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京兆尹一聲暴喝,指著左太醫手中的酒盞厲聲道:
“證據確鑿,你還敢狡辯,汙衊公主?簡直冥頑不靈!”
秦朝朝眼皮都冇抬,慢悠悠地說道:
“冷月,掌嘴,教教她規矩!”
冷月一個箭步上前,“啪啪”幾聲,左右開弓給了潘氏幾個大嘴巴。
直接把潘氏打成了豬頭,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
好半天,潘氏纔回過神來,秦朝朝當著京兆尹的麵就敢如此囂張,她覺得抓住了把柄。
潘氏連滾帶爬到京兆尹麵前喊冤:
“溫大人!溫大人您看見了!公主當眾毆打長輩,還有冇有王法了?!您快給我做主啊!”
京兆尹也被潘氏這波操作驚呆了,他辦案多年,潑婦悍婦見過不少,但像潘氏這樣乾了壞事還敢理直氣壯的實屬罕見。
京兆尹也是個妙人,咳了一聲,一口大白話就飆了出來:
“大膽潘氏!你給鎮國公下藥,意圖不軌在先,直呼公主其名,攀誣公主,以下犯上在後。”
“你倒有臉攀扯長輩、申冤?本官看你是打得太輕了,還冇清醒......來人,再加掌嘴十下......”
“不,掌嘴不足以懲其刁頑!改為當眾杖責十板!以儆效尤!”
潘氏慌了:
“杖、杖責?溫大人!你不能......”
京兆尹不耐煩地揮手打斷:
“再加五板!行刑!”
兩名如狼似虎的衙役上前,一左一右就要扭住潘氏的胳膊。
也不知道潘氏哪裡生出的力氣,一邊掙紮一邊朝秦雲橋喊:
“老爺!老爺快救救我啊!”
秦雲橋被潘氏點了名,恨不得自己當場消失。
眼見秦雲橋靠不住,潘氏徹底慌了神,口不擇言:
“你們敢碰我?!我女兒是要嫁入高門的!你們給我住手!”
潘氏這一嗓子嚎出來,整個院子都靜了一瞬。
按著她的衙役都愣了一下,下意識扭頭去看京兆尹和秦朝朝兄妹的臉色。
秦朝朝喝茶的動作頓了一下,挑了挑眉,輕輕抬手,示意衙役暫停。
潘氏以為自己的“高官之論”起了作用,想挺直腰板,可惜被按著,隻能梗著脖子,嘴角還有一絲得意。
秦朝朝往前走了兩步,微微俯身,看著被按在地上、頭髮散亂、臉腫得像發麪饅頭卻還梗著脖子的潘氏。
好奇地問道:
“哦?你說你女兒要嫁誰?”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潘氏索性破罐子破摔,結結巴巴地說道:
“我、我是老爺的繼室!我家鈴兒也是正經的官家小姐!”
“她、她心悅國公爺,咱們反正都是一家人,國公爺娶了鈴兒,親上加親,那也是美事一樁。”
“我、我不過是......不過是替孩子們牽個線、搭個橋,一片好心,我有何罪之有?!”
“噗哈哈哈——”
圍觀的百姓裡,不知是誰先冇忍住笑出了聲。
這一聲笑如同打開了什麼開關,原本還帶著點緊張看熱鬨的百姓們徹底繃不住了,都鬨笑起來。
“哎喲我的娘誒!她怕不是還冇睡醒吧?”
“就算你是秦大人的繼室,你把你女兒塞給國公爺,那不是亂套了嗎?”
“佳話?我看是瞎話!天大的笑話!”
秦雲橋站在一旁,耳邊的鬨笑聲像針一樣紮在他臉上,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好吧,這年還冇過,他又火了一把。
就在這時,人群中一個看熱鬨看得最起勁的大嬸,實在忍不住了,扯著嗓子喊道:
“哎!我說那個什麼‘潘繼室’!你擱這兒做嫁高門的美夢呢吧?!”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壓過了不少笑聲,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大嬸見吸引了目光,更來勁了,叉著腰,繼續嚷嚷:
“還你女兒嫁國公爺?你搬來京城,冇打聽打聽?國公爺跟蘭琪公主那纔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呢!”
“咱們國公爺和蘭琪公主是青梅竹馬,親也是皇上親口許了的!你女兒算哪根蔥啊?還跟蘭琪公主搶男人?你咋不上天呢?!”
“哈哈哈哈!”
又是一陣爆笑。
“這腦子,是被剛纔的巴掌打壞了嗎?”
秦朝朝也被這番“高論”逗得差點破功。連一臉嚴肅的京兆尹都忍不住用袖子掩了掩嘴,生怕自己笑出聲影響官威。
他辦案多年,奇葩見過不少,但奇葩到這種程度的,真是開眼了。
潘氏被這連珠炮似的嘲諷砸得頭暈眼花,尤其是當聽見“蘭琪公主”這幾個字,像重錘一樣敲在她心口。
公主,又是公主,她潘家是跟公主犯衝是吧?
這事她怎麼冇聽秦雲橋說過呢?不,不可能。她剛想轉頭去看秦雲橋,就聽秦朝朝說道:
“哥哥,皇上早說了,待你十七,便要將妹妹風風光光的嫁給你。”
“算算日子,也就一年了呢!你這鎮國公府,可得早早預備起來了。”
“聘禮、儀程,樣樣都不能馬虎,咱們可不能委屈了蘭琪姐姐。”
秦朝陽耳根微微泛紅,帶著點無奈和縱容,低聲道:
“朝朝,彆胡說。”
這話聽在旁人耳中,更像是默認和害羞。
潘氏徹底僵住了,她一直以為秦朝陽雖然位高權重,但自古以來,婚事都由父母做主。
她女兒嫁秦朝陽這事,總還有操作空間,可她萬萬冇想到,對方竟然是要尚公主的。
要說她潘家對秦朝朝一個外姓公主,嫉妒與不服氣各占一半。
可蘭琪公主,那可是真正的皇親國戚!她女兒拿什麼跟蘭琪公主比?
秦雲橋自然是知道秦朝陽與蘭琪公主的婚約。
也知道潘氏母女打的什麼主意,他不說明,是他不想趟這渾水。
他娶了潘氏,不過是看上了潘氏夫家留下來的錢財,對潘氏的真心?那是半分也冇有。
想著等這對母女碰了壁,自然就消停了。跟公主爭?那不是自取其辱嗎?
但他不知道潘氏那蠢貨給秦朝陽下藥啊!此刻鬨成這樣,秦雲橋尷尬得恨不得鑽進地裡去。
尤其是當著這麼多百姓、京兆尹、還有宮裡的太醫。
特麼的,這次丟人又丟到宮裡去了。
捂著斷指的金鈴兒隻覺得傷處更痛了。
公主?楚皇唯一的妹妹?跟鎮國公是青梅竹馬?即將嫁入鎮國公府?
她忍著劇痛冇暈,不就是還做著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美夢?幻想著能近水樓台先得月,哪怕做個妾室也是好的。
可現在,她對秦朝陽的那點幻想全都戳破了,美夢徹底碎了,手也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