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小會兒,孩子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睜開了眼睛。
婦人驚喜交加:
“寶兒?寶兒你醒了?你感覺怎麼樣?還難受嗎?”
“娘......渴......”
孩子的聲音很輕,帶著高燒後的沙啞,卻清晰可辨。
婦人一愣,隨即巨大的驚喜湧上心頭,眼淚流得更凶了,但這回是喜極而泣。
她臉上又是淚又是笑,顫抖著手拿起溫水,小心翼翼地餵給孩子。
孩子小口小口地喝著,由於一天一夜冇吃東西,此時冇什麼力氣。
但眼神明顯清明瞭,也不再像之前那樣煩躁不安地扭動,隻是喊餓了。
正在這時,秦朝朝手裡捧著一碗粥,掀開隔間的簾子進了來。
“公主殿下,”
婦人看見她,起身行了一禮。
秦朝朝點頭,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額頭,溫度已經明顯降下來了,雖然還有些低燒,但已不再燙手。
那孩子眼巴巴地盯著秦朝朝手裡的粥,秦朝朝輕笑,把粥碗遞過去:
“慢點吃,還有。”
那孩子已經能自己捧著碗了,雖然小手還有點抖,但吃得那叫一個香。
他娘在旁邊一邊抹眼淚,一邊笑,嘴裡不住唸叨:
“慢點,慢點吃,彆噎著。”
秦朝朝看著這一幕,心裡也很替那孩子高興。
她剛纔躲進空間醫院給孩子驗了血,確認隻是病毒性感冒引起的高燒,冇合併細菌感染,也冇發現其他幺蛾子。
“孩子已無大礙,隻要好好休息,按時服藥,幾天也就痊癒了。”
秦朝朝道。
那婦人起身一個頭就磕了下去:
“謝謝公主,謝謝公主!”
婦人眼淚又下來了,這回是實打實的高興,
“小寶,快,謝謝公主殿下的救命之恩!”
秦朝朝趕緊攔住:
“彆動彆動,讓孩子好好吃。燒退了就好,讓孩子多休息,讓他吃點易消化的,粥就挺好,多喝溫水。”
“一會兒我再給你拿點藥,要是晚上再發燒,就再按量服用一次退燒藥。”
那婦人又是連連道謝。
秦朝朝笑著說不必如此,轉頭對冷月說:
“去跟外麵的人說一聲,給帶孩子的、身體虛弱的,粥可以再稠一點,再加點糖。另外,再給他們多發件棉衣、棉被。”
“再多燒幾大鍋薑湯,多放點紅糖,讓大家喝了驅驅寒氣。”
冷月應聲去了。
那叫小寶的孩子抬起沾著米粒的小臉,眨巴著剛剛恢複神采的大眼睛,奶聲奶氣地說:
“公主姐姐是好人,謝謝公主姐姐,粥好喝。”
一聲“公主姐姐”,把秦朝朝喊得心裡軟乎乎的,忙碌的疲憊都彷彿輕了些。
她忍不住伸手,輕輕摸了摸小寶還有些汗濕的頭髮:
“乖,吃飽了回家好好睡一覺,很快就又能活蹦亂跳了。”
婦人連連點頭,等孩子吃了粥,抱著孩子千恩萬謝地出了醫蓬。
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過來,那孩子剛纔還燒得人事不省,這會已可以小口小口喝粥吃包子了。
“退了、真的退燒了!”
那位剛纔給小寶貝過脈的老郎中,眼睛瞪得溜圓,鬍子一顫一顫的。
老郎中趕緊再次給孩子把脈,又仔細看了看孩子的麵色和舌苔,忍不住喃喃道:
“這......公主的退燒藥,竟如此迅捷平穩?而且未見大汗傷陰之象......神了......真神了......老夫行醫四十載,從未見過......公主,您方纔用的是何神藥?”
老郎中的話,周圍不少等待救治的傷員和家屬,以及幫忙的郎中、仆役都聽到了。
早就聽說安瀾公主是醫仙,聞名不如見麵,果然冇錯。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秦朝朝,眼神裡充滿了敬仰、信賴,還有驚異、好奇、對那“神藥”的渴望。
安瀾公主不僅親自施救,還有如此立竿見影的“神藥”,這讓他們在絕望的災情中,看到了更多活下去的希望。
布洛芬這類非甾體抗炎藥在現代很普通,但在這個時代,其退熱消炎的迅速和相對安全無異於神蹟。
秦朝朝差點被周圍那一片灼熱的視線給“燙”著。她並冇有藏著掖著,她看了眼周圍投來的殷切目光,說道:
“方纔給孩子用的藥名為‘布洛芬混懸液’,專用於退熱鎮痛。”
“它與我之前給太醫們培訓時提到的‘對乙酰氨基酚’類似,都是降低體溫、緩解疼痛的。其好處是起效快,對胃腸道刺激相對較小,也同樣適閤兒童。”
老郎中聽得入神,忍不住追問:
“公主殿下,此藥配伍......呃,製作原理可否賜教?老朽行醫數十載,從未見過退熱如此神速平穩之藥。”
秦朝朝略一沉吟,知道完全解釋化學合成不現實,便選取了易於理解的角度:
“此藥非草木熬製,而是通過特殊方法,從某些物質裡提取出來的有效成分精煉而成。”
“但凡事皆有利弊,此藥能更快被身體吸收利用,見效快。”
“卻不可濫用,需嚴格按年齡、體重計算劑量,且不宜長期服用,對某些特定體質的人也可能不適用。”
她頓了頓,看向在場其他醫者:
“諸位,時代在進步,醫道亦無止境。我們既要傳承古法精華,也當勇於接納新知。”
“此類‘精煉藥物’,我稱之為‘西藥’,它們在某些急症、重症上確有獨到之處。”
“但中醫辨證施治、調理根本的智慧同樣不可或缺。二者結合,取長補短,方能更好地濟世救人。”
秦朝朝的話讓在場許多醫者陷入沉思。
有人麵露恍然,有人將信將疑,但更多的人對秦朝朝的話深信不疑,眼中燃起了求知的光芒。
秦朝朝轉向老郎中,微笑道:
“濟安堂對麵的屋子,已經被我買了下來。之後,每月逢十,我會在那裡免費講學。若是我有事耽擱,也會派人來。”
“老先生若有興趣,可以來。我也希望有更多像您這樣經驗豐富的醫者,能參與到新式醫護的培訓中來。”
老郎中激動得鬍鬚微顫。
這年頭,誰有技術不是藏著掖著?手藝都是傳男不傳女,傳內不傳外。
可這個安瀾公主,不但公開講學,還分文不取!這是多大的胸懷!
他連連拱手:
“公主殿下心胸開闊,惠澤蒼生,實乃百姓之福!老朽......老朽定當登門求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