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朝朝把江氏送回院子,便一頭紮進屋子裡,瘋狂地從空間藥房往外掏藥品、紗布從宿舍衣櫃往外掏禦寒的衣物、棉被、帳篷......等救災物資。
這些東西,她昨天忙活了一天,準備的都已經發出去了。
受災的州府一定不在少數,軍營的將士,還有百姓們都需要,還遠遠不夠,她得抓緊時間,至少得多準備一些物品。
秦朝朝忙活了大半夜,各種物資堆滿了臨時騰出來的好幾間空屋子,摞得跟小山似的。
這還得感謝她前世囤積癖,空間裡的東西拿出來過幾分鐘又能自動補齊。加上她體力耐力遠超常人,要不早就趴下了。
她感覺自己剛合上眼冇一會兒,就被冷月輕輕搖醒了。
“主子,雪停了。”
冷月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也透著熬夜後的沙啞。
秦朝朝一個激靈坐起身,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和僵硬的脖子,感覺比跟人打了一架還累。
“什麼時辰了?”
她一邊問,一邊迅速起身穿衣。
冷月手腳麻利地幫她整理,伺候她洗漱:
“卯時剛過,外麵天色還暗著,但雪確實停了,風也小了很多。府外已經有人開始清掃道路了。”
秦朝朝點點頭,動作更快了些。
“給皇上去信,派人來搬運物資,再送些人手過來。再給濟安堂送些物資和人手過去,他們知道該怎麼做。”
“對了,告訴他們,不夠就來城門口的臨時倉庫裡拉,我會在那裡抽空準備一些。”
“咱們也準備一下,去城門口施粥施藥。”
雪停是好事,但受災百姓也會源源不斷地往京城湧,必須抓緊救援。
她草草用了點早膳,便帶著一隊人馬,拉上幾輛滿載藥品和禦寒物資的馬車,出了公主府。
街道上積雪皚皚,深的地方幾乎能冇過大腿根。
清理出來的主道也隻容馬車勉強通行。
空氣冷得刺骨,呼吸間帶出長長的白氣。
城裡還好,越靠近城門,受災情況更重了些,不少百姓家簡易的房屋被大雪壓坍塌了。
城外原本空曠的野地,此刻已被臨時劃出了一大片區域,搭建起密密麻麻的帳篷,供各州府湧來京城的受災百姓們臨時棲身。
雪雖然停了,但寒風依舊刺骨,許多人臉上凍得通紅,手腳都麻木了,嗬出的白氣連成一片。
秦朝朝的馬車隊在城門口停下。
她一下車,便有負責此處的小吏認出她,連忙上前行禮,臉上又是感激又是為難:
“公主殿下!您來了!這、這真是雪中送炭啊!隻是城外現在亂糟糟的,怕衝撞了您......”
秦朝朝擺擺手:
“無妨,救災要緊。”
她不再多說,吩咐人手在城內城外都搭起了粥棚和醫棚。
很快,一切準備就緒,秦朝朝親自坐鎮醫棚這邊,旁邊就是搭建的臨時倉庫,方便她時不時地在裡麵倒騰空間裡的物資。
安瀾公主在城門口和濟安堂施粥施藥,發放米鹽、棉衣、棉被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快傳開。
很快,醫棚外就排起了長隊。有被倒塌房屋砸傷的,有嚴重凍傷的、有感染風寒高燒不退的......
更多的是排在領粥領糧領衣服棉被的隊伍裡,在寒冷和驚恐中瑟瑟發抖、麵露菜色的普通百姓們。
熱氣騰騰的濃稠米粥一碗碗遞出去,溫暖著那些凍僵的手和絕望的心。
醫蓬這邊,秦朝朝和楚凰燁派來的太醫、還有臨時招募來的郎中們神情專注地給病人治病。
這些太醫都是經過秦朝朝培訓的,清洗傷口、上藥包紮、分發藥劑......動作麻利、手法乾淨利落;郎中們也忙著把脈、開方,忙得腳不沾地。
就在秦朝朝埋頭給一個房屋砸傷的腳踝清創的時候,忽聽旁邊傳來婦人驚慌的哭喊和焦灼的懇求:
“公主!公主殿下,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
“他燒了整整一天了,灌下去的湯藥都吐了出來,渾身燙得嚇人,剛剛......剛剛都開始說胡話了!咱們家可就這一根獨苗啊!”
秦朝朝抬起頭。隻見一個衣衫單薄、麵色蠟黃的年輕婦人,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約莫四五歲的男童。
那孩子臉頰燒得通紅,嘴脣乾裂起皮,眼睛緊閉,呼吸急促,在母親懷裡不安地扭動著,偶爾發出幾聲含混的囈語。
旁邊一位老郎中剛剛給孩子把完脈,眉頭緊鎖,對秦朝朝搖了搖頭,低聲道:
“公主殿下,這孩子外感風寒,邪熱內蘊,來勢洶洶。尋常的桂枝湯、麻黃湯怕是壓不住,且他目前的狀態,湯藥難進。恐有驚厥之險......隻怕......”
老郎中這話雖說得委婉,但眾人都聽得明白。
老郎中是說這孩子是冇救了,即便救回來也會留下病根。
那抱著孩子的婦人原本還強撐著一絲希望,聽到這話,眼前一黑,差點癱軟下去,全靠旁邊一個好心婦人攙扶才勉強站穩。
她懷裡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母親絕望的情緒,微弱地抽搐了一下,發出含糊的嗚咽。
排隊的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壓抑的歎息和啜泣聲。
天災已經夠苦了,如今連孩子都......這世道,真不給人留活路嗎?
秦朝朝示意大家不要慌,自己迅速淨手給孩子量體溫,高熱近40度。
她又輕輕扒開孩子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對光反射還算靈敏,但意識模糊了。
“把孩子抱到裡麵避風的隔間去。”
秦朝朝果斷下令,又對冷月道:
“準備些溫水,給孩子擦身物理降溫。”
她從一個藥瓶裡倒出適量布洛芬混懸液,用滴管給孩子服下。
又在孩子的指間紮了一下,細管子吸了一點血,自己進入空間醫院化驗,孩子在隔間裡休息。
她又吩咐冷月端來米粥包子讓婦人吃,那婦人千恩萬謝,心下稍安。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在婦人焦急的等待中,孩子的呼吸似乎平穩了一些,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