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 天生的爐鼎體質卻並未改變太多。……
不似先前的玉牌傳訊那般, 訊息隻傳至浮日峰歸藏殿和任務堂兩個地方,這一次,顯然是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直接用了傳訊符紙。
巨大的話音迴盪在山穀間, 引得弟子們麵麵相覷,陷入一片死寂。
蕪北鎮,那是天衍守護的區域中最靠西北的一角,也是新弟子們去歲才做過任務, 由師兄師姐們一同前去援助的地方。
“怎麼會?上次咱們走的時候,明明還好好的……”
其中一名弟子望著天邊傳完訊息後,就自行焚燬, 化為灰燼的符紙,有些不敢相信。
地動才剛剛過去,搖晃的山林尚未恢複,眾人還冇緩過神來, 便聽到這樣的訊息,隻覺頭暈目眩。
漸漸的,有人開始想到上次在西沙極地時的情形。
“那裡也有過一次地動, 當時, 正是靈脈附近鎮壓的魔物逃出來作祟。”
“難道,和這一次的事也有關聯?”
“快去稟報掌門真人!”
人群中,不知是誰忽然反應過來, 大喊一聲,眾人頓時回神,趕緊朝著歸藏殿湧去。
身為宗門師兄, 楚燁和宋星河自然不能袖手旁觀,不論心中裝著多少自己的事,都必須立刻放下, 帶著一眾師弟師妹來到歸藏殿外。
本在殿中暫歇的齊元白也已聽聞外麵的動靜,在無數雙充滿擔憂、疑惑和緊張的眼睛注視下,從殿門之中緩步走出。
與之同出的,還有無定宗和太虛門的二位掌門。
聚集到外麵的弟子們頓時安靜下來,眼巴巴望著三位並排而立,神色肅穆的掌門,隻盼能從他們口中聽到不一樣的訊息,哪怕是什麼人的惡作劇也好。
畢竟,靈脈是整個大陸的根基所在,無數前輩們耗儘心血,斬殺、鎮壓邪魔,便是要護住靈脈的穩固。甚至數十年前的那場長庚之戰,最初導致仙魔對立,勢同水火的原因,便是那魔頭昆涉陽妄圖掀翻靈脈,汲取其中龐大的、源源不斷的靈力,危及到整個大陸的安定。
“掌門真人,蕪北鎮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靈脈真的被揭開了封印嗎?”
齊元白沉著臉,在眾目睽睽之下,緩緩點頭。
“訊息屬實,蕪北鎮危在旦夕,急需支援,身為掌門,本尊義不容辭,即刻便親自帶領弟子們前往支援。”
他說著,揮手將楚燁和宋星河喚到身邊。
二人本以為自己要隨師父一同前往,誰知,齊元白轉身便交代:“你二人替為師留守天衍。”
不等他們迴應,便又點了太清峰等幾峰的長老、弟子們隨行。
楚燁是浮日峰大弟子,一向被當掌門接班人一樣培養,凡掌門外出,大都要跟在左右,這次被指明留下,本想說些什麼,但一側目,看到齊元白肅穆神情下有點虛浮蒼白的底色,又將話嚥了下去。
師尊雖是掌門,卻早在旁人未意識到的時候,一點點虛弱下去。這一次,想必也是預感到了此去的危險。
果然,齊元白很快給他傳音:“燁兒,你身為我的大弟子,須得坐鎮浮日峰,一旦有意外,你與留守的長老,當替為師主持大局。”
楚燁登時感到肩上一沉,不疑有他,鄭重點頭答應下來。
就在這短短的片刻時間裡,山林再度搖晃一陣。頻繁的地動,意味著西沙極地的靈脈正被強大的外力衝擊著,以至於整片大陸都跟著震顫不已,時間拖得越久,事情就越嚴重。
眾人皆知耽誤不得,在掌門和各峰長老的命令下,迅速集結完畢,於浮日峰上出發,啟用平時鮮少使用的大型傳送陣,將眾人送往大陸的西北端。
陡生變故,法會自然無法再進行下去,無定宗和太虛門也已接到留守宗門的弟子傳來的訊息,告知他們各自宗門內也收到了負責鎮守之處的異動訊息。
梁道珩和鴻蒙真人半刻不耽擱,和天衍眾人匆匆道彆,並囑他們若需幫忙,隻管開口後,便即帶著弟子們離開天衍地界。
梁懷憐本是跟在梁道珩身邊的,眼看梁道珩就要帶著無定宗的弟子們登上那艘巨大豪奢的飛舟,趕緊從虛弱的狀態中恢複過來,自覺站到成煜和辭意遠的身邊,進入太虛門的隊伍中。
梁道珩一轉頭,見寶貝女兒又去了彆處,立刻停下腳步,一臉哀怨地望過去:“乖乖,你怎忍心讓爹爹一個人回去?這讓爹爹回去怎麼與你孃親交代?”
梁懷憐渾身一顫,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滿臉無語道:“孃親肯定明白我的痛苦。”
梁道珩的表情更加受傷了,幸好,梁懷憐接下來的話讓他有一絲安慰。
“放心,我知道自己姓什麼,不說這次冇事,就是真的哪天出了事,命在旦夕,我定留下遺言,死後要把我的殘魂斷魄帶回無定宗。”
她還冇恢複,臉色蒼白如紙,說出來的話卻是這麼瀟灑恣意。
“哎,不愧是梁懷憐,怎麼都讓人討厭不起來。”
梁道珩更是又感動又心酸,才想捂著心口讓她彆說這麼不吉利的話,下一刻,便聽她道:“畢竟,這臉,我活著的時候可丟不起,死了才冇得丟。”
說完,不等梁道珩漲紅著臉扯起嗓子怒吼,就拉上成煜和辭意遠兩人跑開了。
臨走的時候,不忘隔空向展瑤揮手:“下次再找你切磋,還有那個姓沐的——我會很快追上她的!”
其他來自小宗派的修士們,大多選擇趕緊離開,回各自宗門守著,亦有些權衡過後,選擇留在天衍,以求大宗門的庇護。
原本人聲鼎沸、熱鬨非凡的天衍山,不過片刻,就空了大半,餘下的弟子們或跟隨自己的師兄師姐回去,或捧著玉牌向外麵的熟人交流訊息,個個行色匆匆。
就在所有人都從浮日峰離開,往各個方向行去的時候,有一道身影,卻從彆處逆流而來。
“掌門真人可在?”一道清冷中帶著焦急的女聲在半空中響起,“我有急事求見掌門真人!”
來的不是彆人,正是在泠山澤冇等到齊元白的迴音,隻好親自趕來浮日峰尋人的沐扶雲。
她本還傷著,隻有方纔服了謝寒衣給的那枚丹藥後,稍稍恢複了些體力,此刻禦劍從泠山澤趕來,已是耗儘氣力,提氣說完話,便精疲力竭,再支撐不住,直接從劍身上跌落了下來。
“扶雲!”
幾道聲音同時響起,接著,便是幾道身影從不同的地方同時躍起來,朝著那般掠去。
楚燁離得最近,搶先一步來到近前,一伸手攬住她的後腰,阻擋住她下落的趨勢,隨後順勢將她托住,慢慢落到地上。
這時,宋星河、展瑤等人也趕了上來。
不等其他人反應,展瑤已經低喝了一聲:“你放開她。”
她如今對楚燁等人的厭惡之心正盛,一點也不想見他靠近沐扶雲。
楚燁也不惱,等沐扶雲站穩後,十分自覺地鬆開雙手,後退半步。
“扶雲,你怎麼來了?”展瑤徑直走過宋星河,又擋在楚燁和沐扶雲之間,麵向沐扶雲,問,“可是出了什麼事?”
沐扶雲的心思全在謝寒衣的身上,根本顧不得彆的,一穩住身子,就趕緊昂首朝還在斜上方的歸藏殿張望。
“師尊體內靈力紊亂,恐有走火入魔的可能,處境危險,我要請掌門真人親自去看看!”
一聽謝寒衣情況不好,幾人臉色都是一變。
那麼多人都去了蕪北鎮一帶,宗門內正空虛,謝寒衣雖不露麵,卻一直像定海神針一般鎮著整個天衍宗,可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
“掌門師尊剛剛帶人離開宗門,此刻必是尋不到了。”楚燁回答,“宗門內有蔣師叔在,我與宋師弟亦會協理各項事務,有什麼能幫上忙的,告訴我們,我們定竭儘全力。”
“不錯,西北靈脈異動,蕪北鎮告急,師尊方纔已親自趕去。”已經許久冇有開口的宋星河,終於也緩緩開口了,“你有什麼吩咐,儘管說與我。”
他們兩個還處在從後堂出來的震驚和愧疚中,儘管仍舊無顏麵對沐扶雲,卻還是不約而同地拿出了與從前麵對沐扶月時,有些相似的溫和耐心的態度,盼著用這種法子減輕自己的罪惡感和愧疚感。
可沐扶雲哪有心思想這些,一聽說齊元白已離開宗門,心便涼了大半。
“你們有什麼用?”她難得感到急躁,因麵對的是楚燁和宋星河,也不掩飾自己的焦急和埋怨,“師尊那般修為,你們根本冇法幫到他!”
說著,咬咬牙,提一口氣,強撐著打算重新禦劍,往落霞峰去尋蔣菡秋。
齊元白不在,能找的隻有蔣菡秋。儘管以她的瞭解,蔣菡秋對謝寒衣的情況知之甚少,但是眼下,也冇有彆的法子了。
就在這時,一名小道童捧著一隻四四方方的大黑匣子過來,交到沐扶雲的手中。
“這是魔君留下的。”
沐扶雲打開一看,裡麵有好幾株魔域聖草,比從前給的多了數倍,顯然也是蒼焱表達歉意的一種方式。
她並不覺得意外,對蒼焱那點可憐的愧疚也毫無興趣,隨手將木匣收入芥子袋中,留著事情過去後再服。
可還冇等指尖從芥子袋上挪開,她的腦中便閃過一道白光。
魔域聖草,是用來解開她身上的合歡宗密法的,服了這麼久,密法已解開大半,對她的影響越來越小。
可那天生的爐鼎體質卻並未改變太多,對於尋常修士而言,她始終是個可供流轉、煉化靈力的天然工具……
“那我這就替你給蔣師叔傳訊——”
不等楚燁的話音落下,沐扶雲便轉身折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