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霜一聽能走了,當成跟滿刑釋放似的如蒙大赦,連句規規矩矩的告退都顧不上說,低著頭小碎步往後院跑。
生怕跑慢了,老爺子要是冇罵過癮反悔,再把她抓回去接著罵。
等跑出正院老遠,她纔敢偷偷回頭,瞪了一眼院門,咬牙切齒地小聲罵出聲來:
“老東西!我在府裡的時候,你就看我不順眼,你等著!我總有一天要好好收拾你!”
她越想越氣,腳步飛快地衝往後院江家大夫人的院子,心裡的委屈和怒火翻江倒海。
隻等著見了親孃,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把汪二揍她、老爺子罵她的委屈全倒出來,讓親爹親孃一起給她撐腰出氣。
江雲霜一頭紮進大夫人院裡,老遠就扯開嗓子喊:
“娘——娘啊!您快救救女兒啊!女兒要被人欺負死了啊!”
她一進門就直挺挺地往地上撲,眼淚鼻涕糊一臉,準備把最慘的模樣擺出來。
誰知道,大夫人見了她,心說這節骨眼上,這個禍害怎麼回來了?
第一句話就是:
“你怎麼回來了?不在汪家好好待著,到處亂跑什麼?”
江雲霜懵了,眼淚掛在臉上,嗚嗚囔囔:
“娘......我被汪二打了......祖父還罵我......”
大夫人一聽,心尖確實是先揪了一下,到底是十月懷胎掉下來的親骨肉,哪能真不心疼。
可一想到前些日子秦朝朝纔來敲打了一回,那點心疼瞬間就被恐懼壓了下去,臉上半點軟和都不敢露。
江家大夫人快步上前,一把把她拽進內室,關上門,才鬆了口氣,指著她鼻子就開罵:
“你個缺心眼的玩意兒!還敢回來鬨!你是嫌我死得不夠快是不是!”
江雲霜徹底傻了:
“娘?您怎麼不幫我啊?我可是您親女兒!”
大夫人氣得胸口陣陣發疼,恨鐵不成鋼地戳她腦門:
“幫你?我幫你,你親孃我也都得跟著你倒黴!”
江家大夫人見江雲霜發愣,終究是軟了心腸。
歎了口氣,拉著她坐下:
“雲霜啊,你回來也好,娘正有話跟你說呢。”
江雲霜心裡一喜,以為大夫人要給她撐腰了,忙問:
“娘,你要說什麼?”
大夫人的表情複雜極了,猶豫了一下,說道:
“你在汪家,收斂點,彆再到處惹事。”
江雲霜又愣了:
“什麼?”
大夫人歎了口氣,把前兩天秦朝朝來的事說了一遍。
說到秦朝朝那句“我隻管來找您”的時候,大夫人心有餘悸,臉都白了:
“你是不知道,那丫頭現在有多厲害!一身公主朝服,坐在那兒,那眼神,那氣勢,跟皇上親臨似的!”
“她說得明明白白,誰要是讓江雲晚不痛快,她就找誰算賬!”
“我......我當時差點嚇死!”
江雲霜皺眉,滿臉不以為意,還在無理攪三分:
“那是你跟江雲晚的事,關我什麼事?”
江家大夫人急得直拍大腿,心裡暗罵這女兒忒冇良心,還拎不清。
當即瞪了她一眼,嗬斥道:
“關你什麼事?你說的這是什麼糊塗話!”
“你是江家的人!我是你親孃!我要是倒了,你在汪家能有好日子過?”
“你在府裡的時候,欺負江雲晚欺負得還少嗎?”
“如今江雲晚出嫁,你要是敢跑回府來給她添堵,秦朝朝能饒了你?”
“還有,你婆婆那邊,你也消停點。汪家雖然不是頂頂顯赫,但也是正經的官宦人家。”
“你天天這麼鬨,傳出去,江家的臉往哪擱?”
江雲霜不服氣:
“娘,您怎麼幫外人說話?我是真的在汪家受了委屈!”
大夫人太瞭解自己這個女兒了,向來是隻許她欺負人,不許彆人動她一根手指頭,當即拆穿:
“你受什麼委屈了?是你嫌棄人家的茶不好,還是你嫌棄人家的飯菜不合口?”
江雲霜噎住了。
大夫人歎氣:
“雲霜啊,你聽娘一句勸,回去之後,就安安分分的,往後消停點。”
“好好跟汪二爺過日子,彆再想著爭強好勝、勾心鬥角了。那江雲晚,咱們現在惹不起。”
“再說了,你公公、你男人以後還要升官呢。”
“你這麼鬨,斷了夫家的前程,得罪了婆婆,以後吃虧的也是你自己。”
“你看看人家江雲晚,得了皇上賜婚,毛家六車聘禮,安瀾公主親自添妝。”
“人家多風光?可人家說什麼了?人家半點不驕縱,該低調低調,該感恩感恩,半點架子都不擺。”
“你呢?你也是江家的嫡女,你比人家差哪兒了?怎麼就這麼不懂事?”
大夫人原本是想著勸自己女兒彆再鬨騰,連累自己。
可這話不提還好,一提起江雲晚有多風光、多體麵,人人捧著,江雲霜腦子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啪”一下就徹底斷了。
什麼叫她也差哪兒了?
她差就差在,她是堂堂正正的大房嫡女,卻嫁了個窩囊廢,被丈夫打、被祖父罵、現在連親孃都不幫她!
她娘要是疼她,當年倒是給她也請來一道賜婚聖旨啊。
就算毛文淵當年看不上她,有了聖旨,他難道敢抗旨不尊?
還有秦朝朝那賤人,從小到大,秦朝朝來江家,都是直接去找江雲晚,連正眼都不給她幾個。
江雲晚那個沒爹沒孃的東西,明明寄人籬下,憑什麼一步登天,人人捧著、人人護著?享儘榮華富貴?
江雲霜紅著眼睛不服氣的衝江家大夫人吼:
“我哪兒都比她強!憑什麼她嫁得比我風光?比我體麵?”
大夫人看著她這副瘋魔的樣子,滿心無奈,當初讓這個女兒主動跟秦朝朝交好,她不屑一顧,自視甚高,甚至還欺負人家。
現在可好?人家一朝得勢,認的是江雲晚這個表姐。
大夫人無奈道:
“人家命好,有安瀾公主撐腰。你有嗎?”
這句話徹底把江雲霜點爆了。
江雲霜氣得眼眶都差點滴出血來:
“安瀾公主,安瀾公主,我也是她秦朝朝的表姐!”
“她風光?她風光還不是靠秦朝朝那個賤人撐腰!我哪裡不如她?我是江家大房的嫡小姐!”
“我今天就要去問問她,她到底用了什麼狐媚法子,勾得秦朝朝那個賤人偏心,勾得皇上賜婚,勾得毛文淵非她不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