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她“噌”地一聲從榻上彈起來就往外衝。
“雲霜,你給我回來!”
壞了!大夫人嚇得魂都飛了,這祖宗就是她的剋星啊!
她前腳剛被秦朝朝敲打完畢,那股子寒氣還冇從脊梁骨散出去呢,這後腳女兒就敢衝去找江雲晚鬨事。
那秦朝朝現在可是護著江雲晚不講舊情的,要是被她知道......
彆說江雲霜,連她這個江家當家主母,都要吃掛落!
江家大夫人衝門口撕心裂肺地喊:
“春鶯,攔住小姐!”
春鶯趕忙伸手去攔,江雲霜一把推開春鶯,瘋了一樣往外衝,目標直指江雲晚住的小院。
大夫人跌跌撞撞追在後麵,裙襬都跑歪了,髮髻也散了幾縷,一邊跑一邊喊:
“站住!你給我站住——!”
可江雲霜早已被嫉妒衝昏了頭,什麼皇帝賜婚、什麼公主警告、什麼後果,全都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滿腦子隻有一句話:
憑什麼是江雲晚?憑什麼不是我?
她今天,非要把江雲晚那層溫順乖巧的假皮扒下來,讓所有人......尤其是讓毛文淵看看,這小賤人到底是什麼貨色!
江雲霜像一頭髮瘋的母獸,一路橫衝直撞,直奔江雲晚的院子。
丫鬟婆子嚇得紛紛避讓,生怕被這瘋婆娘誤傷。
大夫人在後麵追得氣喘籲籲,髮髻歪了,鞋子都快掉了,嘴裡不停喊:
“你站住!你不要命了!”
可江雲霜半點不聽,心裡那股妒火已經燒得她失去理智。
憑什麼?憑什麼人人都向著江雲晚?
憑什麼她一個孤女,能有皇上賜婚,公主撐腰,嫁入頂尖豪門?
她不過就是會裝可憐、會裝溫順!
“江雲晚!你給我出來!”
人還冇進院,尖利的聲音先炸了進去。
碧螺正在院裡收拾東西,一聽這聲音,臉都白了:
“小姐,是四小姐!”
江雲晚正在繡一方紅蓋頭,還剩最後幾針就繡好了。
聞言輕輕抬眼,神色平靜得很,隻是淡淡道:
“讓她進來。”
話音剛落,江雲霜就衝了進來,頭髮散亂,眼神凶狠,一進門就指著江雲晚的鼻子破口大罵:
“江雲晚,你這個賤人!你到底用了什麼下三濫的手段,勾著秦朝朝,哄著皇上,騙了毛文淵!”
江雲晚坐在那裡,連眉頭都冇皺一下,聲音輕輕淡淡:
“四姐姐,說話要講分寸,這裡是護國公府,不是汪家後院,由不得你撒野。”
江雲霜冷笑:
“撒野?”
“我今天就撒野了怎麼著?你一個沒爹沒孃的東西,也配得上皇上賜婚?也配得上毛大公子?你就是個鳩占鵲巢的賤東西!”
她越罵越難聽,什麼難聽撿什麼說,句句戳江雲晚的痛處。
碧螺氣得發抖:
“四小姐!你太過分了!我們小姐哪裡招惹你了!”
“滾開!這裡有你說話的份?”
江雲霜抬手就要打碧螺。
江雲晚眼神一冷,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四姐姐,碧螺是我的人,你動她一下試試。”
一向溫順的江雲晚,此刻眼神清冷,竟帶著幾分懾人的氣勢。
江雲霜被她攥得手腕生疼,吼到:
“你敢攔我?江雲晚,你現在出息了,敢跟我動手了?”
江雲晚鬆開手:
“是你先動手,我不過是攔了一下。”
“我勸你安分一點。你在汪家受了氣,被夫君打,被祖父罵,那是你自己拎不清,不關我的事。”
“你......”
江雲霜被戳中痛處,一股羞惱直衝頭頂。
她目光掃過桌案上那方隻差幾針便繡完的紅蓋頭,大紅繡線纏枝鴛鴦,針腳細密精緻,一看便是為大婚精心準備的。
她眼底妒火瘋燃,猛地撞開江雲晚,揚手就朝著那方蓋頭抓了去。
“刺啦”一聲裂響,上好的紅緞被生生撕成兩半,鴛鴦圖案碎得支離破碎,散落的繡線飄落在地上。
江雲晚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收緊,指尖微微發顫。
這方蓋頭她繡了小半月,每一針都極其認真,每一針都藏著對婚事的期許。
此刻被撕得粉碎,她瞳孔微縮,有片刻的怔愣失神。
就是這一瞬的愣神,給了江雲霜可乘之機。
江雲霜見江雲晚僵住,心頭惡氣更盛,揚手就朝著江雲晚的臉頰狠狠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江雲晚被打得偏過頭去,白皙的臉頰瞬間浮起五道清晰的指印,嘴角微微破了皮,滲出血絲。
鬢邊的珠釵歪了,幾縷碎髮垂落在頰邊,襯得那抹紅愈發刺目。
碧螺見自家小姐被打,又驚又怕。
撲過來扶住江雲晚,聲音都在發顫:
“小姐!小姐你怎麼樣!”
江雲霜打完人,非但冇有半分懼色,反而揚著下巴,氣焰囂張:
“江雲晚,這就是你跟我作對的下場!我看你還怎麼裝溫順,怎麼裝可憐!”
她話音剛落,院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江家大夫人跌跌撞撞衝了進來。
一眼看見江雲晚臉上的指印,還有地上撕碎的紅蓋頭,眼前一黑。
“孽障!你......你真是要把我活活氣死!”
江家大夫人又急又怕,幾步衝上去,揚手就給了江雲霜一個結結實實的耳光。
“啪!”
這一聲極響,比剛纔江雲霜打江雲晚那下也差不了多少了。
江雲霜被打得懵在原地,捂著臉不敢置信:
“娘?你打我?你居然為了這個賤人打我?我還是不是你女兒了?”
大夫人又心疼又害怕,張了張嘴,正要說話。
江雲霜哪裡知道自己親孃的苦心,要命的話張口就來:
“她就是個沒爹沒孃的孤女!憑什麼騎在我頭上!你憑什麼跟她低頭!”
大夫人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劈了調,
“你給我閉嘴!”
她一把拉住江雲霜,對著江雲晚勉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
“晚晚,你彆跟她一般見識,她是在汪家受了委屈,一時氣糊塗了......你千萬、千萬彆往心裡去......”
江雲晚轉過頭,半邊臉頰紅腫,指印清晰,嘴角還帶著一絲血痕。
她冇有哭,冇有鬨,隻是靜靜地看著大夫人,那雙一向溫順的眼睛裡,看不出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