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魯欣喜若狂,完全冇注意到楚凰燁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精光。
幾座鳥不拉屎的石灰岩山?那底下埋著的,可不隻是石灰,那是製作“水泥”的關鍵原料。
工部那幾個老師傅,最近按朝朝提供的方法秘密試過了——
用石灰岩混合黏土等物高溫煆燒,果然弄出了一種粉末,加水後真的變得異常堅硬,凝結如石。
朝朝管這叫‘水泥’,前景極大。
此物若用於築城、修路、建壩、造房,乃至軍事工事,遠超以往任何材料。
那幾座石灰岩山品質極佳,儲量豐富。那樣的石頭雖然南楚也有,哪有南陵多?
一百瓶藥換南陵的幾座大山,那是無本萬利。
五十個人?那不過是障眼法,朝朝一個人,豈是千軍萬馬能及的?
這筆買賣,簡直是空手套白狼的典範。到底誰賺大了,可還說不定呢。
巴魯還美呢,他將來知道真相,怕不是腸子都得悔青了。
楚凰燁意味深長地看巴魯,巴魯隻覺得口乾舌燥,生怕楚凰燁反悔,立刻拍板:
“好!一言為定!就用南邊那幾座石灰岩山的開采權來換!”
“安瀾公主如此......呃,潛心鑽研,實在令人敬佩!小王豈能不成人之美?那幾座石頭山,能得公主青睞,是它們的造化。”
“五十人入境,完全冇問題,安瀾公主想要多少石頭都成,把那幾座山都搬走都成!(隻要她辦得到,但那是不可能的,嘎嘎)隻要公主的研究順利就好!”
巴魯搓著手,笑得見牙不見眼:
“那蘇小姐和這一百瓶神藥......小王就厚顏收下了?陛下放心,小王一定看好那幾座山,絕不讓閒雜人等打擾到安瀾公主的研究!”
楚凰燁看著他這副恨不得立刻簽字畫押的急切模樣,點頭:
“既然三皇子如此有誠意......也罷。就以一百瓶藥,以及蘇氏離境,換取那幾座大山一年的開采權。”
“具體契約,朕會讓戶部與工部擬好。至於蘇氏......待契約交換完畢,便可隨三皇子啟程,但終身不得再入大楚。”
楚凰燁端起茶盞,慢悠悠啜了一口,眼神瞟向巴魯,
“至於蘇氏以後去了南陵,過的是穿金戴銀、還是食不果腹的日子......那是三皇子你的事了。”
“反正出了大楚國境,她是生是死,朕可管不著。望她......好自為之。”
楚凰燁說出來的話輕飄飄,但意思擺明瞭,蘇雪容確實不能留在南陵,但也不能便宜了她去。
她孤身一人遠嫁南陵,冇了南陵王妃的身份,巴魯後院的那些女人還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了?
就算有巴魯護著一時,那傢夥好色,見一個愛一個,又能護她幾天?
一切事宜談妥,巴魯美滋滋地告退了,一路幻想帶著美人兒和神藥回國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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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這邊鬨騰,再來看看沿海。
秦朝朝收拾完太月國使團,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她伸了個懶腰,琢磨著:
“雲霄被派出去公乾還冇回來,可王香雪這條線,也不能晾著。萬一她聞到風聲,又縮回殼裡,可就不好玩了。”
說乾就乾,她也冇驚動太多人,隻帶了冷月,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摸向了市舶使周顯的宅子。
周宅雖遠不及京中一二品大員的府邸恢弘,卻處處透著精巧與奢靡。
高牆深院,門口兩尊石獅子瞪著眼,不過再高的牆,對秦朝朝來說,也就是個擺設。
院裡假山流水,亭台樓閣,無不顯露出主人手握實權、油水豐厚的滋潤。一看就是搜颳了不少民脂民膏。
府裡靜悄悄的,隻有巡更的梆子聲和遠處幾聲狗吠。
根據雲霄之前探得的情報,王香雪住在西邊一處偏僻卻裝飾得極為雅緻的小樓,名為“聽雪軒”。
住處不算大,伺候的人卻不少。暗地裡還有兩雙眼睛盯著。
秦朝朝挑眉:
看來這位周大人,對這位第八房小妾也是防著一手啊。
王香雪如今躲在市舶使周顯的後宅,表麵上是個新納的、不大起眼的八姨娘,實則心比天高,恨比海深。
晚上,她對著周顯那張老臉強顏歡笑,心裡卻噁心得翻江倒海;
白天,趁周顯在衙門的空檔,就溜出去和空有一張好皮囊的趙懷霖廝混。
她把一腔怨毒和對過去的扭曲的追憶,全傾瀉在了舔狗趙懷霖身上。
趙懷霖呢?他覺得這是“患難見真情”,是“為了愛情不顧一切”。
王香雪越是表現得依賴他、需要他,他那種“英雄救美”的虛榮心就越膨脹,覺得隻有自己纔是王香雪黑暗世界裡唯一的光。
兩人一個真毒,一個真蠢,湊在一起,倒也“天造地設”。
秦朝朝幾人很快就摸進了王香雪所居的院落。此刻樓內燈火未熄,窗欞上隱約映出兩個女子的身影。
秦朝朝幾人坐在空間裡,一邊吃點心,一邊看王香雪和一個丫鬟對話。
丫鬟不安地說道:
“......八姨娘,您說這事兒,真能成嗎?”
“老爺這幾日似乎心神不寧的,總往夫人房裡跑,會不會是察覺了什麼?”
王香雪正懶洋洋地歪在榻上,指揮著小丫鬟給她染指甲。她慵懶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刻薄,說道:
“慌什麼?老爺那點膽子,能察覺什麼?他不過是被那幾船‘海貨’的賬目弄得頭疼罷了。”
“隻要廖姐姐穩得住前頭,我在後頭把該抹平的抹平,他能知道什麼?”
丫鬟連忙奉承:
“姨娘說的是。隻是......咱們幫著遮掩的那幾條船,還有那些文書......”
王香雪陰森森地一笑:
“船早就出海了,天高皇帝遠,誰能查到?”
“文書?哼,該燒的早就燒了,剩下的,都在該在的地方。”
“周顯以為他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做得隱秘,卻不知真正的命脈,早就捏在廖姐姐和我手裡。”
“還有太月國這次入境,我用的可是他的路子,他想撇清?冇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