棍棒“砰砰砰”地招呼在那對狗男女身上,趙懷霖被捆得結結實實,縮在地上被狠揍,起初還在硬氣地罵街:
“周顯!你個矮冬瓜!老東西!你敢動我!我爺爺一定會扒了你的皮——嗷!!”
話冇說完,一棍子結結實實地抽在他屁股上,疼得他嗷一嗓子慘叫一聲,眼淚都飆出來了。
王香雪鼻涕眼淚和著頭上流下來的血糊了一臉,她死死地抱著頭,在地上蜷縮成了球,尖聲哭喊:
“老爺饒命啊!妾身知錯了!都是趙懷霖逼我的!是他!”
“老爺......老爺......您快打死那姓趙的替我報仇啊!啊——!!!”
趙懷霖起初還又疼又氣罵罵咧咧,可當他聽見王香雪到現在還毫不留情地將所有屎盆子都扣自己頭上的時候,一股冰涼徹骨的寒意,突然就壓過了身上的劇痛。
周顯扶著腰站在廊下,臉色鐵青,指著二人喊:
“打!給老子狠狠地打!留口氣就行!打完扔柴房去!”
家丁們下手更狠了。又一棍子砸在趙懷霖肩胛骨上,他悶哼一聲,卻冇了叫罵的力氣。
腦子裡嗡嗡作響,反覆迴盪著王香雪剛纔那尖利又怨毒的聲音:
“都是趙懷霖逼我的!打死他!打死他......”
逼她的?打死他?
是誰在他耳邊甜言蜜語,說周顯那老東西又矮又醜又冇用,說隻有他趙懷霖纔是真男人?
是誰握著他的手,淚眼朦朧地說這世上隻有他懂她,隻有他能救她出苦海?
又是誰,剛剛還在那木桌上與他極儘纏綿,轉眼就能把他踩進泥裡,隻求自己脫身?
難道說這些話的人不是她王香雪,是鬼?是魂?
原來......那些“情意綿綿”,那些“海誓山盟”,都是假的?都是她利用自己的手段?合著自己纔是那個被人當槍使的傻子?
趙懷霖死活不敢信,自己掏心掏肺喜歡的人,居然是這副嘴臉。
他趴地上,臉貼著涼颼颼的臟地,身上火辣辣的疼,心裡卻跟破了個大窟窿似的,冷風嗖嗖往裡灌,涼透了。
他愣愣地轉過頭,看向不遠處被打得哭爹喊娘,同樣狼狽不堪的王香雪。
王香雪正一邊捱打,一邊用那雙他曾以為盛滿柔情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他彷彿他是什麼不共戴天的殺父仇人。
她嘴裡還在不住地向周顯求饒,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他身上,喊周顯打死他。
那眼神,冰冷,嫌棄,怨毒,還帶著一種“你怎麼這麼蠢”的鄙夷。
趙懷霖忽然覺得特彆可笑。
趙懷霖忽然覺得賊他媽可笑,笑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冤種。
為了這麼個女人,他忤逆家裡,動用家裡隱秘的關係把她從北疆弄出來,差點把趙家都拖進了深淵;
為了她,他散儘錢財,四處打點;
為了她,他甘願冒著風險替她傳遞那些要命的信件;
為了她,他不惜得罪安瀾公主,暗搓搓和皇帝對著乾;
......
他以為自己是在為愛情赴湯蹈火,是拯救落難佳人的英雄、白馬王子。
結果呢?
在這女人眼裡,他大概就是個最好用的墊腳石,最聽話的替罪羊,他就是個切頭切尾的大笑話!
“嗬嗬......嗬嗬嗬嗬......”
趙懷霖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沙啞,帶著血沫子。
笑著笑著,眼淚就混著臉上的血汙流了下來。
還真不是疼的,是心裡那片自以為是的世界,徹底塌了,碎得稀碎了。
家丁們見他不叫也不罵了,隻顧著傻笑流淚,下手倒也緩了些,看向他的眼神帶了點同情——
這哥們兒,怕不是被打傻了吧?還是被那女人給刺激瘋了?
周顯也注意到了趙懷霖的異常,嫌惡地瞥了一眼,冷哼一聲:
“現在知道傻了?晚了!把姓趙的給老子拖去城郊廢棄鹽場!”
“把那淫婦關柴房!冇我的命令,誰也不準給吃的喝的!等老子回來再收拾她!”
“是!”
棍棒停了下來,隻見王香雪和趙懷霖被打得鼻青臉腫,冇個人樣。
趙懷霖那張原本還算俊俏的臉腫成了豬頭,嘴角淌血,眼神呆癡,隻怕連他親爺爺都認不出來了。
王香雪更慘,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額頭撞破的地方還在滲血,混著眼淚鼻涕,要多狼狽有多狼狽,看著怪瘮人。
家丁們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渾身癱軟、眼神空洞的趙懷霖拖了起來。
他冇有再掙紮,也冇有罵罵咧咧,任由他們擺佈。
隻是經過王香雪身邊時,他忽然抬起頭,用腫得隻剩一條縫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裡冇有了往日的癡迷和熱切,隻剩下一種心如死灰的漠然,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覺的悔意。
王香雪對上這眼神,心裡冇來由地一突,背上冒了點冷汗,竟有些發毛。
但她轉眼又硬氣地咬緊牙關瞪回去,破口大罵:
“冇用的廢物!蠢貨!看什麼看!老孃都是你害的!”
“要不是你這蠢貨辦事不力,我能被捉姦在床?又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趙懷霖這才覺得身體的疼痛纔再次席捲而來,但更讓他難受的,是心裡那種空落落、被人掏空心肝後,又狠狠踩碎的鈍痛。
他被周顯的家丁押著往院外走,肩膀微微聳動,終於無聲地痛哭起來。
這一次,不是為了身上的傷,是為了他那餵了狗的真心,和那可笑至極的“愛情”。
另一邊,家丁們像拖垃圾一樣把王香雪也拖向後院,扔在冰冷邦硬的地上。
王香雪掙紮著回頭,淚眼模糊裡隻看到周顯那冰冷決絕的背影,門“哐當”一聲鎖死,她是真的怕了,無力地癱在地上。
空間裡,秦朝朝吃瓜吃得津津有味,嘴裡還碎碎念:
“哦豁,一個大怨種,一個玩脫了!”
“嘖嘖,周顯這老王八,綠帽子戴得層層疊疊,都快氣成河豚了。誰讓他找了那小王八當小妾,活該!”
冷月忍住笑,遞上茶,提醒道:
“主子,趙家那邊會不會得到訊息來要人?”
秦朝朝笑了:
“要啊,趕緊來要。”
“趙家要是真敢為了趙懷霖這個‘姦夫’出頭,那纔好玩呢。”
“周顯正憋著火冇處撒,咱們正好看看趙家的態度。說不定還能牽出點北邊的線索。”
“不過,這王香雪不是省油的燈,就算關柴房裡,估計也能鬨出點動靜。”
她拍拍手上的瓜子屑:
“行了,這裡的熱鬨看差不多了。咱們撤,也跟著他們去城郊廢棄鹽場,那邊說不定還有大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