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舊青囊 第97章 線索浮出

陳文錫聽了藍羽那條“引蛇出洞”兼“廣撒網”的妙計後，片刻未停，立刻趕往刑部衙門。當時，林文軒正因為縣主遇刺案線索全無、陛下限期破案的壓力而焦頭爛額，聽聞陳文錫來訪，雖覺意外，還是立刻將其請了進來。

當陳文錫將藍羽的建議轉述給林文軒後，林文軒緊鎖的眉頭驟然舒展，眼中迸發出一抹亮光！此計確實精妙，正可打破眼前的僵局！他不再猶豫，立刻召來衙門中技藝最精湛的畫師，根據那些刺客的遺體樣貌，繪製出惟妙惟肖的畫像。旋即，以“尋找失蹤人口”為由，將這些畫像大量印製，不僅在京城各處張貼，還發往京城周邊的州縣衙門，一同公告。告示中明確寫明，三日內，凡能提供畫像之人任何有效線索者，皆可獲得不菲的賞金。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訊息一出，果然引起了轟動。第二日，刑部衙門便迎來了第一位訪客——一名自稱呂氏的婦人。她戰戰兢兢地指著其中一幅畫像說，那是她的丈夫趙大勇。她聲稱他們是涪城人士，夫妻二人在當地做些小本買賣。約莫一月前，趙大勇說有朋友邀他至京城做筆大買賣，誰知一去便音訊全無。她心中憂慮，方纔尋至京城，剛入城便看到了官府的尋人告示。

涪城距京城不遠，林文軒立刻派人前往涪城衙門調取戶籍檔案覈查，果然與呂氏所言基本吻合，趙大勇的戶籍資訊清晰，並無異常。

林文軒不動聲色，好言安撫了呂氏，隻說目前尚未找到其夫下落，讓她暫且安心在安排好的地方住下，一有訊息便通知她。緊接著，又陸續有幾名婦人前來，情況與呂氏大同小異，皆來自京城周邊州縣，所尋之人的戶籍檔案也都看似完備無瑕。

林文軒與刑部尚書範倉昊根據這些資訊綜合分析，根據目前的情況判斷——這些人確實像是其他國早年便安插在大晟境內的探子，隱於市井，身份洗白，隻待關鍵時刻啟用。他們都在大約一個月前被召集至京城，所謂的“大買賣”，恐怕就是行刺縣主。然而，儘管摸清了這些人的潛在身份，新的線索卻再次中斷，凶手背後的指揮鏈條依舊隱藏在迷霧之中，令林、範二人一籌莫展。

就在案情陷入僵局之際，刑部衙門又來了一人。此人卻與之前的婦人們截然不同，乃是一名風塵仆仆、年約四五十歲的男子。

大堂之上，林文軒端坐，沉聲問道：“堂下何人，籍貫何處？”

那男子跪伏於地，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決絕：“回青天大老爺，草民高強，原是欒城人士。”

“欒城？”林文軒眉頭微蹙，欒城距離京城路途遙遠，他心知此人前來必有要事，便追問：“你要提供何種線索？”

高強抬起頭，眼中滿是悲憤與滄桑：“回大人，草民並非來提供線索，草民是來伸冤的！”說罷，他從懷中顫抖著取出一張小心翼翼摺疊起來的紙張，正是刑部張貼的“尋人告示”。他指著其中趙大勇的畫像，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刻骨的恨意：“大人！此人真名為何三，乃是欒城杞縣人士！五年前，他就是我們那兒一個無惡不作的地痞流氓，偷雞摸狗、調戲婦女，惡行累累！”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才繼續說道：“那年，他……他看上了拙荊，竟光天化日之下強行闖入我家，將她……將她玷汙！事後唯恐罪行敗露，竟喪心病狂地將拙荊與家中年邁的父母、幼子一併殺害！四條人命啊大人！”高強說到此處，已是目眥欲裂，淚流滿麵，他強忍悲慟，緩了片刻才道：“當時證據確鑿，何三被判處死刑，秋後問斬。草民家破人亡，在杞縣再無牽掛，便離鄉背井，四處漂泊。去年流落至涪城勉強安身。昨日，竟在涪城衙門口看到了這告示！這何三，這該死的凶徒，五年前早該被斬首示眾之人，他怎麼還活著？！求青天大人為草民做主，為我那慘死的一家老小申冤啊！”

林文軒接過衙役傳遞上來的告示，看著畫像，心中已是巨浪翻湧。他盯著高強，再次確認：“你可看清了？確係此人無疑？”

高強以頭搶地，砰砰作響，恨聲道：“大人！他殺我全家，便是化成了灰，草民也認得！”

林文軒立刻命人將情緒激動的高強帶下去好生安頓，嚴加保護。他則拿著卷宗，疾步找到範倉昊商議。兩人都意識到，案情取得了突破性進展——一個本該在五年前就已伏法的死囚，不僅活著，還更換了身份戶籍，被培養成了死士！這背後牽扯出的，絕不僅僅是破壞和談之事那麼簡單。

林文軒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前往刑部檔案庫，調取五年前所有來自欒城的卷宗。果然，在堆積如山的舊檔中，找到了關於何三殺人案的詳細記錄，與高強所言完全吻合。然而，當他們緊接著調閱五年前欒城上報處決的死囚名錄檔案時，卻發現記錄何三名字的那一頁，竟被人精心地撕去了！隻留下一個模糊的姓名痕跡和一道刺眼的殘缺。

事情遠比他們想象的更為嚴重！這已不僅僅是普通的刺殺，而是涉及司法腐敗、戶籍篡改、私縱死囚、蓄養死士的重重大案！

兩人不敢怠慢，立即進宮麵聖。皇帝蕭徹聽聞奏報，龍顏震怒！刑部檔案被人肆意篡改銷燬，多地官員相互勾結，竟將本應處決的死囚放出，更牽扯到戶部戶籍管理！

“砰！”皇帝盛怒之下，一掌重重拍在禦案之上，聲震屋瓦：“好！好得很！朕的江山，竟被這些蛀蟲啃噬至此！”

盛怒之下，皇帝即刻下旨，宣大理寺卿即刻覲見。同時，又厲聲吩咐內侍：“去！把戶部尚書陳之遴，也給朕叫來！朕倒要看看，這渾水，到底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