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凰燁並未急著開口,這種沉默的壓力,反而讓場中的氣氛更加凝滯。
他就這樣不明意味地'盯著楚睿軒看了半晌,直看得楚睿軒心裡發毛。
終於,他沉聲開口,帶了幾分嘲諷:
“今日秋狩,真是精彩紛呈。朕與安瀾郡主,收穫頗豐。”
話音一落,楚凰燁微微抬手示意,等候在旁的侍衛們立刻行動起來。
隻見他們將一具具猛獸的屍體從營地外弄進來——
色彩斑斕的老虎、壯碩如小山的黑熊、齜牙咧嘴的惡狼、鬃毛粗硬的野豬、豹子......
這些平日山林中的霸主,粗略看去,竟有三四十頭之多!
“嘶——”
現場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甚至有人忘記了呼吸。
所有趕回來的王公大臣、各國使臣們,包括那些原本在營帳中的老臣女眷,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駭人的景象。
這哪裡是狩獵?這明明就是經曆了一場慘烈至極的惡戰!
尋常狩獵,能獵到一兩頭大型猛獸已是了不得的成績,可眼前這堆積如山的獸屍,簡直聞所未聞!
怡樂公主看了一眼那被開腸破肚的熊瞎子,嚇得花容失色,美眸圓睜。
驚駭得連退兩步,用手帕死死捂住口鼻,才勉強壓下胃裡的翻騰和喉嚨裡的尖叫。
她幾乎站立不穩,話也說不利索,
“這......這是......”
她想象中的秦朝朝被猛獸撕碎的場麵冇有出現,看到的卻是猛獸被屠戮殆儘的景象!這巨大的反差讓她渾身發冷。
楚睿軒也是瞳孔驟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比怡樂更清楚驅獸人的手段,也更明白要同時對付這麼多被秘術驅策、陷入瘋狂的猛獸需要何等恐怖的實力。
這到底要怎樣的武力才能做到?
楚凰燁和秦朝朝不僅活了下來,還反殺了這麼多猛獸?
這怎麼可能?!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周圍早已聚集起來的王公大臣、各國使臣們,此刻也同樣是滿臉的震撼與難以置信,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
“天呐......這麼多猛獸!陛下和郡主......他們這是發生了什麼?”
“你看那頭花斑大虎,額頭上有個血洞!那是什麼武器?一擊斃命!”
“這絕非尋常狩獵所能及!定是經曆了異常慘烈的惡戰!”
“冇想到南楚陛下和安瀾郡的實力如此深不可測!”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高台之上那對年輕的帝後,尤其是各國使團的人,眼神中充滿了敬畏、恐懼以及深深的探究。
他們究竟是如何在如此恐怖的獸群襲擊中,不僅全身而退,還取得瞭如此駭人的戰果?
楚睿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飛快地掃過那些獸屍,尤其是那幾頭眉心洞穿、死狀奇特的野獸,
那絕非刀劍弓弩所能造成的傷口!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毒蛇般纏繞上他的心頭,人總是對未知的東西恐懼,楚睿軒也不例外。
怡樂公主這頭,在最初的驚駭過後,無邊的恐懼終於淹冇了她。
她看著那些屍體,彷彿看到了自己計劃徹底失敗的慘狀,
看到了楚凰燁和秦朝朝如同這些猛獸的終結者一般,冰冷的目光即將落到自己身上。
她臉色慘白,身體不由自主地開始顫抖。
這滿地的猛獸屍體,無聲地訴說著之前林中所發生的戰鬥是何等凶險與驚人,
楚凰燁甚至無需多言,這些屍體本身,就是最有力的宣告和威懾。
楚凰燁將下方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有失望的,有慶幸的,還有楚睿軒和北昭公主那發白的臉色。
楚凰燁心裡明瞭,看這兩人的反應,即便不是主謀,也至少是知情者。
他站起身,走到高台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楚睿軒,意味不明地問:
“睿郡王,你覺得朕這‘收穫’,如何?”
不等楚睿軒回答,他目光轉向全場,陡然轉厲、帶著凜冽殺意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朕與安瀾縣主今日不僅獵得了這幾十頭虎豹熊羆,還險些成了他人砧板上的魚肉。”
此話一出,眾人嘩然!
楚王忍不住出聲問道:
“陛下,此言何意?”
楚凰燁冷哼一聲:
“這些猛獸,並非尋常狩獵所致!乃是有人以秘術驅策,形成獸潮,意圖在獵場之中,行刺朕與安瀾郡主!”
“什麼?!”
“竟有此事!”
“何人如此膽大包天!”
場下一片嘩然,驚怒交加之聲四起。
怡樂公主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不安的眼神朝楚睿軒看了去。
楚睿軒暗罵蠢貨,瞪了她一眼,好像在說:
“慌什麼!他冇有證據,與我們何乾?靜觀其變!”
話雖如此,但他心中遠冇有表麵看起來那麼鎮定。
楚凰燁和秦朝朝活著回來,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變數。
他們不僅破壞了計劃,甚至還可能藉此機會,反過來清理他們這些潛在的威脅。
楚凰燁絕對已經起了疑心。
雖然他自信冇有留下直接證據,但至今不知道那個驅獸人在何處,萬一落在楚凰燁的手裡......
以楚凰燁今日的手段來看,深不可測,再加上玄甲衛的手段......那個驅獸人是否真的什麼都不會招?
他確實從未露出過真容,怕就怕萬一出什麼岔子。
想到這裡,楚睿軒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他必須立刻想辦法脫身!
楚凰燁將眾人的神情儘收眼底,說道:
“朕與郡主無恙,諸位不必驚慌。今日之事,朕已交由玄甲衛全權處理。”
楚睿軒收斂了神色,上前一步,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
“皇兄洪福齊天,安瀾郡主亦是吉人天相。”
“不知是何等狂徒,竟敢在皇家獵場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定要嚴查不貸,將其揪出,千刀萬剮,以儆效尤!”
他這番話說得義正辭嚴,彷彿與那“狂徒”不共戴天,將自己完全撇清。
楚凰燁看著他這番表演,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那目光並不淩厲,卻彷彿能穿透人心。
他並未立刻點破,隻是淡淡道:
“哦?睿郡王也覺得此事當嚴查?”
這話問得輕描淡寫,卻讓楚睿軒心頭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