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橋被噎得說不出話。
心裡大罵這個孽障太能說了,他在這個孽障手裡從來就冇占到過便宜。
難道這個孽障今天是要把事情做絕,一點餘地都不留了?
潘氏見秦雲橋靠不住,心一橫,又生出一計,她試圖激起民憤,博取同情。
潘氏猛地爬起來,朝著門口圍觀的人群哭喊道:
“鄉親們啊!你們評評理!公主殿下位高權重,她說有藥就有藥,她說我們下毒就下毒!”
“我們小門小戶的,哪裡敢反抗?這是要屈打成招,逼死我們啊!”
可惜,吃瓜群眾們並不買賬。
京城誰不知道安瀾公主的名號?救百姓於水火、給百姓發糧發藥、免費治病、滅巫教、救百姓、智鬥北昭等......
一樁樁一件件,哪一件不是為國為民?這麼好的人,豈容一個新搬來的潑婦汙衊?
潘氏嚎了半天,見圍觀的人也冇反應,冇辦法,眼珠一轉,又轉頭去求秦朝朝:
“公主殿下!何必鬨得這麼大?都是一家人,關起門來什麼話不好說?”
“鈴兒她不懂事,衝撞了您,您要教訓也教訓過了,這、這酒裡真冇東西。”
“太醫、太醫和京兆尹大人,就、就不用麻煩人家了吧,您看這大過年的,天也快黑了,人家正吃團年飯呢......”
潘氏知道,秦朝朝說的每一條,都是實打實的罪名,而且對方還是公主,這事要真鬨到衙門追究起來,吃虧的十有八九是她們。
冷月遞過來一把椅子,秦朝朝慢悠悠地坐了上去,似笑非笑地說道:
“不懂事?潘夫人,令嬡年過十五,已到了可以議親的年紀。不是三歲稚童。以下犯上,汙衊、辱罵公主,脅迫朝廷命官及皇親......”
“潘夫人方纔不是還要去告禦狀嗎?我哥哥要是不利用職權給秦大人謀取高官,就是不孝,要讓皇上評理嗎?既然要評理,自然要證據確鑿呀。”
“鄰裡們都在,正好一起做個見證,看看是本公主汙衊你,還是你心存歹意,意圖不軌。”
秦雲橋注意到,秦朝朝說的是“潘夫人”,而不是“潘姨娘”,他可不信是那孽障口誤,不知道那孽障又要鬨什麼幺蛾子。
他隻覺得心頭不安,可秦朝朝不再說話,隻是和秦朝陽靜靜的坐著。
雲霄的速度極快,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外麵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和官差的呼喝聲:
“京兆府辦案,閒雜人等閃開!”
秦宅門外早已圍得水泄不通,見官差前來,紛紛往後退開,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隻見京兆尹溫大人帶著一眾衙役,一臉嚴肅地匆匆趕了來。
他身後還跟著氣喘籲籲、揹著藥箱的太醫院的左院判。
楚凰燁親征北昭前,便把以前那個京兆尹王二百給換了下來。
現在的京兆尹姓溫,是個剛正不阿的性子,平日裡最恨這些陰私齷齪的醃臢事。
京兆尹一眼看到院中的秦朝朝和秦朝陽,趕緊上前行禮:
“下官參見公主殿下,參見國公爺。”
左院正也連忙跟著行禮。
秦朝陽微微頷首:
“溫大人、左院正不必多禮,今日之事,勞煩你們跑一趟了。”
秦朝朝言簡意賅地將事情說了一遍,重點強調了潘氏可能下藥謀害國公,以及金鈴兒以下犯上、秦雲橋縱容家眷等事。
京兆尹聽得眼皮直跳,心裡把秦雲橋和潘氏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大過年的,惹誰不好,惹這對煞星兄妹。還下藥?真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
劉太醫眉頭緊皺,上前一步:
“公主,那酒盞在何處?容下官查驗。”
這個左院正當初跟著秦朝朝去丹州救災,對秦朝朝佩服得五體投地。
後來秦朝朝的藥房招坐堂大夫,左院正動作慢了半拍,被陳院正搶了先,當時還懊惱了好些日子。
今日一聽是替安瀾公主辦事,便馬不停蹄地趕了來。
秦朝朝指著廳中那張擺著酒盞的桌子,說道:
“溫大人,左院正,勞煩二位查驗那杯酒,潘氏方纔在酒中加了合歡散,意圖脅迫我兄長就範。”
京兆尹和左院判聞言,立刻上前。
秦朝朝目光掃過臉色慘白的金鈴兒和眼神閃爍的金家其他人,最後落在麵色灰敗、想說什麼又不敢說的秦雲橋身上。
她聲音清脆地傳遍小院:
“諸位鄰裡,今日之事,還請大家做個見證。”
“是非曲直,待太醫驗過便知。若酒中無毒,是我秦朝朝冤枉了他們,我自當向他們賠罪,並加倍奉上養老銀兩。”
說到這裡,秦朝朝聲音轉冷:
“可若驗出有毒......那便是潘氏母女心存叵測,意圖用下作手段攀附國公,其心可誅!證據確鑿!”
秦朝朝話音剛落,隻見左太醫拿起那隻被魅影守得嚴嚴實實的酒盞開始查驗。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左太醫的動作,院子裡安靜得隻剩下金鈴兒偶爾壓抑的抽氣聲。
左太醫不過聞了一下,臉色“唰”的一下變了。
他又撚起一點酒液,湊近鼻子細細地聞,又取出一枚銀針探入。
片刻之後,原本光亮的銀針尖端竟隱隱泛起一層詭異的淡粉色。
半晌,左太醫對著秦朝朝兄妹和京兆尹拱手道:
“回公主,回國公爺,府尹大人,公主所言無誤。”
“經下官初步查驗,此酒中確實摻有‘合歡散’,且劑量不小。”
“此藥藥性極烈,服用後神智昏聵,任人擺佈,乃市井下九流之徒慣用的醃臢之物!”
“嘩——!”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圍觀的鄰裡百姓頓時炸開了鍋,指指點點:
“天爺!實錘了,竟是真的下藥了!這潘氏也太歹毒了!”
“對著鎮國公下藥,這是不要命了吧!鎮國公可是要迎娶蘭琪公主的。”
“呸!真是下作!竟想用這等手段攀附國公爺!”
“安瀾公主仁善,她們倒把這等歹毒心思用到公主兄長頭上了!”
“虧她還哭哭啼啼喊冤枉,我看就是活該!”
左太醫話落,潘氏渾身一顫,癱軟在地,嘴裡還在不停喊著:
“不是我!是她陷害我!是秦朝朝陷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