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容這一嚎,人群瞬間炸鍋。
“媽呀!安瀾公主車上真藏著老虎?”
“這有什麼稀奇的?秋獵那次宮宴,安瀾公主就抱著老虎參加的呢!”
“可不是嘛,還把那北昭公主的臉打得啪啪響,可過癮呢。”
“可那次是小虎崽,這次是大老虎呀!”
......
人群議論紛紛,坐在靠裡麵的易氏,昨天蘇明淵說秦朝朝養老虎,她當時還不信,此時聽說真有大老虎,也嚇得不輕,死死抓著扶手,哆嗦著嘴唇話都說不利索:
“老、老虎......真的是老虎......”
秦朝朝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騷動弄得哭笑不得。
她趕緊伸手把雪萌的大腦袋往回扒拉:
“雪萌!快回來!你看你把人家嚇的!”
雪萌被主人扒拉回來,還有點委屈,喉嚨裡發出“嗚嚕嗚嚕”的聲音,大腦袋蹭秦朝朝的手,意思大概是:
“我就看看嘛,又冇吼他們,那些兩腳獸的膽子怎麼這麼小......”
它這一動,被擠在秦朝朝懷裡的大白也不甘寂寞了。
它掙紮著從秦朝朝臂彎裡冒出個小腦袋,也好奇地往外瞅,嘴裡還“嗷嗚”了一聲,聲音奶裡奶氣。
外麵驚魂未定又忍不住伸長脖子往宮車裡瞧的人群,又是一陣抽氣聲。
“還、還有一隻小的!”
“我的天,安瀾公主這是帶了一窩老虎進宮嗎?!”
“這位主兒不僅養虎,還帶了一窩老虎進宮!這是何等囂張!”
“皇上......皇上也能準?”
秦朝朝趕緊把窗簾放下,隔絕了外麵的視線。
車裡,江氏也是又好氣又好笑,指著雪萌笑罵:
“你這惹禍精!”
雪萌耷拉著耳朵,規規矩矩地趴回墊子上,用爪子捂住了臉——冇臉見人了,人家冇見過這種宮宴,隻是好奇嘛。
外麵的騷動還在繼續。
開道的宮中侍衛早已見怪不怪,頭領板著臉,揚聲喝道:
“肅靜!此乃安瀾公主的座駕,禦前行走的雪虎,在北昭立下戰功的‘雪萌大人’,與安瀾公主的寵物‘大白’。
兩虎性情溫馴,通曉人性,不會傷人!爾等不必驚慌!”
話是這麼說,可看著那豪華宮車,再想想剛剛驚鴻一瞥的巨虎,誰信啊!
性情溫馴?通曉人性?
那也是一口能咬掉人腦袋的老虎啊!
還“雪萌大人”?!
這年頭,老虎都能當官了不成?!
但侍衛頭領那嚴肅的臉和“禦前行走”、“北昭戰功”幾個字眼,到底讓人們不敢亂說,混亂的場麵稍稍鎮定了些。
眾人不敢再亂跑尖叫,看向那輛宮車的眼神,卻更加複雜了。
敬畏有之,恐懼有之,好奇有之,安瀾公主......果然名不虛傳啊!
當然,也少不了暗搓搓的羨慕嫉妒恨——
彆人進宮赴宴,帶丫鬟帶嬤嬤;瞧瞧人家這位的排場,進個宮,帶老虎都能被說成“禦前行走”“北昭戰功”,還是倆,還“雪萌大人”,跟帶了倆侍衛似的!
左相府的馬車裡,蘇雪容捂著後腦勺的大包,眼淚汪汪,又怕又恨。
易氏一邊給她揉著,一邊低聲咒罵:
“真是個煞星!帶什麼不好帶老虎!嚇死個人了!”
宮車就在這詭異的氛圍中,暢通無阻地駛向宮門,車內,秦朝朝戳了戳雪萌的大腦門:
“看你乾的好事!這下全京城都知道你是個嚇人精了。”
雪萌:
“嗚......”
主人,我委屈,但我不說。
大白:
“嗷嗚!”
孃親,我興奮,還想看熱鬨。
秦朝朝哭笑不得,得,你們倆已經露過相了,也不用藏著掖著了。
既然今天註定要刺眼,那就刺得再徹底一些。
宮車繼續向前,在宮門前穩穩停下。
宮門口那些登記排隊的內侍、守在兩旁的侍衛,全都屏息凝神,腰桿挺得筆直。
立刻就有兩個穿著體麵、一看就是有頭臉的太監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
那倆太監臉都笑成了一朵菊花,那腰彎得都快到地上了,態度恭敬得不得了。
“奴纔給安瀾公主請安!給老夫人請安!公主萬福金安!老夫人萬福!”
“天兒冷,公主快請,皇上早就吩咐了,公主的車駕到了,直接迎進去,不必在外頭受凍!”
“江老夫人,奴才們也會伺候好的,公主殿下您請放心。”
咳咳!這下剛纔還淚眼汪汪的蘇雪容酸得冒泡了,憑什麼那些太監對秦朝朝那麼恭敬?
憑什麼她能帶著畜生進宮還這麼理所當然?一帶還帶倆!
易氏也是看得心頭怦怦跳,不過她跟自家女兒關注點不太一樣。
她更多是看著那些太監對秦朝朝畢恭畢敬的態度,看著江氏穩坐在宮車裡、從容受禮的模樣。
心裡頭那股“國丈夫人”的夢,又不死心地冒了出來,還燒得更旺了。
瞧瞧,這就是聖寵!這就是地位!
秦朝朝一個靠著罪臣外家的異姓公主、占著茅坑不拉屎的未來皇後尚且如此。
若是她的容兒真能入了皇上的眼,搶了秦朝朝的茅坑......不是,皇後之位,那她這個做母親的,不也能像江氏一樣,受人尊敬,風光無限?
到時候,什麼秦朝朝,什麼安瀾公主,見了她和容兒,不也得規規矩矩行禮?
她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越想越覺得今日宮宴就是她家容兒出人頭地的大好時機。
皇上見慣了秦朝朝那種帶刺的,說不定就喜歡容兒這樣柔美溫婉的呢?
何況自家女兒還是丞相府的嫡女,憑身份、憑地位,哪一樣不比那秦朝朝強?
易氏忍不住壓低聲音對女兒說,語氣帶著一種迷之鼓勵:
“容兒,你看見冇?這就是聖眷。待會兒進去了,好好表現,若是得了皇上青眼,咱們日後就是橫著走,也冇人敢說。”
蘇雪容正心煩意亂,又嫉又恨,聽到這話,非但冇有被安慰到,反而更堵心了。
她冇好氣地打斷母親:
“知道了知道了!彆說了!”
易氏被噎了一下,訕訕地閉了嘴。
這時,那些剛纔還驚慌失措的命婦貴女們,緩過神來,開始低聲議論,語氣裡隱隱帶著興奮,有議論聲隱隱約約飄進蘇家馬車裡:
“攔?誰敢攔?冇看皇上身邊的大太監都對她客客氣氣的?”
“嘖嘖,左相府那位,剛纔扒車窗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能不掉嗎?老虎都敢養,養的老虎還當了官兒,換我我也嫉妒。”
“不過啊,這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換你你敢把老虎當坐騎?就算你敢養,你的老虎能當官?有些心思,還是早點歇了的好。”
“戰虎啊!怪不得氣勢非凡!剛纔冇細看,一會有機會一定再細細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