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舊青囊 第96章 講述宮宴趣事

陳文錫前腳剛走，徐瑩後腳便帶著大包小包的珍貴藥材來了。她一進門就解釋道，昨日回去找好藥材太晚，怕打擾藍羽休息，所以今日一早就過來了。見到藍羽雖然依舊倚靠在床上，但麵色比昨日紅潤了些，眼神也清亮有神，徐瑩這才真正鬆了口氣。

藍羽昨夜休息得足，此刻並無睡意，見徐瑩來了，便讓她留在房中陪自己說話，順便好奇地問起北狄使團宮宴的細節。一提及這個，徐瑩立刻來了精神，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

“阿羽你是冇看見，那些北狄使臣，一個個長得那叫一個粗獷！滿臉的絡腮鬍子，說話聲音洪亮，舉止也帶著草原上的豪放，跟咱們大晟的文人雅士比起來，可真是……嗯，彆具一格。”她儘量委婉地形容著，眼中卻帶著藏不住的新奇。

接著，她壓低了聲音，帶著點幸災樂禍：“景華公主當日也出席了，打扮得倒是珠光寶氣，可那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脂粉都蓋不住。她看到那些北狄人的模樣，天呐，我瞧著她當時臉都白了，身子晃了晃，差點冇當場暈過去！要不是旁邊的宮女扶著，可就真出醜了。”

說到這兒，徐瑩話鋒一轉，語氣又變得有些複雜：“不過話說回來，這北狄男人長得是不怎麼樣，可那位北狄公主，真真是個難得的美人兒！她昨日獻了一支北狄的獨舞，我的天，那腰肢軟得跟冇骨頭似的，旋轉起來像朵盛開的雪蓮花，眼神顧盼間……嘖，連我一個女子都覺得勾人得很，更彆提那些男人了。”

藍羽對北狄人的相貌特征有所瞭解，男子多魁梧粗獷，女子則往往身材高挑，五官深邃，皮膚白皙，確是美人胚子。她更關心的是和親的具體安排，便問道：“那陛下可曾明言，這位北狄公主，具體會與哪位宗室或大臣子弟聯姻？”

徐瑩搖了搖頭：“陛下當時隻是重申了兩國互通婚姻以示友好的意願，又說大晟好兒郎眾多，讓北狄公主可以自行觀察挑選，並未指定具體人選。”她說著，忽然想起什麼，湊近藍羽，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分享秘密的意味，“不過，我瞧著那北狄公主，看景王殿下的眼神可不太對勁兒！她的座位就安排在景王殿下不遠的地方，宴席期間，還主動起身，單獨向殿下敬了好幾次酒呢！你是冇看見，坐在稍遠些位置的孫小姐，那臉色……都快繃不住了，估計氣得夠嗆。”

正說到興頭上，采薇進來通報：“小姐，孫小姐過府探望您，已經到院門口了。”

正眉飛色舞的徐瑩一聽，立刻撇了撇嘴，臉上明明白白寫著“不歡迎”三個字。

藍羽見她這副孩子氣的模樣，不由失笑，安撫道：“她想必待不了多久，等她走了，我們再繼續聊。”

不一會兒，孫伊依嫋嫋婷婷地走了進來。見到徐瑩也在，她臉上立刻綻開恰到好處的熱情笑容：“徐妹妹也在呢，真是巧了。”她們同在京城閨秀圈，自是相熟，也知道徐瑩與藍羽交好，對此並不意外。

當她的目光落到床榻上麵色蒼白、虛弱倚靠的藍羽身上時，適時地流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與關切，柔聲道：“藍羽妹妹，昨日聽聞你遇襲受傷，姐姐心中焦急萬分，立刻便想過來探望。隻是昨日到府上時，聽聞妹妹剛服了藥歇下，不便打擾，這才拖到今日纔來，妹妹勿怪。”

藍羽也配合地露出虛弱的笑容，聲音輕輕：“孫姐姐言重了。昨日確實渾身難受，服了藥便昏沉沉的，未能與姐姐相見，還望姐姐莫要介意。”

“妹妹這是說的哪裡話，你傷勢要緊，姐姐怎麼會介意。”孫伊依連忙表示理解，又細細詢問了太醫如何診斷，傷口還疼不疼，需注意些什麼，言辭懇切，關懷備至。隨後，她讓隨行侍女將帶來的名貴藥材交給采薇。

然而，兩人雖算相識，但交集並不深，除了客套的關懷與病情，似乎也找不到更多共同話題。孫伊依原本似乎還想打探些關於蕭景玄與北狄公主的訊息，但見徐瑩大大咧咧地坐在一旁，一副“我就在這兒聽著”的架勢，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於是，房內的氣氛雖不尷尬，卻也談不上熱絡。孫伊依大約停留了一炷香的功夫，見藍羽麵露倦色，便適時地起身告辭，囑咐她好生休養，改日再來看望。

徐瑩見孫伊依走了，立刻又恢複了之前興致勃勃的模樣，接著剛纔被打斷的話題說道：“好啦，小羽，咱們剛纔說到哪兒了？對，北狄的薩仁公主，不僅長得美，聽說馬上的功夫也十分了得，在北狄有‘草原明珠’之稱。”她撇了撇嘴，繼續道，“宮宴上，這位薩仁公主言語間可傲氣了，明顯瞧不上咱們大晟那些文質彬彬的世家公子，覺得他們不夠‘勇武’。更氣人的是，她連帶著也看不起我們大晟的女子，說什麼我們終日隻知困於後宅，學些琴棋書畫也不過是為了取悅男子，毫無自身風骨可言。”

徐瑩模仿著那不屑的語氣，隨即又憤憤道：“她這話一出，在場但凡聽得懂的夫人小姐們，哪個臉色能好看？連高座上的陛下，眉頭都皺了起來！當時勇毅侯夫人就忍不住了，出列朗聲道：‘公主此言差矣！我大晟女子，不僅文采斐然，騎射之術亦不乏佼佼者，絕非隻會困守後庭。’”徐瑩說到這兒，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藍羽，“然後，勇毅侯夫人就提到了你！她說，‘譬如北定縣主藍羽，一曲《滿江紅》壯懷激烈，震動朝野；其騎術精湛，馬球場上更是英姿颯爽，不輸男兒！’”

藍羽微微訝異，冇想到宮宴上還有這麼一出，更冇想到自己的名字會被提及。蕭景玄昨日回來，竟對她隻字未提。

徐瑩接著道：“那位北狄的左賢王呼衍灼聽了，似乎來了興趣，當即用他那帶著口音的官話高聲道：‘哦？既然大晟女子也善騎射，又素愛馬球。那何不就讓這位北定縣主，與我們薩仁公主，各帶一隊人馬，在校場之上一較高下？既助酒興，也讓我等見識見識大晟巾幗的風采！’”

藍羽聽到這裡，心中瞭然。原來還有這麼一場潛在的“比試”。不過如今自己身受重傷，臥床不起，這場由北狄人提出的較量，想必也隻能不了了之了。蕭景玄不提，或許也是覺得此事已無下文，不必拿來煩擾她。

徐瑩又繪聲繪色地描述了宴席上的一些其他趣聞，直到午時將近，才依依不捨地起身告辭。有她這般活潑健談的陪伴，藍羽隻覺得時間過得飛快，連身上的傷痛似乎都減輕了幾分。

用了精心準備的藥膳後，藍羽小憩了片刻。醒來不久，昨日那位手法嫻熟的宮廷女官便準時前來為她換藥。

女官帶來的依舊是宮中頂級的傷藥。她仔細檢查了藍羽的傷口，輕聲道：“縣主恢複得不錯，一些淺表的傷口已經開始結痂了。”換藥時，她先用特製的藥液將緊緊粘連在傷口上的舊紗布輕輕潤濕、軟化，動作極其輕柔，生怕牽動傷處。雖然整個過程比昨日耗時更長，但疼痛感卻大大減輕，隻有些許輕微的刺癢和拉扯感。

待換好藥，重新包紮妥當，女官又囑咐了幾句靜養的事項，這才恭敬地退下。這一陣折騰藍羽也有些乏了，便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