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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漢之莊稼漢 第1469章 縱橫

作者:甲青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47:18

第1469章 縱橫

鍾離牧離去後,司馬昭環視三位心腹,沉聲道:「爾等如何看待此事?」

話音未落,年輕氣盛的司馬伷已然按捺不住,他猛地站起,臉上滿是憤懣與不屑:

「兄長,此事你要三思。東吳孫氏,反覆無常之小人,江東鼠輩,豈有信義可言?」

當下如數家珍般歷數吳國的斑斑劣跡:

「昔日劉備勢弱,與之結盟共抗我大魏,轉眼便背信偷襲荊州,致使關羽敗亡!此其一也。」

「其後又向我大魏屈膝稱臣,受封『大魏吳王』,得了冊封的好處,又立刻撕毀盟約,再與那蜀寇勾連,此其二也。」

「如今,那諸葛恪剛與馮永聯手瓜分了淮水南北,占了天大的便宜,轉眼間吃了點小虧,便又想著背棄漢國,來與我大魏秘密結盟?」

「此等行徑,與首鼠兩端何異?今日可叛漢,明日便可再叛魏!與這等毫無廉恥之徒聯盟,無異於與豺狼同行,終將被其反噬!」

這時,賈充輕輕咳嗽一聲,先是向司馬昭微微躬身,然後纔開口道:

「大將軍,子將(司馬伷字)將軍所言,確是老成謀國之言,東吳信用之差,天下共知。」

他先肯定了司馬伷的擔憂,隨即話鋒一轉:

「然,非常之時,需行非常之策。子將將軍可曾想過,若斷然拒絕諸葛恪,後果如何?」

司馬伷欲言又止,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隻聽得賈充繼續說道:

「觀今天下之勢,漢強而魏吳皆弱,此乃不爭之事實。」

「漢國誌在於混一宇內,其首要目標,便是我大魏,而非偏安東南的東吳。」

「若我魏國獨力麵對漢國傾國之師,可能抵擋?」

「屆時,東吳是會相助,還是會趁火打劫,甚至與漢國再次聯手,共分我大魏疆土?」

他頓了一頓,這才說出自己的意見:「故而,應允吳國之請,縱是虛與委蛇,亦有其利。」

「此舉可暫時穩住東吳,我等可假意結盟,暗中防備,至少也能得個兩三年的養息之機,積蓄力量,以圖後觀。」

「若漢吳再生齟齬,那就是天佑大魏,總好過似如今這般,同時麵對兩大強鄰之壓力。」

整個過程,鍾會卻始終微垂著眼瞼,彷彿神遊物外,又似在深思熟慮。

直到司馬昭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數息,他才微微抬眼,與司馬昭的目光一觸即收,隨即又垂下,依舊保持著那種若有所思的沉默。

司馬昭見他不語,心中瞭然,不再追問,開口說道:

「子將、公閭之言,吾已知曉,吾自會慎重權衡,今日暫且到此,你們先下去吧。」

三人行禮告退。

密室中隻剩下司馬昭一人,燭火將他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約莫過了半炷香的功夫,一名心腹侍衛悄無聲息地入內,低聲道:「大將軍,鍾令君已在門外等候。」

司馬昭點了點頭:「請鍾令君進來。」

鍾會進來後,恭敬行禮。

「士季,」司馬昭揮揮手,示意他不必多禮,目光盯著他,「方纔你沉吟不語,不肯直言,此刻無人,可有以教我?」

鍾會微微躬身,從容應答:

「大將軍明鑑。子將將軍快人快語,道儘東吳無信之實;賈公深謀遠慮,剖析聯吳製漢之利。」

「二人所言,已甚為周全。依會之見,表麵應允,虛與委蛇,藉此良機休兵蓄力,確是當下最宜之策。」

司馬昭頷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鍾會頓了一下,語氣開始變得有些凝重起來:「然,會所慮者,不在外,而在內。」

他走近一步,壓低聲音:「依會觀察,漢國用兵,向有章法。一場大仗之後,必休養生息至少三四載,方會再圖大舉。」

「馮永才得河北不久,又取譙縣,整合曹誌部眾,安撫地方,非短期內可完成。」

「至於吳國,」鍾會嘴角泛起一絲譏誚,「諸葛恪內有不臣之嫌,外有淮南新地待消化,糧草尚且仰漢國鼻息,焉敢此時輕啟戰端?」

「故,未來二三年,外患壓力反而稍減。故而真正的隱患,在會看來,不在外,而在於彭城之內。」

司馬昭目光一凜:「哦?內患何在?」

鍾會一字一頓:「大將軍豈不聞曹誌的《絕彭城曹氏文》!」

鍾會放低了聲音,但所言卻越發讓司馬昭心驚:

「此文已悄然流傳,彭城內諸多曹氏宗親、遺老舊臣聞之,豈能無動於衷?曹誌此舉,不僅是宣告正統,更是公然煽動。」

「依會看來,恐怕已有不少人,暗中心向季漢,視大將軍為讎敵。一旦外有風吹草動,內有奸人勾連,禍起蕭牆,悔之晚矣!」

司馬昭聞言,悚然大驚,背心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抬頭看向鍾會:「如之奈何?」

鍾會眼中寒光一閃,決然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請大將軍即刻下令,以『保護』為名,將彭城內外所有曹氏王公、宗親顯貴,儘數集中於特定館驛府邸。」

「再派心腹精銳嚴加看護,軟禁起來。切斷其與外界的聯繫,以防不測。如此,方可防微杜漸,穩固根本!」

聽到鍾會「軟禁曹氏宗親」的提議,司馬昭猛地站了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他來回踱了幾步,這才轉身,聲音帶著凝重:

「士季此策,雖能防患於未然。但若行此事,動靜必然不小。將曹氏宗親儘數看管,天下人將如何看我?」

「豈非昭告世人,某心懷叵測,有篡逆之誌?此等自汙名聲,授人以柄之事,恐非上策。」

雖然廢黜曹芳,另立曹髦,已然將司馬氏與曹氏推至水火難容之境。

然廢立之舉,尚可詭托於「皇帝失德,為國擇賢」的冠冕說辭之下,於表麵上,仍維繫著君臣名分的最後一層薄紗。

可若依鍾會之策,公然軟禁所有曹氏王公宗親,便無異於親手撕下這最後的遮羞布。

心中那最後一點對於「僭主」汙名的忌憚,讓司馬昭顯得頗為猶豫。

鍾會似乎早已料到司馬昭有此顧慮。

他向前微微傾身,勸說道:

「大將軍所慮,實乃沽名釣譽之見!成大事者,豈能顧惜虛名而受實禍?」

「故太傅既已行廢立之事,大將軍又獨攬國柄,曹魏皇室威儀早已掃地殆儘,此刻大將軍為何還顧慮世人之眼?」

「試問,大將軍既已實握九鼎之重,又何懼揹負權臣之名?不行此事,大將軍在他們心中,就能洗脫這『權臣』二字嗎?

這一問,如同當頭棒喝,讓司馬昭當即一呆。

鍾會見此,繼續進逼:

「曹誌之《絕彭城曹氏文》,用意惡毒,就是要離間大將軍與曹氏,動搖大將軍之根基。此刻彭城內,不知有多少曹氏宗親暗中傳閱,蠢蠢欲動。」

「一旦禍起蕭牆,內有呼應,外有強敵,屆時玉石俱焚,身死族滅,還談何名聲?談何大業?」

「若基業不保,留下的不過是敗寇之名;若根基穩固,今日些許非議,他日自有後人為大將軍粉飾潤色!」

聽到這話,司馬昭身子晃了晃,似站不穩,跌坐到位置上。

隻聽得鍾會斬釘截鐵地說道:

「大將軍,廟堂之重,在於掌控;社稷之安,貴在防微。豈可為清議浮言而自縛手腳,致生肘腋之禍?」

「軟禁曹氏,雖似酷烈,實乃杜漸防萌之上策。當此危局,唯請大將軍早早決斷!」

室內陷入死寂,唯有燈花偶爾爆開的劈啪聲。

司馬昭呆坐在位置上,目光盯住麵前案幾上那跳躍不定的燭火,卻又冇有任何焦點。

他右手無意識地反覆摩挲著腰間玉佩,手指頭在陰影裡微微顫抖。

良久之後,摩挲玉佩的動作終於逐漸慢了下來,最終停止,五指收攏,緊緊攥住。

隻見司馬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然後又緩緩地地將那口濁氣吐了出來。

視線重新凝聚,看向鍾會:

「善!就依士季之言!」

鍾會離去後,司馬昭屏退左右,獨自立於廊下。

夜色沉凝如墨,唯天邊數點寒星掙紮著透出微光。

夜風帶著料峭春寒,卻吹不散他心頭的萬千思緒。

雖然已經做了決定,但此時的他,並非豁然開朗,反而感覺有冰冷的巨石,沉沉地壓在心頭。

站在權力的懸崖邊,退一步是身死族滅的萬丈深淵,進一步,則有可能揹負千古罵名。

「來人,」司馬昭聲音低沉,喚來陰影中心腹侍衛,「密請盧子家先生來見,務必隱秘!」

盧毓,字子家,乃司馬懿麾下最為信賴的舊臣之一。

去年因年高德劭,榮休致仕,朝廷特加光祿大夫之銜,以示尊崇。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盧毓便悄然而至,雖年齒已高,步履依舊沉穩,目光在夜色中清明依舊。

但見這位老臣並無多餘寒暄,隻是拱手道,「大將軍深夜相召,可是有要務?」

司馬昭引他至密室,聲音壓得極低:「子家先生,我有一事,關乎我司馬氏生死存亡,非先生不能勝任。」

「大將軍請直言。」

「請先生秘密前往長安,再見馮永。」

當年河北一戰,司馬懿與馮永相峙於井陘,盧毓曾出使過漢營,與馮永認識。

司馬昭當即把諸葛恪遣密使前來欲暗中結盟之事告知盧毓,然後說道:

「我希望先生將此事,一字不漏,告知於馮明文。」

盧毓聞言,眼中爆出難以置信的驚駭,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大將軍!此事……此事關乎大魏生死存亡之機密,豈能主動泄於馮永?這無異於自斷臂膀,引狼入室啊!老臣愚鈍,實難理解!」

若非這個話是司馬昭說出來的,盧毓說不得就要破口大罵奸人,懷疑此人是要暗中通漢。

然而現在說出這個話的人,卻是司馬昭……

莫不成,司馬昭已經決定要投漢了?

看到盧毓激烈的反應,司馬昭非但冇有不悅,反而心中稍定。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苦笑:

「子家先生,我知道,此事聽起來,太過荒唐,你一時難以理解也是正常。」

他的語氣變得異常沉重,輕聲道:

「但如果我說,這一切,皆是先父太傅……臨終前的遺策,你信嗎?」

「太傅遺策?」

盧毓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司馬昭。

「不錯!」司馬昭迎著盧毓的目光,不容置疑地點了點頭。

看著盧毓眼中難以置信的目光仍未消退,司馬昭不得不舉手指天:

「昭可在此對天立誓,若有半字虛言,叫我司馬昭死無葬身之地!」

看到司馬昭發下如此重誓,盧毓這纔不得不接受:「當真是太傅遺策?」

司馬昭繼續苦笑:

「先父深知我資質魯鈍,難堪大任,更知魏室傾頹,強鄰環伺,故而在生前,便已為我籌畫好這步險棋。」

「此謀宏大深遠,然需至少兩年光陰,不容外界一絲乾擾。」

司馬昭冇有說司馬懿具體謀劃了什麼,盧毓也冇有問。

因為「太傅遺策」這四個字,對於寧願放棄馮永的招攬,也要去給司馬懿報信的盧毓而言,有著極高的份量。(第1431章)

見盧毓神已經信了大半,司馬昭趁熱打鐵,將條件和盤托出:

「先生此去,便告訴馮永:隻要他應允兩年內不犯我大魏,待他日後伐吳之時,我必儘起青徐之兵,直搗淮南,助他滅吳。」

「待吳滅,我願獻青徐二州,甚至……」

他頓了頓,接下來的話語彷彿有千鈞之重,需要耗儘全身力氣才能吐出:

「奏請陛下,暫去帝號,向漢稱臣。」

「去帝號?稱臣?」這條件再次讓盧毓駭然,這石破天驚的條件……太傅究竟在謀劃什麼?

聽到盧毓的驚呼,司馬昭的臉皮猛地抽搐了一下,似乎在這一瞬間,臉上蒙上了一層巨大的痛苦與屈辱。

他不再看盧毓,而是微微別過頭去,眼眶竟微微泛紅。

他的聲音也隨之變得沙啞低沉,甚至帶上了一絲哽咽:

「昭又何嘗欲屈膝於賊,然天下大勢如此,不得不為耳。此乃效勾踐臥薪嘗膽,亦是破釜沉舟。」

「非如此,不足以取信馮永,非如此,不能為先父遺策贏得這至關重要的兩年。」

言至此處,司馬昭悲從中來,淚如泉湧,沿頰而下。

隨即,他趨前一步,雙手微顫,緊緊握住盧毓枯瘦之手。

握力極重,似欲將滿腹希冀與千鈞重擔,儘付於此一握。

淚痕雖拭,然目眶猶赤,語帶哽咽,懇切非常,其聲若子侄哀懇尊長:

「先生!子家先生!昔年先生不避鋒鏑,為先父蹈涉漢營。今日昭泣血以告,為司馬氏存續,懇請先生再行一次!」

言辭因心潮激盪而稍顯零亂,反更見其情之真。

但見他目視盧毓雙眸,悲聲愈切:

「此事關乎社稷存亡,千鈞繫於一髮,昭所能託付心腹者,四海之內,唯先生一人耳!」

「切記!切記!此謀萬萬不可泄於六耳!」

盧毓感受著司馬昭手握之力,聽語中之悲愴,觀強忍屈辱,淚跡未乾之容,心中震撼,無以復加。

他長嘆一聲,不再躊躇,輕輕掙脫其手,退後一步,整肅衣冠,繼而朝向司馬昭,深深揖拜及地,皓首久久不起:

「大將軍,既為太傅遺策……老臣……萬死何辭!?必竭此殘年,雖九死而無悔,以畢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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