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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所有妖精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齊刷刷地看向三號視窗。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懼,讓他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像是一群兔子,突然感知到了遠古霸王龍的甦醒。
陳玥僵在座位上,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在那行字上,彷彿那不是字,而是什麼來自洪荒的恐怖魔咒。
“洞庭湖……以前冇水的時候……是……是我的窩……”
她一字一頓地,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把那句話唸了出來。
每念一個字,她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我有點莫名其妙。
不就是填個尺寸嗎?至於這麼大反應?
難道是我寫得太潦草了?
我探過頭,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寫錯了。
“同誌,你怎麼了?是不是我填得不符合規範?”
我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陳玥猛地一個激靈,像是被驚醒的夢中人。
她“哇”的一聲,帶著哭腔,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連滾帶爬地朝後麵跑去。
“局……局長!白局長!不好了!出大事了!”
她的聲音尖銳而淒厲,充滿了世界末日般的恐慌。
整個大廳的妖精都懵了。
這啥情況?
辦個證而已,怎麼把辦事員給嚇瘋了?
我也很納셔。
這小姑娘,心理素質也太差了吧。
我正想著,忽然,整個三層小樓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殿的妖氣,從樓上猛地爆發出來,如同海嘯一般,瞬間席捲了整個大廳。
在這股妖氣麵前,大廳裡所有妖精的妖力,都像是螢火蟲遇到了太陽,渺小得可憐。
“撲通!撲通!”
一連串膝蓋跪地的聲音響起。
修為低的,直接被這股威壓壓得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修為高的,也是臉色發白,雙腿打顫,勉強站著,但臉上已經寫滿了敬畏和恐懼。
“是白局長!”
“天呐,白局長動怒了?”
“是誰惹了白局長?不想活了嗎?”
我感覺到,這股妖氣的主人,很強。
大概……有我打盹時,護體妖氣的十分之一吧。
嗯,算是個高手了。
一個穿著白色中山裝,麵容儒雅,但神情卻無比驚慌的中年男人,從樓梯上連滾帶爬地衝了下來。
他身後,跟著一群同樣臉色慘白的高層人員。
那個男人,我能感覺到,他就是這棟樓裡最強的妖。
他就是那個所謂的,白述局長。
白述衝下來,根本冇看跪了一地的下屬,他的目光像雷達一樣,瘋狂地在人群中掃視。
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我的身上。
那一瞬間,他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看到了我。
也看到了我放在櫃檯上的那張登記表。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不是憤怒,而是……恐懼。
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極致的恐懼。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三號視窗前。
他冇有看我,而是用一雙顫抖到幾乎拿不穩的手,小心翼翼地,像是捧著什麼絕世珍寶一樣,把那張薄薄的登記表捧了起來。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行字上。
“洞庭湖以前冇水的時候,是我的窩……”
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然後,他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看向我。
“撲通!”
妖管局的最高領導,整個華夏妖精界的管理者,修為深不可測的千年大妖,白述。
就這麼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的麵前。
五體投地,額頭緊緊地貼著冰冷的地磚。
整個大廳,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妖精,包括那些跟著白述下來的高層,全都石化了。
他們的腦子,已經徹底宕機。
眼前發生的這一幕,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白述冇有理會下屬們的震驚,他跪在那裡,用一種近乎於朝聖的,帶著哭腔的顫音,說道:
“小……小妖白述,不知老祖宗法駕親臨,有失遠迎,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跪,搞得有點手足無措。
“哎哎哎,你這是乾什麼?快起來,使不得,使不得啊!”
我連忙伸手去扶他。
可我的手剛一碰到他的胳膊,他就渾身一哆嗦,像是觸電一樣,整個人抖得更厲害了。
“老祖宗息怒!小妖不敢!”
我:“……”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我就是來辦個退休,怎麼還成彆人老祖宗了?
我正納悶,白述忽然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我的眉心。
“敢……敢問老祖宗,您……您可是……上古狸族?”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敬畏和一絲絲的期待。
我愣了一下。
上古狸族?
好像……是有這麼個說法。
我腦子裡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麵。
一群長得跟我差不多的狸花貓,在一片混沌中嬉戲打鬨,有的體型大如山脈,有的則小如塵埃。
“好像是吧,太久了,記不清了。”我老實回答。
聽到我的話,白述的身體又是一震。
他死死地盯著我的眉心,那裡,因為我剛纔回憶往事,靈力波動,一個非常非常淡的,幾乎看不見的貓爪印記,若隱若現。
【2】
看到那個印記,白述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像是看到了什麼神蹟,眼眶瞬間就紅了。
“是了……是了!傳說中的‘始祖之印’!錯不了!絕對錯不了!”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
“老祖宗!您……您老人家,還記得具體是哪年成的精嗎?”他用一種小心翼翼到極點的語氣問道,彷彿生怕聲音大一點,就會褻瀆了神明。
這個問題,又把我問住了。
我成精的時候,好像還冇有“年”這個概唸吧?
那時候,天是圓的,地是方的,天上好像還有十個太陽,曬得我貓毛都快焦了。
我努力地在記憶的長河裡搜尋。
“具體哪年……我也忘了。”
我看到白述的臉上,閃過一絲失望。
但我緊接著又補充了一句。
“隻記得……大禹治水的時候,有個叫大禹的小子,治水治到我的地盤,我看他那個治水工具太破了,就把我的磨牙棒,借給了他。”
我的話音剛落。
整個妖管局。
再一次,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深沉的死寂。
白述整個人,已經不是石化了。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軟軟地癱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眼神裡充滿了無儘的空洞和茫然。
他好像……被我這句話,給嚇得魂飛魄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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