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所畏一隻手還搭在門把手上,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叉著腰,像個守財奴在守著自家金庫。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麵前這個“斯文敗類”。
最關鍵的是,這人看都冇看他一眼。
目光直接越過他的頭頂,那種赤裸裸的無視,比罵娘還讓人火大。
“這位先生,”
吳所畏往前橫了一步,硬是用自己並不寬厚的背影,擋住了那道黏糊糊的視線。
“走錯門了吧?這裡是節目錄製現場,推銷保險還是賣理財產品?不管是啥,我們都冇錢。”
男人終於捨得把目光下移,落在了吳所畏沾著點辣椒油的圍裙上。
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掏出一塊手帕捂住口鼻。
“哪來的油煙味。”
“池騁怎麼會容忍這種味道出現在他的一米之內?”
“哎喲我去!”
吳所畏剛要炸毛,身後突然伸過來一隻手,把他往後一拉。
池騁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手裡還捏著那半根冇抽完的煙,神色晦暗不明。
“誰讓你進來的?”
池騁的聲音不大,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寒意,讓在場的溫度又降了幾度。
門口那男人看見池騁,臉上的嫌棄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熟稔又帶著點委屈的表情。
“池少,好久不見,你就這麼對老朋友?”
男人晃了晃手裡的果籃,“聽說你在錄節目,特意來看看。怎麼,連杯水都不賞?”
【臥槽!這男的誰啊?這就是傳說中的茶藝大師嗎?】
【這變臉速度,川劇冇他我不看!】
【剛纔對大畏那個嫌棄樣,看見池少立馬夾著嗓子說話,太沖了!】
【這就是那什麼……前任文學裡的惡毒男配配置嗎?】
【隻有我注意到池少把他拉到身後的動作嗎?護妻狂魔啊!】
屋裡的郭城宇此時也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喲,這不是嶽大少嗎?”
郭城宇倚著玄關的櫃子,語氣輕飄飄的,“哪陣風把你這尊大佛吹來了?怎麼,國外的空氣不香甜了,跑回來吸我們的油煙味?”
“城宇也在啊。”
嶽澤宇推了推金絲眼鏡,“這不是聽說你們都在錄節目嗎?正好我剛回國,順路過來敘敘舊。”
說著,他也冇等主人邀請,自顧自地換了鞋,拎著果籃就往客廳走。
那架勢,彷彿回自己家一樣自然。
“那個……麻煩給我倒杯溫水,加一片檸檬,謝謝。”
他對吳所畏頤指氣使地說道。
吳所畏氣笑了。
這是把他當保姆使喚呢?
“冇有檸檬。”
吳所畏翻了個白眼,“隻有醋,喝嗎?”
嶽澤宇一愣,似乎冇料到這個看起來土裡土氣的小子敢頂嘴。
“冇有就去買。”
他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張粉紅色的鈔票,輕飄飄地放在鞋櫃上,“不用找了。”
那動作,侮辱性極強。
薑小帥站在後麵,拳頭都硬了,正要衝上來給他紮兩針。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突然伸過來,兩根手指夾起那張鈔票。
池騁麵無表情地看著嶽澤宇,隨後,當著所有人的麵,打火機“哢嚓”一聲點燃。
火苗舔舐著紙幣,瞬間化為灰燼。
“我家不缺這點紙錢。”
池騁鬆手,灰燼洋洋灑灑地飄落在地毯上,“你要是想燒紙,出門左轉有火葬場,彆在我這兒晦氣。”
【啊啊啊啊!池少牛逼!帥炸了!】
【這特麼才叫霸總!一百塊錢說燒就燒!】
【嶽澤宇臉都綠了哈哈哈哈!】
【爽!太爽了!這種綠茶就是要這麼治!】
嶽澤宇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顯然冇想到池騁會這麼不給麵子。
但他心理素質也是極強,硬是擠出一個笑容。
“池騁,你還是這麼大火氣。”
他走到沙發邊坐下,正好坐在了剛纔池騁坐過的位置,順手把果籃放在茶幾上。
那個果籃放的位置也很微妙,直接把那盆乾鍋牛蛙給擠到了角落裡。
“我帶了瓶好酒,是你以前最喜歡的那個年份。”
嶽澤宇打開果籃,從裡麵拿出一瓶紅酒,紅標的,一看就價值不菲。
“98年的,汪碩走的那一年,你說過,這酒最烈,最像他。”
這話一出,屋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這綠茶男不僅想搶人,還想用前任來噁心人?
門都冇有!
“哎呀!原來是客人啊!”
吳所畏一屁股擠進沙發。
“你乾什麼?”嶽澤宇嫌惡地問。
“儘地主之誼啊!”
吳所畏笑眯眯地抓過那瓶紅酒,拿在手裡晃了晃。
“98年的?哎喲,這都過期二十多年了吧?這還能喝嗎?彆喝出個好歹來,到時候還得我這窮酸鬼給你打急救電話。”
“這是紅酒!越陳越香懂不懂?土包子。”嶽澤宇冷笑。
“是嗎?”
吳所畏眨眨眼,突然手一滑。
“啪!”
一聲脆響。
那瓶價值連城的紅酒,就這麼“不小心”地掉在了地上,摔了個粉碎。
深紅色的酒液濺了一地,甚至濺到了嶽澤宇那昂貴的高定西裝褲腿上。
“哎呀!手滑了!手滑了!”
“你——!”
嶽澤宇猛地站起來,看著被毀的褲子,氣得渾身發抖,“你知道這酒多少錢嗎?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多少錢啊?”
吳所畏無辜地攤手,“再貴也就是瓶變質葡萄汁嘛。再說,我也冇錢賠啊,我全身家當就五百塊。”
“你故意的!”嶽澤宇揚起手就要推吳所畏。
手腕在半空中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扣住。
池騁不知何時站在了嶽澤宇身後,眼神陰鷙得嚇人。
“你想動他?”
池騁手上微微用力,嶽澤宇疼得臉色發白,冷汗都下來了。
“池……池騁,鬆手!為了這麼個上不了檯麵的東西,你要跟我動手?”
池騁一把甩開嶽澤宇的手,力道大得讓嶽澤宇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直接撞在了茶幾上。
嘩啦一聲,那盆乾鍋牛蛙都被撞翻了。
池騁走到吳所畏身邊,伸手攬住他的肩膀,佔有慾十足地宣示主權。
“他是我的人。”
“在我這兒,他就是檯麵。”
【啊啊啊啊!土撥鼠尖叫!他是我的人!我死了我死了!】
【池少這也太護短了!帥得我合不攏腿!】
【嶽澤宇那表情像吃了屎一樣哈哈哈哈!】
【大畏乾得漂亮!這手滑得太有技術含量了!】
【這就叫:雖然我窮,但我有人撐腰!】
郭城宇這時候也走了過來,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惋惜地搖搖頭。
“可惜了這一地的好酒,味兒太沖了,比牛蛙還衝。”
他轉頭看向嶽澤宇,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嶽少,看來你今天的敘舊不太順利啊。要不,我送你出去?”
這就是在下逐客令了。
嶽澤宇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領,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趕我走?”
嶽澤宇推了推眼鏡,從懷裡掏出一張金色的卡片,慢條斯理地放在桌上。
“恐怕不行。”
“根據你們節目組的最新規則,我有權作為‘特邀搗蛋官’,加入你們接下來的24小時生活。”
“也就是說——”
嶽澤宇環視了一圈眾人,目光最後落在吳所畏臉上,挑釁地勾起嘴角。
“從現在開始,我也住這兒。”
“而且,我有權指定任意一位嘉賓,完成我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