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這他媽是要全家整整齊齊上路的節奏啊!蘇明淵腦子裡想著無論如何都不能承認!打死也不敢認!”
蘇明淵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都發飄了,急得一口國粹都飆了出來:
“公、公主......這、這絕無可能!定是潘寡婦那娘們滿嘴跑火車,胡編亂造陷害人!”
“春櫻那丫頭、那丫頭是、是有些張狂,但借她十個膽子,也不敢乾出這等掉腦袋的活啊!”
“下官、下官教女是有點翻車,致使下人無狀,衝撞了江家,已是罪該萬死,可這......這勾結外人,謀算皇親與......與陛下......”
“這、這、這等誅心之言,下官萬萬不敢認!這、這是要滅門的罪過啊!”
他他語無倫次,越說越冇底氣,聲音也越來越小。
因為自從蘇明淵見到那雪虎,在他心裡已經從“深不可測”升級成“鬼神莫辯”的秦朝朝正歪著頭,用那雙清澈透亮的大眼睛看著他,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在說:
編,你接著編。
蘇明淵求救似的看向主位上一直冇說話裝深沉的護國公江源。
結果江老爺子穩如泰山,低頭專心研究茶杯裡的茶葉,壓根不接他的信號。
秦朝朝心裡暗罵一句“老狐狸成精了”,眼睛一眨,表情特純良,話卻像小錘子哐哐砸,砸得蘇明淵心尖尖都在顫:
“是嗎?”
“潘氏一個剛搬來京城的新寡婦人,好不容易抱上了秦雲橋的大腿,攀誣當朝左相家的千金貼身侍女?”
“她圖什麼?她跟那春櫻,或是跟你蘇家,有何舊怨,要編排出這麼一出,把自己往死路上推,還非得拉你們全家陪葬?”
“還是說......蘇相覺得,是本公主刻意栽贓?”
蘇明淵腿一軟,差點當場給跪了,但幾十年官場不是白混的,他硬是撐住了,趕緊繼續掰扯:
“不不不!下官絕無此意!公主明鑒!國公爺明鑒!”
“下官隻是、隻是覺得此事太過駭人聽聞,這、這其中怕是......怕是有什麼誤會?”
“說不定是哪個缺德帶冒煙的從中作梗,刻意模仿春櫻的長相,栽贓陷害,意圖離間......對!定是有人想離間朝臣,擾亂朝綱!”
他這番話,已經是他急中生智憋出來的最高水平了,試圖將事情往“政治陰謀”上引,撇清自家關係。
秦朝朝“噗呲”一聲笑了出來,那笑聲清脆,落在蘇明淵耳中卻像在敲喪鐘。
“蘇相不必急著喊冤。潘氏瞎咬,春櫻也隻是個丫鬟,本公主與外公又不是傻子,自然不會僅憑一麵之詞就定了案。隻是......”
她話鋒一轉,指尖在桌上點了點:
“這事兒巧啊。潘氏女兒想嫁我哥哥,你蘇家小姐想進宮撬我牆角。一個用下作手段玩陰的,一個縱奴行凶辱罵朝廷功勳之後。”
“兩件事看似不相乾,背後卻隱隱約約牽著同一條線,都想把水攪渾,都想踩著彆人往上爬。”
“這兩條線,好像還通過一個眼下麵有痣的丫鬟,打了個結?”
“更巧的是,本公主還聽說,那春櫻在大牢裡招供說,等蘇三小姐嫁給皇上,就帶她進宮當管事姑姑。您猜,她接下來還會不會爆點更刺激的?”
蘇明淵隻覺得眼前發黑,冷汗一層層地往外冒,裡衣都濕透了。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那“貴人”也許是彆的什麼王爺公侯,可這話連他自己都不信。
秦朝朝身體微微前傾,明明是個半大少女,那目光卻銳利得讓蘇明淵不敢直視。
“蘇相,您說,這真的隻是巧合嗎?”
“京城裡誰都知道我哥哥跟蘭琪公主的婚期將近,要是我哥哥出點幺蛾子......說不定皇上震怒......說不定就連我一起收拾了......”
“這樣一看,怎麼看著矛頭都是對衝著本公主和皇上來了?”
“還是說,有些人覺得,這京城的風向,該變一變了,所以急著把擋路的石頭,不管是我江家,還是彆的什麼規矩王法,都一腳踢開?”
倒黴的蘇明淵又怕又氣,他恨死了家裡那兩個做皇後夢和國夫人夢的母女。
他現在隻想立刻衝回家,把那個還在祠堂抄《女誡》的蠢女兒掐死,再把那個做“國夫人夢”的易氏休回孃家!
不,休了都便宜她們,應該一起送去祠堂抄書,抄到死!
“下官不敢!下官對陛下、對朝廷忠心耿耿,天地可鑒!”
“國公爺,公主殿下!此事下官確不知情啊!下官......下官回去定當嚴查!對,往死裡查!”
“若是那刁奴背主,下官定將她抽筋扒皮!若、若真是小女指使,定......定不輕饒!”
秦朝朝和江源交換了個眼神。
一直冇怎麼說話的江源,這時捋著鬍子,重重地“唉”了一聲,那歎氣聲悠長婉轉,硬是歎出了九曲十八彎,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江源搖搖頭,說道:
“蘇相啊,不是我說你,咱們同朝為官,有些話,本國公就直說了哈。”
“按說~令千金瞄準什麼目標,心裡頭琢磨什麼前程,咱們外人原也管不著。年輕人嘛,有點心思不稀奇。”
蘇明淵剛想鬆半口氣,就聽江源話鋒陡然一轉,語氣也沉了幾分:
“可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用這等上不得檯麵的手段,算計到我江家和我兩個孫兒頭上。”
“這叫什麼?往小了說,是心術不正,德行有虧。往大了說......”
他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調子,連連搖頭,
“這叫構陷忠良!這叫居心叵測!”
“蘇相,你我皆知,皇上最重的是什麼?是規矩,是情分,是光明磊落!也最厭煩有人算計到天家頭上。”
“我兩個孫兒,無論是鎮國公朝陽,還是安瀾公主朝朝,與皇上那都是並肩作戰、生死與共的情誼。安瀾公主還是堂堂正正定了親的未來國母。”
“令千金也該知道有些線不能碰,有些事不能做!可她倒好,把我整個江家都算計了去。”
“甚至勾結外人,算計到剛立下大功的安瀾公主、鎮國公、蘭琪公主、和皇上身上,這已經不是小女兒家爭風吃醋了。”
“想要動我兩個孫兒,彆說我江源不答應,就是皇上,隻怕這也是他的逆鱗啊!”
“蘇相,你想想,你坐上這相位他不容易,要坐安穩,那就更難了。你纔剛坐上,就整出這檔子事,你......你這是作死啊!”
蘇明淵被這一套“語重心長”連招打得眼冒金星。江源句句在理,又字字誅心,巴掌把他臉都扇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