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舊青囊 第29章 觀看球賽

回到軒室，藍羽與林文軒之間的氛圍明顯比先前輕鬆隨意了許多。經過投壺的“賭約”和方纔一番閒談，那層微妙隔閡，似乎消融了不少。林文軒覺得這個義妹雖偶有頑皮狡黠，但心思純淨，待人真誠，相處起來頗為舒心。而藍羽則成功地將自己“依賴兄長、活潑好奇”的妹妹形象，更深地植入了林文軒心中。

藍羽坐下，目光投向馬場。隻見數名仆役正在場中忙碌，安置著朱漆球門，插好代表不同隊伍的彩旗，架起助威的擂鼓，一派大賽將啟的肅穆景象。

她微微側身，不著痕跡地掃視左右兩側的軒室。左側軒內坐著幾位女眷和一位年輕公子，右側則是一家老小。她雖不認識，但身旁的林文軒顯然與他們相熟，雙方點頭致意。林文軒低聲為她介紹：“左側是戶部尚書陳大人的家眷，那位是陳夫人，旁邊是陳府二公子。右側是王禦史府上。”

藍羽依禮向兩邊微微頷首，對方也客氣回禮，目光在她覆麵的輕紗上略有停留，但並未多言。

她的視線繼而投向馬場正中央那幾座最為顯赫的軒室。除了已落座的晉王蕭景辰與睿王夫婦，她還看到了安陽長公主與其女嘉寧郡主。當她的目光掠過時，恰好與嘉寧郡主投來的視線相遇，那目光並非看向自己，而是帶著幾分複雜難辨的情緒，落在了她身旁的林文軒身上。

居中主位，自然是今日的東道主——勇毅侯夫人。她身旁坐著兩位小姐，一位梳著婦人髮髻，衣著華貴。；另一位年約十五六歲，眉眼間與勇毅侯夫人有幾分相似，想必是待字閨中的幼女。林文軒提及與他同僚的勇毅侯府大公子卻未見蹤影。另一家主位軒室的人藍羽也不識，但觀其氣度與所處位置，想必亦是皇親國戚。

再看兩側稍次一級卻依舊尊貴的軒室，一邊是安國公府，徐瑩方纔就在那邊；另一邊，端坐著一位氣質雍容的婦人，正是之前在公主府有過一麵之緣的首輔府長房媳婦薛夫人。薛夫人身旁，一位身著鵝黃色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的少女靜靜端坐，她麵容清麗絕俗，氣質溫婉嫻雅，宛如空穀幽蘭，雖未發一言，卻已自成風景。藍羽心道，這想必就是那位名滿京城的才女，孫伊依了。果然姿容出眾，氣度不凡。藍羽心中暗忖，若將此女配與晉王，未免有些明珠暗投，晉王肖想更隨劉貴妃，不似景王陽剛。但若是與蕭景玄……無論是才貌、家世，倒真算得上一對璧人。再往後的幾家，藍羽便不認識了，但環顧全場，今日到場之人，無一不是京城頂尖的權貴世家、勳戚重臣，這場遊園會的規格，可見一斑。

藍羽端起茶杯，輕呷了一口，轉向林文軒，語氣帶著閒聊的隨意：“兄長可會打馬球？”

林文軒目光仍落在正在做最後準備的球場上，答道：“在麓山書院時，偶爾也會與同窗打上幾局，聊作消遣。”

“哦？”藍羽略顯好奇，“原來麓山書院除了經史子集，也習練武藝騎射嗎？”

“書院崇尚六藝，禮、樂、射、禦、書、數皆有涉獵。騎射乃是必修，強身健體，亦能磨練心誌。”林文軒解釋道。

“那兄長定然是文武雙全了。”藍羽笑道，“不瞞兄長，我在北地時，也跟著……哥哥學過一些騎射，隻是粗淺得很。”

林文軒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也會騎射？待會兒球賽結束，若有閒暇，不妨一起去試試？”

藍羽正要答話，球場中央陡然響起三聲沉重而激昂的鼓聲，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一名身著勁裝、充當“唱籌”（裁判兼解說）的漢子走到場中，聲若洪鐘，宣佈了今日馬球賽的最終彩頭——一套赤金嵌紅寶石頭麵，並特意說明其上寶石乃西域貢品，晶瑩剔透，價值連城。場邊頓時響起一片驚歎與豔羨之聲。

唱籌隨即宣佈參賽隊伍與賽製。今日共有四支隊伍角逐：“驍騎衛”（徐瑩、李遂之、鄭益坤、林攀、畢雲川），“錦繡閣”（劉玉瑤及其兩位兄長，另兩位藍羽不認識的公子），“淩雲誌”（方纔與李遂之投壺比拚的趙公子所在隊伍）以及“長風破”（另一支由勳貴子弟組成的隊伍）。賽製爲抽簽兩兩對抗，勝者進入決賽。

四隊代表上前抽簽。結果公佈：第一場，“驍騎衛”對陣“淩雲誌”；第二場，“錦繡閣”對陣“長風破”。

“咚！咚！咚！”戰鼓再響，第一場比賽正式開始！

“驍騎衛”與“淩雲誌”一上場便展現出極強的求勝欲。李遂之一馬當先，憑藉出色的個人技術和爆發力，開場不久便率先攻入一球，引得支援者們一陣歡呼。但“淩雲誌”亦非弱旅，尤其那位趙公子，對李遂之的盯防極為有效，很快便組織反擊，扳回一球。雙方你來我往，球杆揮舞，馬蹄翻飛，戰況異常激烈。徐瑩在邊路穿插，鄭益坤坐鎮後場調度，林攀與畢雲川策應補位，“驍騎衛”整體實力略占上風，但“淩雲誌”的團隊配合更為默契，比分始終膠著，最終“驍騎衛”僅以一球優勢領先結束上半場。

下半場開始，“淩雲誌”明顯加強了攻勢。一次“驍騎衛”的傳球被斷，“淩雲誌”迅速發動快速反擊，三傳兩倒，球已危險地逼近“驍騎衛”球門，那名負責策應的女子已然舉起球杖，眼看就要一錘定音！

“危險！”場邊驚呼四起。

千鈞一髮之際，一直沉穩鎮守後方的鄭益坤如同鬼魅般拍馬殺到，一記精準無比的攔截，堪堪將球擋出了邊線！

“好！”就連林文軒也忍不住低喝一聲，眼中露出讚許，“鄭世子這一下，判斷精準，出手果決，確是良將之材。”

藍羽也鬆了口氣，由衷讚道：“若非鄭世子，此球必失無疑。”

比賽進入最後時刻，雙方體力均有下降，失誤開始增多。就在一次混戰中，李遂之抓住機會，帶球突進，眼看就要完成絕殺！然而，就在他揮杆射門的瞬間，側後方一道身影猛地撞了上來！正是那位與他素有齟齬的趙公子！

“砰！”一聲悶響，李遂之連人帶馬被撞得一個趔趄，他悶哼一聲，直接從馬背上摔落在地！

“遂之！”林攀等人驚呼，立刻翻身下馬衝了過去。徐瑩更是氣得柳眉倒豎，策馬衝到那趙公子麵前厲聲質問：“趙霖！你分明是故意的！”

那趙霖一臉無辜，攤手道：“徐大小姐，這可冤枉我了！搶球難免碰撞，我方纔隻顧著看球，一時未能控住馬速，實非有意啊！”

此時，象征比賽結束的鼓聲響起，“唱籌”高聲宣佈“驍騎衛”獲勝。但勝利的喜悅已被擔憂沖淡。勇毅侯夫人早已安排好的府醫迅速上前為李遂之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