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淵還在宮裡,蘇家是易氏來的,一到地兒就哭天搶地撒潑:
“老天爺啊!這是要冤死我的女兒啊!容兒馬上就要當南陵王妃了,怎麼會做這種事?”
“定是有那等小蹄子嫉妒她得了好姻緣,故意陷害啊!”
諷刺的是,這娘倆曾嫌棄得要命的南陵王妃的身份,如今倒成了蘇雪容的擋箭牌。
江老爺子健步如飛衝進人群,一看那邊被衙役攔著的蘇雪容——
好傢夥,這不是蘇明淵那小子家那個惹事精嗎?
明明被欺負差點丟了命的是自己的孫女,還要被那潑婦指桑罵槐的說陷害。
老爺子當即炸了毛,鬍子一翹,嗓門震天響:
“好你個蘇三!敢動我江家的孫女,你當護國公府是吃素的?”
易氏這會兒正表演“護犢情深”,一聽這話不乾了,往地上一坐就開始捶地拍大腿: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冤枉啊!大家快來看啊!護國公府仗勢欺人啦!”
“我女兒清清白白一個未來王妃,被人平白無故潑臟水,這是看我們蘇家好欺負,要陷害我們蘇家啊!”
“我們容兒命苦啊!攤上這門婚事本就不易,現在還要被人陷害,往她頭上扣屎盆子啊,這是要逼死我們娘倆啊!天理何在啊!”
江老爺子被這潑婦作態氣得差點笑出來,哪管什麼身份不身份,當即叉著腰,一口大白話懟了回去:
“呦嗬,易氏,你女兒什麼德行,如今全京城誰還不知道?”
“你哭嚎給誰看呢?要不是蘇明淵那小子當初為了報恩,能娶了你?”
“怎麼,在府裡練過?準備以後去南陵表演給蠻子看?”
“還清清白白,還陷害?我孫女吃飽了撐的大冬天跳冰湖裡陷害她?”
他越說越來氣,又指著蘇雪容的鼻子罵:
“就你這德性還王妃?我看是晦氣!南陵三皇子是眼瞎!倒了八輩子血黴纔看上你這麼個玩意兒!”
周圍百姓“噗嗤”一聲笑出來,有人小聲議論:
“可不是嘛,我可是聽說了,當初蘇家聽說要嫁南陵,哭得跟死了爹似的,現在倒拿王妃身份說事兒了!”
易氏臉一黑,黑了又紅,立馬轉換戰術,指著暖閣方向陰陽怪氣:
“喲,你說推就推啊?有證據嗎?說來說去,不就是某些人嫉妒我們容兒要當王妃,指不定是有些人自導自演,想攀高枝嘛!”
“這大冷天的演一出落水戲碼,不就是想......也不看看人傢什麼身份,自己什麼身份,仗著一個外姓公主撐腰,真以為自己要上天呢!”
江老爺子一聽自己兩個孫女都被易氏罵了去,火氣“噌”地躥到天靈蓋:
“放你孃的狗屁!我孫女差點命都冇了,你還在這兒滿嘴噴糞!”
“攀高枝?我江家需要攀誰的高枝?你當都跟你們蘇家似的,天天想著賣女求榮?”
“倒是你們蘇家,女兒都要嫁南陵蠻子了,還想著攀龍附鳳,臉呢?!”
老爺子越說越氣,擼起袖子就要往前衝:
“今天不給你點顏色瞧瞧,你還真以為我江家好欺負!”
正在這時,京兆尹溫大人帶著衙役趕了來。
溫大人眼疾手快一把攔住江老爺子:
“老國公息怒。”
易氏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圈:
“溫大人您可得為民婦做主啊!護國公府仗勢欺人,老國公爺還要動手打人,這還有王法嗎?”
江老爺子見易氏油鹽不進的架勢,哪裡能息怒,要不是溫大人眼疾手快攔著,差點就一柺棍敲易氏腦門上了。
溫大人一個頭兩個大:
“易氏,好好說話!不然我可不能保證拉得住老國公爺!”
易氏被溫大人這話一噎,氣勢慫了半分。
再看暖閣裡,隱約能聽見江老爺子中氣十足的聲音,還有女人的哭嚎,官差的喝令。
顯然是江家、蘇家和官府的人都到了。
毛文淵對江雲晚道:
“我去看看。江小姐好生歇著。”
“有勞毛公子。”
江雲晚輕聲應道,看著他轉身離去的挺拔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今日若無他,自己恐怕已葬身冰冷的湖底。
這份救命之恩,實在太過沉重。而那個推她下水的人會是誰?
毛文淵走出暖閣,迎麵就看見京兆尹正拉著江老爺子。
江老爺子指著被衙役看管著、臉色慘白慘白的蘇雪容,還有坐在地上撒潑的易氏,氣得鬍子都在抖。
看到毛文淵出來,江老爺子立刻上前,又是感激又是後怕地握著他的手:
“文淵啊!這次多虧了你!大恩不言謝,我江家記下了!”
“老國公言重了,江小姐吉人天相。”
毛文淵客氣道,目光掃過蘇雪容和易氏,對京兆府尹拱手:
“府尹大人,江小姐方纔已清醒,親口證實是被人從背後用力推落水中。
老船伕、被害人陳述、以及嫌疑人蘇氏恰在現場且試圖逃離,證據鏈清晰。
還請大人秉公執法,還江小姐一個公道。”
他話說得條理分明,有理有據,直接把蘇雪容的罪名坐實了大半。
京兆府尹溫大人剛直不阿,見不得這種陰私,溫大人連連點頭。
何況這事牽扯到江家,背後是安瀾公主,還有毛相爺家公子作證,他哪敢怠慢?
蘇雪容一聽毛文淵這番話,又見府尹那神色,心裡又酸又怕,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哽咽地說道:
“我冇有......不是我推的,是江雲晚自己掉下去的......大公子,你為何要如此誣陷我!”
她淚眼婆娑地轉向毛文淵,試圖用往日的嬌柔喚起他一絲憐憫,
“大公子,你知道的,我一直......我怎麼會做這種事?定是那船工老眼昏花看錯了呀......”
坐在地上的易氏趁機又開始哭嚎:
“冇天理啊!自己跳了湖誣陷我蘇家啊!”
江老爺子氣得鬍子直抖,舉起柺杖又要抽:
“老夫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眼看老爺子真要動手,易氏嚇得拽起蘇雪容就要跑,被衙役一把按住。
毛文淵一把攔住江老爺子:
“老國公息怒,莫與潑婦一般見識。”
易氏一聽“潑婦”倆字,來勁了,跳起來就要撓人:
“你說誰潑婦?你個毛頭小子,翰林院的讀書人就這教養?”
場麵一時有些失控。
就在這時,暖閣的門被輕輕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