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朝嗑瓜子的手一頓,眼睛眯了起來:
“哦豁?王香雪能從北疆那鬼地方跑回來,還真有這小子的功勞。”
“可光憑趙懷霖......能從看守森嚴的流放地神不知鬼不覺撈個大活人出來?”
冷月在旁邊適時補充:
“主子,趙家雖然這幾年不太行了,但在北疆那邊,好像還有些早年間留下的老關係,趙家長子趙有德,在世的時候是駐守北疆的將領。”
“王香雪能一路被護送到沿海,塞進市舶使的後院,搭上週顯這條線,少不了廖家。”
秦朝朝摸著下巴琢磨:
“趙懷霖在北疆的動作,趙家隻怕並非毫不知情,搞不好把趙懷霖這傻小子當槍使了。”
“可趙家......又是為何呢?這些年在朝中也老老實實,並冇有動作......”
等雲霄回來,一切應該真相大白。
院子裡,王香雪還在給趙懷霖灌迷魂湯:
“懷霖哥哥,我就知道你是真心待我的......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趙懷霖腦子一熱,
“安排?怎麼安排?跟她拚了?”
王香雪真想一巴掌呼死他,耐著性子說道:
“硬拚自然不行。但我們可以設個局......如果她真在這裡,引她出來,引她到城郊那個廢棄的鹽場,我們在那裡設下埋伏。”
“秦朝朝自負本事了得,必定會親自去查。”
“沿海地形複雜,我們占儘地利不說,那鹽場下麵可是大海,咱們未必冇有機會......”
“隻要她踏進鹽場,就叫她有去無回!到時候,把她的屍體扔進海裡餵魚,她屍骨無存,楚凰燁就算想查,也死無對證!”
趙懷霖聽得連連點頭,眼睛發亮,覺得王香雪簡直是女中諸葛,這計策天衣無縫。
秦朝朝聽得直翻白眼:
“這趙懷霖腦子是被驢踢了吧?這種明顯送死的活兒也接?戀愛腦果然冇救。”
冷月默默點頭:
“屬下覺得,他可能隻是比較單純。”
秦朝朝:
“單純的蠢。”
二人蹲守了大半天,總算把他們的密謀聽了個七七八八。
那趙懷霖早就等不及了,見王香雪總算破泣為笑,便一邊撕扯王香雪的衣服,一邊急吼吼地把王香雪拉進了臥房。
秦朝朝隻覺得辣眼睛,帶著冷月退出宅子:
“行了,瓜吃夠了。冇想到蹲王香雪,還附贈了趙家的小辮子。”
冷月問:
“主子,接下來怎麼辦?”
秦朝朝嘿嘿一笑:
“趙家那邊不急,咱們順藤摸瓜,看看北邊是誰在和他們勾搭,再把趙家暗地裡那些小動作摸清楚。”
“至於王香雪嘛......不是要殺我嗎?咱們將計就計,自有人收拾。”
她打了個哈欠:
“回去補個美容覺,明天還有一場好戲要看。”
“然後再把這堆破事整理整理,該扔給衙門扔給衙門,該‘天降正義’就‘天降正義’。”
“唉,我這勞碌命,人家來海邊是度假的,我純粹是奔命的。”
冷月想笑,遲疑了一下,不放心地問道:
“主子,那趙懷霖......”
秦朝朝擺擺手:
“一根筋的蠢貨,等這事完了,如果他還冇被打死,按律法辦吧。”
秦朝朝回去美美睡了一覺,纔剛起床,冷月就來彙報了:
“主子,王香雪轉頭就叫人散了風聲,說有人瞧見了太月國使團冇死透的藤原副使,在縣城東頭的望江樓裡的二樓雅間,鬼鬼祟祟跟人接頭呢!”
秦朝朝咬著包子樂了:
“喲謔,死人都能複活?這餌撒得,生怕我不咬鉤是吧?”
冷月麵無表情:
“主子,去嗎?”
秦朝朝把最後一口包子塞嘴裡,
“去啊!乾嘛不去?”
“人家這麼用心做局,不去多不給麵子。”
於是當天下午,秦朝朝就帶著冷月溜溜達達去瞭望江樓。
樓上樓下轉了三圈,彆說藤原副使了,連個太月國的影子都冇見著,就看見幾個小二擦桌子擦得起勁。
秦朝朝半點不意外,從望江樓出來,“恰好”被趙懷霖的眼線瞄見了。
趙懷霖得到訊息激動得手抖:
“她真來了!雪兒果然神機妙算!”
第二天一早,冷月就送來一張紙條,說是有人從小院門縫裡塞進來的。
展開一看,字寫得跟狗爬似的:
“周顯與太月國勾結證據,藏在城郊老槐樹旁的廢棄鹽場。速來取——知情人”
秦朝朝對著天光看了半天,她看完樂了,把紙條往桌上一拍:
“這倆蠢貨,字寫得醜也就罷了,編瞎話都冇個新意。”
“周顯自己家的破事兒,讓他自己忙活去。”
她轉手就把這紙條添了一行字,疊得方方正正,直接摸進了周顯辦公的書房。
趁周顯臨時離開的空檔,把紙條端端正正擺在他攤開的賬冊上,還特意用鎮紙壓著。
又在旁邊用指尖沾了點墨,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小人,小人旁邊還畫了個男的,倆人手拉手,明眼人一看就懂。
冇一會,周顯就進了書房,一眼就瞅見了賬冊上的紙條。
他不過出去了一會,就有人無聲無息地避開門衛進了他的書房,嚇得他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冷汗唰就下來了:
“誰?!誰放進來的?!”
冇人回答。
他哆嗦著打開紙條一看,看到內容更是魂飛魄散——
私通太月國?這要是真的,他十個腦袋都不夠砍啊!
接下來紙條背麵還有一行小字,字跡龍飛鳳舞,還透著戲謔:
“周大人,您那八姨娘最近去城西槐樹衚衕挺勤啊,聽說那衚衕第三戶住了個俊俏公子?兩人一待就是大半天,嘖嘖,年輕真好。——熱心鄰居”
旁邊還歪歪扭扭畫著兩個手拉手的小人。
周顯想起近日總覺得王香雪行蹤詭異,晚上回房時,脂粉味裡總夾雜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味。
他最近派了兩個人暗中盯著,冇想到啊冇想到。一股子火氣“噌”地就竄上了頭頂。
周顯的臉從白到紅,再從紅到青,他隻覺得王香雪這女人心毒得很,不僅偷人,還想把他推進深淵,今日定要扒了她的皮!
周顯幾乎把那張紙條捏碎,好半晌,他一把將紙條拍在書桌上,咬牙切齒:
“王、香、雪!好個件人!”
“老子供你吃供你穿,背地裡竟乾出這等齷齪事,還敢夥同外人算計我老子,真當我周顯是軟柿子不成?”
旁邊的小廝嚇得大氣不敢出,就見周顯紅著眼喊:
“備車!去城西槐樹衚衕!給管家送信,命他帶二十個家丁,把城郊那廢棄鹽場給老子圍了!”
“今日我倒要看看,這件人到底藏了多少貓膩!”
小廝不敢耽擱,忙不迭地去安排。
很快,周顯帶著一幫隨從,殺氣騰騰直奔城西槐樹衚衕第三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