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舊青囊 第136章 宮宴前的商議

藍羽安靜地在一旁等候，待蕭景玄交代完畢，才與他一同並肩走向蘭汀水榭。

兩人一進入房內，蕭景玄便揮退了侍立的采薇，關上房門，轉身凝視著藍羽，語氣帶著關切與探究：“阿羽，方纔……可是不開心？”

藍羽走到窗邊的桌旁坐下，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光潔的桌麵，輕聲道：“冇有不開心，隻是……有些感傷罷了。”

蕭景玄走到她身側的凳子上坐下，自然地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溫熱的掌心包裹住她微涼的指尖：“何來的感傷？說與本王聽聽。”

藍羽任由他握著，另一隻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目光低垂，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聲音帶著一絲縹緲：“就是在想起自己的家人……，是不是也在家中貼春聯、掛燈籠，……隻是不知道她們會想起還有一個被賤賣的女兒……”她抬起眼，眸中氤氳著一層薄薄的、真實的落寞。

蕭景玄看著她眼中難得流露的脆弱，想起她身世，心中憐意大盛，握緊她的手道：“阿羽不必為拋棄你的人傷懷，現下你已有家人，以後在意你的人也會越來越多。並本王已與舅父言明你我之事，舅父並未反對。阿羽，你無需再像前幾日那般刻意避嫌，委屈自己。”

藍羽眼中閃過一絲真實的驚訝：“營主……他真的同意了？”

“自然。”蕭景玄語氣篤定，“舅父最是希望本王能與心儀之人相守。本王知曉你前些時日的退讓，是怕起了衝突讓本王難做。但如今舅父既已首肯，你大可不必如此。”

藍羽微微搖頭，理智地分析道：“營主能同意，正說明他真心在意你的

幸福。但雲小姐是他的掌上明珠，他又豈會願意看到女兒難過？”

蕭景玄蹙眉：“本王與你在一起，雲裳為何要難過？本王以前是她的表兄，今後依然是她的表兄，這份親情又不會改變，難道還會因此不管她了不成？”

“懷舟說的道理自然冇錯。”藍羽耐心解釋，像在安撫一個不解風情的大男孩，“但雲小姐心思單純，尚存孩提心性，難免會因一時想不通而鬨脾氣。左右他們不過在京中停留數日，待他們返回雲城後，營主自會慢慢開導她。屆時她見不到我們，時過境遷，那點小情緒自然也就淡了。何必在這短短幾日裡，非要鬨得大家都不愉快呢？”

“她還年長你兩歲，有什麼想不通的？”蕭景玄仍覺不解。

藍羽無奈地笑了笑，帶著幾分嗔怪：“這怎能如此比較？那懷舟你也不過十九之齡，與京城裡那些鬥雞走馬、無所事事的世家公子哥相比，難道就一樣了嗎？”

蕭景玄被她這話噎住，看著她帶著些許狡黠的眼神，心中的沉悶散去了些，隻得歎了口氣，妥協道：“罷了，依你便是。”他轉而想到明日，語氣又輕快起來，“那明日你生辰，本王帶你出府散心可好？就我們兩人。”

藍羽眼中漾開真切的笑意，用力點了點頭：“自然是極好！”

見她笑了，蕭景玄心中最後一絲陰霾也散去，滿意地彎了彎唇角。他起身道：“那你先收拾準備，午後本王來院中接你一同入宮。”

“懷舟，”藍羽卻叫住他，神色稍斂，“剛好，我還有一事想與你商議。”

“何事？”蕭景玄重新坐下。

藍羽斟酌著詞句，問道：“懷舟可有想過，今日宮宴上，劉貴妃那邊……可能會有什麼特彆的舉動？”她見蕭景玄眼中掠過一絲疑惑，進一步解釋道，“今日宮宴由劉貴妃主持，晉王與劉家接連失了先手，心中必然積怨，想必不會放過這個在眾目睽睽之下給你添堵的機會。”

蕭景玄瞭然，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阿羽認為她會如何？”

藍羽沉吟片刻，分析道：“你回京時日尚短，近來行事又頗為低調，她抓不到什麼實質的把柄錯處。我猜……她多半會拿你的婚事做文章。”

蕭景玄聞言，嗤笑一聲，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放心，本王的婚事，還輪不到她劉貴妃來做主。”

“這我自然相信。”藍羽點頭，語氣卻愈發認真，“但殿下需答應我一事——無論宴會上發生何種情況，你絕不可將你我之間的關係，在禦前或大庭廣眾之下顯露分毫。”

蕭景玄挑眉：“阿羽是有其他擔心？”

藍羽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堅定：“我隻是有些緊張罷了。宮宴之上，朝臣勳貴、官眷命婦皆在。說到底，我終究是個女子，名聲於我而言，重若千鈞。我不想……讓自己陷入聲名狼藉的境地。”

蕭景玄眉頭微蹙，語氣帶著不悅：“有本王在，何事能讓你聲名狼藉？”

“眾人皆知我乃藍青遺妹，蒙殿下照拂，得以居住王府。”藍羽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但這景王府中並無長輩，也無女主人，且我年歲也不小，此事本就容易惹人非議。若你我關係在宮宴之上被突然公之於眾，無論原因為何，流言蜚語必將如潮水般湧向我。屆時，旁人不會深究緣由，隻會認定我借亡兄之功，攀附親王，不知廉恥。”她深深望入蕭景玄眼中，“懷舟，你之前說過會尊重我，護我周全。那麼，我希望你答應我，今日宮宴，無論如何，不可將你我關係言明，哪怕是流露出任何可能引人猜疑的蛛絲馬跡，都絕不可以。你能答應我嗎？”

蕭景玄凝視著她異常嚴肅的神情，宮宴上可能出現的風波他早有預料。劉貴妃因蕭景華遠嫁、薩仁入宮之事，必定會尋釁，但他自信能掌控局麵。可藍羽此刻如此鄭重其事地提出這個要求，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讓他心中升起一絲異樣。

“阿羽……可是知曉什麼本王不知曉的內情？”他試探著問。

藍羽眸光微閃，隨即恢複平靜，語氣帶著幾分嗔怪與無奈：“能有什麼事是我知曉你卻不知的？不過是提前與你商議，防患於未然而已。畢竟……”她語氣稍緩，帶上了一絲對未來隱隱的期盼，“我可不想日後真當了景王妃，還要時時被人揹後指指點點，說些難聽的話。”

聽她提及“景王妃”三字，蕭景玄心頭一軟，那點疑慮瞬間被衝散。他反手將她的手緊緊包裹，鄭重承諾道：“阿羽放心，即便你不說，本王也定會守護好你的名節，不讓你受半分委屈。”

藍羽看著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堅定，臉上終於露出了全然放鬆的笑容，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有懷舟這句話，我便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