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舊青囊 第35章 陛下昏迷

林文軒收到沈清辭調整策略的傳信，略作思忖，便深以為然。與其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在茫茫人海中追尋，不如加固自己的堡壘，磨亮手中的刀劍，靜待其主動現身。況且，這股勢力能潛藏如此之久，其根底之深、行事之詭秘，絕非短時間內能夠徹底查清。

他隨即將精力轉向強化京畿防衛。鑒於原有佈防格局可能已被對手探知，他親自與京營幾位可信將領密議，對部分關鍵位置的兵力部署、巡邏路線、城門守備進行了不引人注目的調整與加強，力求在不動聲色間編織一張更嚴密、更具彈性的防禦網。

然而，再周密的準備，有時也抵不過對手經年累月的蓄謀與精準的發難。

這日午後，林文軒腳步匆匆、麵色鐵青地趕到“濟安堂”。正在指點弟子辨識藥材的沈清辭抬眼見他神情，心便猛地一沉。不及多問，林文軒已近前，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罕見的慌亂：“帶上藥箱，速隨我入宮。陛下……突然昏迷，情況危急！”

沈清辭瞳孔驟縮，立刻摘下手中藥杵，對一旁的榮婉快速交代幾句，提起隨身的百寶藥箱，便跟著林文軒上了早已備好的馬車，一路疾馳入宮。

承慶帝寢宮外，氣氛凝重得令人窒息。禁軍侍衛比平日多了數倍，個個神情肅殺。踏入內殿，隻見太後端坐一旁，眼眶泛紅，數名太醫院院正、院判圍在禦榻前，皆是愁眉緊鎖，額上見汗。

沈清辭無暇行禮，隻對太後微微頷首示意，便快步上前，放下藥箱。她深吸一口氣，摒除雜念，伸出三指，穩穩搭上承慶帝露在錦被外的手腕。脈象入手，她的眉頭便不由自主地蹙緊。

殿內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沉靜的側臉上。良久，她才緩緩收手，麵色凝重。

太後見狀，急切問道：“清辭，皇帝……究竟如何？”

沈清辭起身，轉向太後，聲音清晰卻帶著沉重的壓力：“回太後，觀父皇脈象，沉澀滯濁，氣血逆行，且有數處經脈淤塞之兆……此乃中毒所致。隻是……”她頓了頓，眉宇間染上一絲困惑與棘手，“此毒極為罕見詭譎，其毒性、來源，清辭一時……暫無頭緒。”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更是一沉。太醫們麵麵相覷，他們已會診多時，亦得出“疑似中毒”卻無法確定的結論，本指望這位神醫親傳弟子能有奇策，冇想連她也感到棘手。

太後臉上血色褪儘，強撐著問道：“那……那可否即刻傳信，請你師父慕容神醫火速入京？”

沈清辭立刻應道：“清辭即刻修書，以最緊急方式送往藥王穀，懇請師父星夜兼程入京。師父他老人家見多識廣，定有破解之法。”

她看到太後臉上的擔憂之色，安慰道：“父皇暫無生命危險，太後也要保重鳳體，切不可優思，如今父皇昏迷，朝中還需要太後主持大局！”

太後重歎一聲後，才點了點頭。看向沈清辭說：“皇帝昏迷前，隻將林大人召入宮中，並言中毒之事暫莫聲張。”

沈清辭鄭重點頭回覆道：“太後放心，清辭知曉事情重要性，定不會多言。”準備起身告辭時，忽然想起一事，轉身從藥箱中取出一隻小巧的青玉瓶，遞給一旁的林文軒。

“方纔心急，險些忘了。”她語速略快，解釋道，“父皇此刻脈象虛浮紊亂，毒素未明，短期內恐難甦醒。師父自藥王穀趕來，最快也需月餘。這瓶中是‘九珍續命丹’，藥性極為溫和，能護住心脈根基，維繫生機，使父皇在此段時日內，無需依賴飲食藥物，亦可保持基本體能，避免因無法進食而耗竭。在此期間，任何湯藥、飲食，包括太醫們的方劑，都請暫緩喂服，以免與未知毒素產生難以預料的變化，加重龍體負擔。”

她環視一週，目光掃過幾位太醫：“此丹請諸位太醫一同過目鑒定，以免藥效衝突。清辭先行告退，回去即刻寫信與師父。”

向太後再行一禮後，沈清辭提著藥箱，在眾人複雜目光的注視下，快步離開了這壓抑的寢宮。

然而，當夜更深人靜之時，一道黑影卻悄無聲息地再次潛入了林府，直入林文軒的書房。

書房內林文軒正對著一幅京城防衛圖沉思。見沈清辭如約而至，他臉上並無太多驚訝，隻沉聲問道：“陛下的毒……果真無法可解？”

沈清辭摘下遮麵的風帽，露出一張冷靜至極的臉龐，搖了搖頭：“不，能解。但……不是現在。”

林文軒眸光一凝：“你想……以此為餌，引出幕後黑手？”

“正是。”沈清辭點頭，語氣斬釘截鐵，“父皇中毒昏迷，隻要此後不再攝入任何外物，毒素便暫時不會加重，性命無虞。今日即便我當場解了此毒，找不到下毒之人，清除不了宮中毒瘤，難保不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用更隱秘、更歹毒的手段。防不勝防。”

林文軒眉頭緊鎖：“此法……我明白其中道理。但陛下醒來若知你故意拖延解毒，以此設局，恐怕……會龍顏震怒，怪罪於你。”

“此事待父皇解毒後我在與之說明，隻是目前朝中情況如何？”

林文軒說道：“今日我被陛下急忙召入宮時，陛下雖神誌清楚但諸多事務也來不及交代，隻是說中毒之事務必壓製，另讓我儘快聯絡太子殿下回京。帶你離開後，我與太後商議後，隻將陛下中毒一事告知了孫首輔和範大人，畢竟朝中之事還需要孫首輔坐鎮，而查詢陛下中毒一事便交於範大人。”

沈清辭明白事情動向後，思索片刻後，“兄長恐怕還需去尋一人——京城衛戍步軍翼尉徐聰。安國公一家皆是忠義之士，徐聰又在京城衛戍步軍多年，他的兩個兒子亦在其中，他們都是武藝高強且可用之人。兄長可讓他們潛伏在宮中，可在重要時刻作為一張底牌。而我，亦可將暗刃的一部分高手安插到徐聰人手中，及提升了實力又不暴露暗刃的實力。”

林文軒聽後點頭表示認同。

沈清辭繼續部署：“我會尋個由頭，暫時離開京城，掩人耳目。然後秘密摺返，改換身份容貌，潛入宮中為父皇診治。這入宮接應、隱匿行蹤之事，還需兄長暗中周全協助。”

“就依你所言。隻是……入宮之後，務必萬分小心。宮中眼線密佈，對方既能下毒，必然在陛下身邊埋有極深釘子。你的身份，絕不可暴露。”

“兄長放心。”沈清辭唇角微彎，露出一抹冷冽而自信的弧度，“我會小心的。這場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