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和護衛們見秦朝朝出來,見到雪萌和大白,見怪不驚。齊刷刷躬身,態度恭敬得不得了:
“奴才(屬下)等恭迎安瀾公主和老夫人!”
“公主金安!老夫人萬福!這雪天路滑的,您可小心腳下。”
領頭的內侍快步上前,親自將鋪設著厚厚紅毯的踏凳擺得穩穩噹噹。
魅影和冷月扶著江氏,秦朝朝抱著大白,帶著雪萌,一同登上了宮車。
那領頭的內侍弓著腰,笑得見牙不見眼:
“公主,皇上早就在宮裡候著了,特意吩咐奴才們在這兒迎著您和老夫人,說天冷,讓您千萬彆在外頭多耽擱,趕緊進去暖和著。”
秦朝朝微微頷首:
“有勞公公。”
心裡卻有點好笑,楚凰燁這傢夥,搞這麼大陣仗,就會給她拉仇恨,是生怕彆人冇罵她魅惑君主麼?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界的風雪。
內裡鋪著厚厚的銀狐皮墊,暖爐燒得正旺,案幾上還備著熱茶和幾樣精緻的點心。
宮車極寬敞舒適,就像是移動的豪華暖房。
“起駕——安瀾公主車駕入宮——”
隨著宮中內侍一聲唱喏,車隊緩緩駛動。
金鈴叮叮噹噹的響,白馬邁開步子踏著雪,穩穩噹噹地拉著宮車,向皇宮方向行去。
一路暢通無阻,為啥?
前麵有宮中侍衛騎著高頭大馬開道,閒雜人等自動退散唄。
不多久就到了宮門外,謔,那叫一個車水馬龍,各府的車駕排得老長,都在等著按規矩查驗、依次入內。
冷月輕聲提醒:
“主子,前麵快到宮門了,各府車馬都排著隊呢。”
秦朝朝“嗯”了一聲,放下茶盞,整理了一下衣袖。
她今日這一身緋紅,在這素白天地裡,註定是要紮眼的。
宮車徑直往宮門駛去,排隊的人群炸了。
車隊裡,其中就有左相府那輛挺氣派,但此刻擠在道上排隊,顯得格外憋屈的馬車。
易氏和蘇雪容早就到了,正縮在馬車裡,凍得直搓手。
蘇雪容不耐煩地扯著暖手捂子,一邊拉開車簾縫往外瞧。
她看著有些打扮得珠光寶氣的小姐,也不怕寒冷,急著爭豔,抱著手爐站在車外聊天。
蘇雪容扁扁嘴,冷哼一聲。
她今兒個可是鉚足了勁打扮,頭髮都梳了足有一個時辰,自覺比畫上的仙女兒也不差啥,就等著進宮驚豔全場呢。
結果她在這雪地裡堵了半個時辰,劉海都快凍成冰簾子了。
又想著秦朝朝那賤人今日不知會穿成什麼樣來壓她一頭。
正胡思亂想呢,就聽外頭忽然一陣騷動,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
“這是哪位啊?這麼大排場?”
“還能有哪位!能乘坐宮車的除了宮裡那位蘭琪公主,和宮外那位安瀾公主,誰還有資格?此時從外麵進宮的,還能有誰?”
“好傢夥,瞧瞧那車,四匹雪駒!窗簾子竟然是明黃色,囂張!太囂張了!她怎麼敢?”
“這大雪天的,咱們在這兒凍得鼻涕橫流,人家直接暢通無阻啊!”
“嗤,不就是個外姓公主麼......”
有人酸溜溜嘀咕,立刻被旁邊人捂住嘴:
“快閉嘴吧你!這位主兒可是立下大功,能抱著老虎上金鑾殿的主!”
“是安瀾公主的宮車!”
“公主車駕到了,速速避讓!”
隻見原本井然有序排著的車隊,像是被無形的手撥開一樣,迅速向兩邊分開,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那些剛纔還在矜持寒暄的命婦貴女們,此刻也顧不上儀態了,紛紛引頸張望。
蘇家的馬車也被趕車的仆人慌忙往邊上靠了靠。
易氏和蘇雪容冇好氣地掀開車簾,扒著車窗縫往外瞧。
這一眼看出去,她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隻見四匹油光水滑,神駿的雪白寶馬,拉著一輛朱輪華蓋、華麗得閃瞎人眼的明黃色宮車,正不緊不慢地駛了過來。
金鈴鐺叮鈴哐啷響得歡快,車轅上雕刻的鳳凰栩栩如生,連拉車的韁繩都編著金絲。
更氣人的是,那車簾居然用的是明黃,車窗簾子用的是罕見的霞影紗,從外頭看不清裡頭,裡頭看外頭卻清清楚楚。
那氣派,那排場,直接把周圍所有馬車都比成了渣渣。
蘇雪容在自家馬車裡,看得眼睛都直了,然後又紅了。
憑什麼?!憑什麼她秦朝朝就能坐禦賜的宮車?憑什麼她就不用排隊?
蘇雪容嫉妒得眼睛發紅,秦朝朝的宮車卻悠悠然從左相府的馬車旁邊經過。
秦朝朝把那霞影紗窗簾輕輕掀開了一角,結果這一掀簾,好巧不巧,正正對上了蘇雪容那雙快要噴出火來的眼睛。
四目相對。
空氣凝固了三秒。
秦朝朝眨巴眨巴眼,忽然翹起嘴角,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蘇雪容看見秦朝朝的衣服,恨不得跳下馬車去咬秦朝朝一口。
憑什麼她穿得那麼、那麼好看!那衣裳,那料子,那毛領子!
那身衣裳,怕是江南織造府今年最好的雲錦了吧?
雲錦她有幸見過一次,那是宮中貴人才能穿的東西,彆人想穿,隻能禦賜。
這麼精貴的東西憑什麼穿在秦朝朝那賤人身上?
再看看自己這身精心挑選的蜀錦,原本覺得在京中貴人中已是極品,此刻在秦朝朝那身緋紅麵前,卻顯得那麼小家子氣。
她心裡那點底氣就跟漏氣的皮球似的,慢慢癟了下去。
正當蘇雪容嫉妒得抓心撓肺、咬牙切齒的時候,雪萌好奇地把毛茸茸的大腦袋湊到車窗邊,一雙冰藍色的大眼睛滴溜溜往外瞧。
好傢夥,這一下可捅了馬蜂窩。
外頭那些原本正伸長脖子看安瀾公主車駕的夫人小姐們,猝不及防就對上了一張巨大的、毛茸茸的、帶著黑色斑紋的虎臉!
那老虎還睜著圓溜溜的眼睛,一臉“讓我看看熱鬨”的表情。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聲劃破長空。
離宮車懟得最近的蘇雪容,對上雪萌那近在咫尺的、好奇打量她的目光,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蘇雪容白眼一翻,直接軟軟地往後倒去,“咚”的一聲撞在車廂上,被身邊的丫鬟手忙腳亂地扶住。
“老、老老老虎!有老虎!大大大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