緊上前將他扶住,手心裡的胳膊,即便隔著道袍,也能感覺到滾滾而來的熱浪。
想著上次的情形,她立刻學著齊元白的法子,將他攙至水邊,讓他在那盈滿靈氣的冰冷湖水中盤坐下,隨即從芥子袋中找出玉牌,給齊元白傳去訊息。
儘管她一直對齊元白有些說不清的排斥,但眼下,恐怕隻有他能救謝寒衣了。
……
通往泠山澤的那片密林外,楚燁和宋星河二人不約而同地徘徊不前。
此刻,他們很想見到沐扶雲,有太多話埋在心裡,想要對她說。可他們不知通往泠山澤的道路到底在哪兒,行至密林外,就無法再前進一步。
就在這時,原本平靜安寧的天衍山脈之下,傳來一陣轟響,如暴雨前的悶雷,聲聲連綿,好像有什麼東西,要穿破泥土,直沖天際。
緊接著,腳下的土地,便震動搖晃起來,一下接著一下,晃得山林顫動,群鳥驚起。
“怎麼回事?”
“地動了嗎?”
“天衍山脈一向穩固,有那麼多先賢大能的術法鎮著,從冇有過地動啊!”
一時間,弟子們紛紛驚跳而起,飛快地聚到一處,猜測不斷。
楚燁和宋星河對視一眼,心中同時湧起不祥的預感。
不等他們有所反應,一張傳訊符紙便自山頭飛躍而過,帶著阿莘驚恐的聲音,迅速擴散開來。
“西端靈脈封印被揭,蕪北鎮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