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妖退休日記 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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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述癱在地上，像一條離了水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卻怎麼也吸不進空氣。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靈魂彷彿都已經出竅。

大禹治水……

磨牙棒……

這兩個詞，在他的腦海裡，化作了兩道毀天滅地的驚雷，把他千年的修為，炸得粉碎。

那是什麼東西？

《山海經》裡記載，大禹治水，曾得神人相助，授其“定海神針”，這才疏通了九河。

那定海神針，後來被東海龍宮所得，再後來……被一隻猴子給搶走了。

難道……

白述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隻是用一種看史前活化石，不，看創世神的眼神，看著我。

眼神裡，除了恐懼，還多了一種狂熱的崇拜。

“老……老祖宗……”

他掙紮著，想從地上爬起來，可雙腿軟得跟麪條一樣，根本不聽使喚。

最後，還是他身後那幾個高層，反應過來，七手八腳地把他攙扶了起來。

那幾個高層，此刻也是麵如土色，看我的眼神，跟看鬼……不，比看鬼還恐怖。

他們扶著白述，一個個跟得了帕金森一樣，抖個不停。

“快！快把老祖宗請到樓上！不！請到我辦公室！”

白述終於找回了一點聲音，他用儘全身力氣，對我吼道，不，是恭敬地說道。

“把……把整個妖管局封鎖！今天發生的事情，誰要是敢泄露半個字！誅……誅九族！”

他下了最嚴厲的封口令。

然後，他親自，顫顫巍巍地，走到我身邊，彎下腰，用一種近乎於卑微的姿態，對我做了個“請”的手勢。

“老祖宗……上麵請……小妖的辦公室，還算乾淨……”

我看著這陣仗，有點無奈。

“不是，我就是來辦個退休，冇必要搞這麼大動靜吧？”

“應該的！應該的！”白述頭點得跟搗蒜一樣，“您老人家肯屈尊來我們這小地方，是我們的榮幸！天大的榮幸啊！”

我還能說什麼呢？

隻好跟著他們，在一群妖精敬畏、恐懼、好奇的目光中，上了樓。

妖管局局長辦公室，很大，很氣派。

紅木的辦公桌，整麵牆的書櫃，還有一套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茶具。

我被請到了主位的沙發上坐下。

白述親自給我泡茶，那手抖得，茶水都灑出來一半。

之前那個嚇跑了的實習生陳玥，也被叫了過來。

她站在牆角，低著頭，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老祖……老祖宗，您喝茶。”

白述把一杯茶，恭恭敬敬地遞到我麵前。

我聞了聞，是好茶。

茶葉裡蘊含著濃鬱的靈氣，應該是長在什麼洞天福地裡的。

我喝了一口，點點頭：“嗯，不錯。”

聽到我的誇獎，白述激動得臉都紅了，像是得到了天大的賞賜。

“老祖宗喜歡就好！這是小妖珍藏了五百年的‘崑崙雪芽’，您要是喜歡，我……”

“行了行了。”我打斷了他，“彆老祖宗老祖宗地叫了，我叫李遂安，你們叫我老李就行。”

“不敢不敢！”白-術和一眾高層，嚇得差點又跪下。

“那……那我們稱呼您‘李老’？”白述試探著問。

我擺擺手：“隨便吧。”

一個稱呼而已，我不在意。

我在意的是我的退休問題。

“那個，白局長是吧？我的退休手續，你看……”

白述一聽，立馬站得筆直，表情嚴肅得像是要上戰場。

“李老請放心！您的事情，就是我們妖管局的頭等大事！不！是整個妖界，乃至整個人間界的頭等大事！”

他話說得很大。

我聽得有 ʟʐ 點迷糊。

“冇那麼嚴重吧？不就是辦個退休，領點養老金嘛。”

“養老金？”白述愣了一下，然後用一種無比虔誠的語氣說，“您老人家想要什麼，整個三界，有什麼是您不能擁有的？您是在……考驗我們嗎？”

我：“……”

我發現，跟這些小輩妖精溝通，怎麼就這麼費勁呢？

他們的腦迴路，好像跟我的不太一樣。

我歎了口氣，決定換個直接點的方式。

“我冇什麼想要的，就是年紀大了，想找個地方安度晚年。你們妖管局，不是管這個嗎？給我辦個證，以後每個月給我打點錢，讓我能買點小魚乾就行。”

我的要求，很簡單，很樸素。

但在白述他們聽來，卻不亞於天神降下的法旨。

白述的表情，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他轉過頭，和身邊幾個高層對視了一眼。

他們的眼神裡，充滿了緊張、猜測和無窮無儘的腦補。

“小魚乾……”白述喃喃自語，“李老提到了‘小魚乾’……這其中，必有深意！”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副局長，推了推眼鏡，壓低聲音說：“局長，我明白了！‘小魚乾’，諧音‘小於乾’！李老的意思是，讓我們不要過多地乾涉他的生活！他想體驗凡人的樂趣！”

另一個地中海髮型的副局長，一拍大腿：“不對！‘小魚乾’，是魚！魚生活在水裡！李老之前提到了大禹治水！他是在點化我們，不要忘了上古的功德，要我們這些後輩妖精，像大禹一樣，為天下蒼生謀福祉！”

我聽著他們的分析，目瞪口呆。

我就是單純地……想吃幾條小魚乾而已啊。

你們這閱讀理解，是不是做得有點太超綱了？

最後，還是白述一錘定音。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我悟了”的表情。

“我明白了！我徹底明白了！”

他激動地看著我，眼神裡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李老，您是嫌棄我們這些後輩，把妖界搞得烏煙瘴氣，所以才親自出山，是也不是？”

我還冇來得及說話，他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您放心！我們懂了！您想‘退休’，是想隱於幕後，觀察我們。您要‘小魚乾’，是想看看我們這些做小輩的，辦事能力如何，心誠不誠！”

“您放心！從今天起！我們妖管局，一定痛改前非，嚴於律己！一定把妖界，管理成您老人家希望看到的樣子！”

“至於您要的‘小魚乾’……我們一定！給您找來全天下！不！全宇宙！最好！最頂級的‘小魚乾’！來孝敬您老人家！”

說完，他對著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身後的一眾高層，也跟著齊刷刷地鞠躬。

我張了張嘴，看著他們一個個打了雞血的樣子，最終，還是一句話都冇說出來。

算了。

隨他們怎麼想吧。

隻要最後能把我的退休手續辦了，給我小魚乾，就行。

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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