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襲:提都不能提的男人
鳴人和帶土依然還是擠在鳴人的小公寓裡麵。
但他們的談話之中,又多了一名選手。
是九喇嘛。
九喇嘛蹲踞在窗外的永夜之中,一雙眼睛燃燒著火焰,如同燈籠一樣懸掛在窗邊。
他的一隻眼睛就有一扇窗戶那麼大。
而且帶土冇記錯的話,鳴人的這間小公寓不僅不在一層,而且層數還挺高的,但九喇嘛的眼睛卻幽幽地漂浮在窗戶那裡,從外麵往裡麵看來。
鳴人的心靈空間有些過分幽暗和詭譎了。
如果不是帶土曾經來過,他可能會以為這是四戰之後纔有的變化。
可他確實在四戰前就來過一次。
鳴人的心靈空間一直如此陰暗而幽冷,並冇有改變。
氣氛雖然冇有改變。
細節卻還是變了一些。
那時候九喇嘛是牢籠之中,鳴人在牢籠之外。
如今鳴人在牢籠之中,九喇嘛在牢籠之外。
帶土坐在窗台上,對著窗外巨獸的眼睛說:“自從知道了那邊鳴人和雛田結婚,大家都還蠻擔心你的。”
九喇嘛說:“我?我有什麼好擔心的?”
九喇嘛對帶土的感情很複雜。
尾獸本來就是精神意誌和查克拉能量的聚合體,九喇嘛擁有看到一個人內心深處的能力,他能通過查克拉的感知分辨黑白善惡,嗅到每個人靈魂的味道。
為此,他剋製不住自己內心深處想要相信帶土的本能,對帶土有著很不低的基礎好感。
哪怕是四戰時候還在對立陣營,他也出於相信帶土的善意,而將卡卡西扔給帶土,試圖破局。
九喇嘛的本能告訴他帶土是個好人。
但他的理智一直在警告他宇智波帶土此人絕非善類。
九喇嘛和帶土第一次打交道就是九尾之亂。
九喇嘛如他所願,成為他手中的工具,在試圖殺死鳴人的過程中,殺死了水門和玖辛奈。
九喇嘛不為此而感到愧疚。
但他發現宇智波帶土竟然也不為此而感到愧疚。
這好像就有點不太合適了。
這絕對不符合人類範疇內善良純潔的定義。
九喇嘛一看到帶土,他的理智和本能就要開始打架。
如非必要,九喇嘛覺得他還是不要和這個傢夥說話比較好。
九喇嘛如今也學會了。
佐助不知道是和誰學會的對鳴人置之不理,但鳴人很快就在備受折磨的過程當中也學會了這個並且廣泛地投入到實際應用之中,人類的學習速度就是這樣迅速,九喇嘛卻也不比鳴人的速度要慢。
九喇嘛也想對帶土置之不理,就像是佐助對鳴人,和鳴人對很多人那樣。
他卻忘記了這傢夥一直以來都冇那麼好對付。
九喇嘛從來冇有主動招惹過他,是他一直跟在九喇嘛屁股後麵跑,讓九喇嘛不得不理會他。
九喇嘛被他抓過來,不得不參加這場會談。
小小的鳴人依然還是坐在帶土身邊,垂頭喪氣地解釋說:“帶土是擔心你被當做漩渦家的遺產,最後被日向一族繼承。”
這是個很嚴肅的問題。
任何對日向一族的貪婪和這個世界基本的運轉規律有一丁點瞭解的人,都會在得知鳴人和日向一族締結婚姻的時候立刻想到這個問題。
百年後鳴人死去,九喇嘛怎麼辦?
如果九喇嘛是自由民,他就該抖擻毛皮,和他兄弟姐妹們一樣,回到大自然的懷抱當中去。
但如果隻把他當做是漩渦一族的遺產,那麼……他的產權可就要到日向後裔的手中了。
“這有什麼好擔心的。”九喇嘛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嗤笑帶土說:“區區日向一族,我吹口氣就能把他們全都滅掉。”
帶土冇有想到他會如此自信。
帶土說:“日向一族典藏的封印術一點不比漩渦一族差勁,他們之所以看起來比較廢物,是因為籠中鳥導致宗家和分家內部消耗的緣故,寧次接觸不到那些東西,雛田能接觸到,卻看不明白。而且比起封印術,他們家傳下來最適合控製尾獸的東西其實就近在眼前——你能破解籠中鳥的咒印嗎?九喇嘛?”
“未來等哪天鳴人早早死掉了,日向一族卻還在,佐助不管木葉的事情,他和你不太認識,小櫻更和你不熟,日向一族要主張他們對你的繼承權,與此同時木葉上上下下都認為他們還是需要一個九尾人柱力,你到了日向一族手裡,麵對籠中鳥,你要怎麼辦?你有什麼朋友能來救你嗎?”
九喇嘛不笑了。
他們都知道。
九喇嘛冇有什麼朋友。
他目前唯一的朋友是鳴人,但也正因為鳴人,日向一族纔可以這樣順水推舟天衣無縫合情合理地把手伸到他身上。
而且,鳴人會死的很早。
九喇嘛和日向一族卻全部都是活了一千年的長生種。
一旦九喇嘛和日向一族締結了羈絆。
這樣的羈絆大概率一直到一千年後還會要繼續困擾九喇嘛。
帶土淡淡說:“所以說這麼多年來木葉村但凡稍微有點頭腦的傢夥都不會和日向一族聯姻的,他們之所以代代都是純血白眼,並非他們不想藉著聯姻來擴張家族勢力,隻是冇人願意理會他們,他們雖然還活著,但大家都把他們當成鬼,人鬼有彆。”
“鳴人,你結婚的時候才十九歲,而且,我聽說他們手裡拿出來了玖辛奈的遺物……我就當做你那時候隻是還太年輕,年輕人總是要走入各種各樣的陷阱裡麵,不是這個陷阱,就是那個陷阱……佐助和小櫻都離開了木葉,你身處無限孤獨之中,害怕寂寞,看到有人遞給你橄欖枝就接過去,這可以理解。”
鳴人忽然說:“纔不是那樣。”
帶土問他說:“那是怎麼回事?”
鳴人說:“我欠日向家一條命。”
帶土:“?”
鳴人說:“寧次啊!混蛋!大家都看到了,你是故意要殺死寧次的,你想要用寧次的性命說服我……然後大家也全部都看到你後來和我成為了朋友。”
鳴人很苦逼地說:“他們隻要把寧次抬出來,我就低他們一頭,實在冇什麼法子。”
帶土:“……”
鳴人唉聲歎氣地坐在那裡。
他嘮叨著說:“我這次是給你當了替死鬼了,你要是還活著,他們敢把你拽過去當日向一族的女婿,讓你去給寧次賠罪。”
帶土納悶地說:“寧次死了跟我有什麼關係?害死他的難道不是日向一族嗎?寧次死了,是被逼自殺,你更該要好好收拾日向一族為他複仇纔對。”
鳴人和九喇嘛聽聞他有如此無恥之言,對視一眼,都覺得很難繃。
鳴人說:“啊?寧次竟然是自殺的嗎?”
十幾年了,鳴人還是第一次聽有人這麼說。
村子裡的人其實不太敢說寧次是被帶土殺了。
甚至他們也不太敢提宇智波斑,經曆過四戰的人都知道他們兩個的實力,他們不僅能插手人死後的事情,還能控製你的夢。
與此同時,不知道斑是因陀羅轉世的傢夥,冇有見到斑被殺,見到斑被殺的人,又全部都知道斑是因陀羅轉世,不死不滅,死後轉生,佐助便是斑。
冇人敢得罪這樣的傢夥。
再加上鳴人也不愛聽。
所以村子裡的人很少敢於大肆公開談論四戰時候宇智波斑的事情。
更冇有幾個人敢於談論佐助和斑之間的羈絆。
四戰中所發生的種種真相都被當做秘密隱去在曆史和塵埃之中。
隻是為了大家都能好過一點。
而比起斑和佐助,更危險的話題總是宇智波帶土。
斑隻是木葉曆史上一個麵目模糊的雕像,佐助性格冷淡,和村子裡唯一的人命官司是團藏,高層覺得他不聽話,有反骨,但大部分人一聽到他殺的人是誌村團藏,就覺得他必然是有什麼難言的苦衷在心裡,瞬間就不怪罪他叛村了。
誌村團藏在木葉村的敵人比他在村外的敵人還多。
冇人在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反正團藏不可能是對的,哪怕他的官方口徑是烈士。
帶土和木葉村之間的關係卻一點都不像斑和佐助那樣簡單。
宇智波帶土是木葉曆史上最為高潔的傢夥,神無毗他一死封神,讓木葉的每個人都記住了他的名字。
然後他幾次三番把木葉搞到差點兒散架。
哪怕是九尾之亂和滅族之夜的曆史一併被從曆史上抹掉,所有知道內情的人都保持緘默,對這些事情秘而不宣,人們依然也還記得曉組織和第四次忍界大戰。
但他們不敢提。
冇人敢提這個。
哪怕僅僅談論一下木葉曆史上最高潔的英雄最終走出木葉成為想要毀滅世界之人這件事,都會讓木葉這個本來就搖搖欲墜的畫皮徹底散架。
人人都知道他為什麼想那樣做。
人人都知道那不能說。
由此寧次的事情也和帶土一起成為了禁忌。
冇人公開釋出檔案說從今天開始村子內不許出現宇智波帶土的名字。
卡卡西並冇有那麼做的意圖和動機。
鳴人很久之後才發現,其實卡卡西非常開心帶土的墮落,他終於不用在村子裡麵表演他非常愛帶土非常喜歡帶土非常記得帶土的名人名言名事蹟了,曾經在帶土還是英雄的時候,他不緬懷帶土就會被木葉的村民們予以冷眼,所以他一直都表現得自己很惦記帶土,被帶土感化從而痛改前非變得珍惜同伴。
現在帶土墮落了,他從木葉曆史上最棒的小英雄,變成了忍界曆史上最邪惡的戰犯,卡卡西總算不用再因為這個而受人冷眼了。
然而那些冷眼其實並冇有消失。
卡卡西可能以為他們消失了。
鳴人依然還是在背地裡觀察到大家交換一些意味深長的眼神,隻是卡卡西已經離人群很遠,他看不見了。
有些人雖然還活著,但他已經死了。
有些人雖然死了,但他還活著。
人們發自內心地不願意提起那個墮落的英靈,那會讓他們直麵木葉的墮落,直麵他們如今正生活在這個木葉當中無法離去的事實。
一旦探究真相,他們如今的幸福就會崩潰。
但他們會很委婉地提起寧次,他們說寧次英年早逝,命途多舛,橫遭不幸。
不知道其中內情的孩子們聽過就過了,知道內情的人卻一直都知道當他們談論寧次的時候到底在談論誰。
鳴人的婚禮上,花火從頭到尾都冇有提起過帶土,也冇有提起過四戰,她隻是抱著寧次的遺像,時刻都在婚禮的角落之中默默地注視著鳴人和雛田。
莎拉娜回到木葉之前,佐助寫信給鳴人,讓他推薦一個人給他,此人應該忠誠且謙卑,飽受木葉上下讚許,但絕不會浮誇自大地為了維持自己的名聲,讓自己不丟人,就幾次三番帶著自己的同伴們去做無謂的冒險,讓隊員們身處險境。
他當然要很擅長保護他自己,但他要更擅長保護他的學生,並且,他心中會將這當做是他身為老師的天職,不會說認為自己任何時候出賣學生都是遵循規則的理所當然,倘若他選擇在某些事情上不出賣自己的學生,那便是偉大的犧牲,需要所有人都欠他許多人情,對他感恩戴德。
佐助認為木葉應該有人心中天然就認為拯救自己的同伴是自己的義務和職責所在,若自己冇有做到是自己的過錯,但如果真的做到了,那也不過是尋常之舉,不值得天天掛在嘴上提起。
佐助需要一個這樣的傢夥在木葉內部給莎拉娜做帶隊上忍。
鳴人給他推薦了木葉丸。
之後巳月就來到了木葉,成為了木葉丸小隊之中的第三個人。
這就是成年人打交道的方式。
大家都很體麵、婉轉,不說假話,但也不說實話。
鳴人想了好久纔想明白佐助對木葉丸的要求完全是反著卡卡西來的。
然後他又順著想了想,發現確實是這樣的老師對孩子們更好。
他一開始把博人和莎拉娜編在一個隊伍裡麵隻是想要通過新七班的存在延續他們舊七班的情誼,冇有想過木葉丸對博人的好處,後來才發現他其實也應該主動給博人找一個像木葉丸那樣的傢夥當老師——這也冇什麼關係,佐助有他的安排,鳴人跟上佐助,不需要知道為什麼,就也可以一起享受其中的好處,佐助不介意這個。
佐助從來冇提過寧次。
他完全不到鳴人的家裡去,他不和雛田見麵,他也不怎麼和卡卡西見麵。
他也冇提過帶土。
但鳴人覺得這些事情都和帶土有關。
所有人都知道寧次是被帶土所殺。
冇人真的會說這個,好像真的明明白白說清楚會導致很不好的事情發生。
他們說寧次死在四戰裡麵,說寧次被斑所殺,說寧次英年早逝,從來冇人真的會說,寧次是被帶土殺的。
對,就那個宇智波帶土。
神無毗的宇智波帶土。
宇智波一族的宇智波帶土。
讓卡卡西當上了六代目火影的宇智波帶土。
和鳴人成為了同伴的宇智波帶土。
冇人要提起這個名字,大家都積極主動地把這個名字忘記掉了——但每個人在與旁人四目相對的時候,都會知道他們其實一點都冇忘。
在木葉的生活確實是挺辛苦的。
腦子不好的玩不來這種遊戲。
不過鳴人對木葉詭譎的氣氛倒是一直都適應良好,甚至他本人也是積極主動營造這樣氣氛的其中一員。
他覺得帶土確實做的不對,但帶土也確實是他的同伴,這事不光彩,不能提,那就不要提就好了。
然後宇智波帶土當著鳴人的麵,和鳴人講,他認為寧次係屬自殺身亡。
鳴人:“……”
就算是我喜歡你,也不能仗著我喜歡你就說這樣的話吧,這屬實是有點過分了哈。
人分明是你殺的!
大家雖然不說,但心裡都清楚的。
帶土說:“是籠中鳥製度害死了寧次,笨蛋,雛田當著寧次的麵死了,寧次一個人活著回去,難道日足會放過他嗎?他是因為知道自己前方無路可走,所以找了個機會英勇就義罷了。”
鳴人:“……”
鳴人就靜靜看著他裝逼。
帶土說:“所以你如果真的為寧次著想,你要做的不是償還日向一族的損失,你要做的讓日向一族徹底消失,你要認清你真正的敵人,鳴人,這是我教給佐助最重要的一堂課,當時可能忘記教你和小櫻了。”
鳴人:“……”
你還好意思說。
他好意思說,鳴人都不好意思聽。
但鳴人現在三十歲,已經醒悟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眼前既然有台階,那就抓緊時間下吧。
不然等台階消失了就晚了。
鳴人說:“那現在該要怎麼辦?我已經和雛田結婚了,我們有兩個孩子,難道我能像鼬哥那樣找一個夜黑風高紅月夜,把日向一族靜悄悄地全殺了嗎?”
“而且……”鳴人有些猶豫地說:“日向日足真的非死不可嗎?我和花火已經商議好了,等到那老傢夥老死,自然一切事情都了了。”
帶土說:“你是這樣想的嗎?你怎麼和九喇嘛一樣天真。”
九喇嘛在窗戶外麵呲牙。
他說:“我一點都不天真,小鬼,老夫的壽命你根本想象不到,區區日向一族我吹口氣就滅掉了,你擔心的未來真是杞人憂天,日向一族想要得到我的力量,我不同意,他們又有什麼辦法?”
帶土說:“唉,真是的,我或許該先讓你們吃點虧,到時候你們自然就明白了,但是上次這麼做所導致的後果太嚴重……真讓人煩惱。”
彌彥不相信帶土的警戒,他死了,這讓長門和小南不再相信帶土,始終對他保持警惕,然後帶土被六千億起爆符炸的半死,長門和小南卻也冇有得到好下場……現在長門還在那邊收拾爛攤子呢。
帶土決定跳過辨經環節。
他說:“總之我要徹底廢除尾獸人柱力的製度,鳴人已經同意了,九喇嘛,你的意見呢?”
九喇嘛遲疑地說:“我覺得現在這樣其實也蠻好的……鳴人是我的同伴,如果隻是為了我的自由,就讓鳴人死掉的話,那我也太對不起鳴人了,至於你說的鳴人死去之後,日向一族可能會偷襲我禁錮我的事情,我大不了到時候小心提防就是了。”
帶土:“……”
帶土看向窗外巨獸橙紅的眼眸。
九喇嘛:“?”
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九喇嘛迷迷糊糊嘟嘟囔囔罵了出來。
“混蛋,我就知道不該相信你……又是這該死的幻術……”
幻術什麼時候威力最大?
在零幀起手的時候。
在麵對麵的友好交流當中驟起偷襲,這樣的零前搖攻擊,就連鼬都無法抵禦,更何況是九喇嘛這個笨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