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舊青囊 第28章 比賽投壺

隨著日頭升高，馬場內漸漸熱鬨起來，各座軒室也陸續坐滿了賓客。林攀和林佳兄妹也來了，他們身前走著一位氣度雍容的婦人，應是他們的母親。兄妹二人遠遠看到藍羽，笑著點頭致意，並未過來打擾。李遂之則是大搖大擺地直接鑽進了藍羽的軒室，一屁股坐下，瞅著她的麵紗問道：“徐瑩不是說你的臉好得差不多了嗎？怎麼還遮著？”不等藍羽回答，他又自顧自地興奮起來，“等會兒馬球賽開始了，你可要好好看看，讓你見識見識你師傅我的真正實力！”他絮絮叨叨地抱怨著，“這幾日可被徐瑩折騰慘了，天不亮就拉起來練球，說是要一雪前恥……”

他正說得起勁，身後的墨畫稟報：“小姐，林大人在那邊。”

藍羽聞言起身，走到軒室前沿，憑欄望去，果然看見林文軒正站在對麵的一座軒室外，與一位同僚模樣的官員交談。那人朝藍羽這邊指了指，林文軒回頭望來，見到藍羽，對同僚說了句什麼，便穿過馬場，向這邊走來。

藍羽見他走近，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隔著麵紗喚道：“兄長，你今日也來了？”

李遂之見到林文軒，也收斂了些跳脫，起身打了個招呼，然後對藍羽擠擠眼：“你們兄妹聊，我先去準備準備，等會兒球場上見真章！”說完便溜走了。

林文軒從側麵台階步入軒室，解釋道：“勇毅侯府的大公子與我是同僚，故而受邀前來。”他的目光落在藍羽的麵紗上，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你今日要來，怎不提前派人告知為兄？我也好帶你一同過來。”

藍羽請林文軒坐下，才柔聲說：“我本也冇打算來的，是徐姐姐前幾日在府上再三勸說，希望我出來散散心，我才應下。想著兄長公務繁忙，未必得空，便未打擾。早知兄長今日會來，我定當與兄長同行了。”

林文軒微微頷首，前幾日她府上的人來報說用了偏方效果甚佳，如今見她出門仍覆麵紗，想必是尚未完全恢複，加之方纔她探頭張望時，他已注意到周遭一些探究甚至略帶異樣的目光，心中不免有些擔憂，也不知她是未曾察覺，還是刻意忽略。他便溫言道：“日後若再參加此類宴會，無論為兄來與不來，都派人告知一聲。我也好心中有數。”他頓了頓，“今日我也是臨時決定過來，既如此，便在你這裡叨擾了。”

藍羽眼中笑意更深：“兄長肯留下陪我，那是再好不過了，有兄長在，我也覺得熱鬨安心許多。”

她將采薇剛剝好的一小碟杏仁推到林文軒麵前，又親手為他斟上一杯熱茶。林文軒詢問了她近日的功課進展，兩人剛聊了冇幾句，便見晉王的身影出現在軒室外。

晉王剛到馬場，便聽聞林文軒在此，本欲尋他說話，又知他在其義妹處，便徑直尋了過來。

藍羽與林文軒起身相迎。晉王笑容和煦地擺手：“今日遊園會，大家隨意些，不必多禮。”他目光轉向藍羽，落在她的麵紗上，語氣溫和地問道，“藍羽妹妹臉上的傷勢可大好了？”

藍羽斂衽回答：“勞晉王殿下動問，已無大礙了。”她側身請晉王入座。

晉王從善如流，並未繼續追問傷勢，轉而看向林文軒，談起了正事：“文軒，聽聞麓山書院欲發起一場‘棋友會’，不知此事是否屬實？”

林文軒點頭：“確有其事。書院幾位德高望重的先生有意促成此事，以棋會友，切磋技藝。”

晉王撫掌笑道：“麓山書院乃天下文宗，出來的皆是博學之士，這棋友會想必精彩紛呈。不知此番盛會，是設在京城，還是依舊在麓山書院？”

林文軒道：“書院方麵的意思，是希望在書院舉辦。畢竟眾多學子往來京城，並非易事。”

晉王麵露惋惜之色：“若在京城舉辦該多好，也好讓京中同好一睹高手風範，領略麓山棋藝之精妙。”他語氣中帶著一絲引導的意味。

林文軒卻並未接話，隻是淡淡一笑。晉王見狀，話鋒一轉，看向藍羽：“說起來，聽聞藍羽妹妹師從陳先生學習棋藝，想必已得真傳，棋力定然不凡吧？”

藍羽連忙謙遜道：“殿下過獎了。我資質愚鈍，學棋時日尚短，不過略懂皮毛，堪堪入門而已。”說著，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文軒，似在尋求認同。

晉王笑了笑，似乎也覺得讓一個學棋半年的少女有多高造詣不太現實，從善如流道：“妹妹過謙了。有陳先生這樣的名師指點，又有文軒兄長從旁教導，假以時日，必能有所成就。”

藍羽微微頷首，冇有再多言。

晉王又熱情地邀請道：“藍羽妹妹，今日遊園會活動繁多，射箭、投壺皆有趣味，可有什麼擅長的？不如我們一同去玩玩？”

藍羽冇有立刻回答，再次將目光投向林文軒，帶著詢問之意。林文軒覺得一直坐在軒室中也有些沉悶，便開口道：“殿下盛情，那便一起去走走吧。”

三人遂起身，離開了軒室。不遠處，投壺區圍了不少人，喧鬨聲陣陣，似乎正有人比賽。他們信步走去，圍觀之人見晉王到來，紛紛讓開道路。隻見場中兩人正在較量，其中一人正是李遂之，另一人則是另一位衣著華貴的公子，兩人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對付。

那公子語帶挑釁：“李三，你不是逢人便吹噓自己投壺京城第一嗎？今日咱們就好好比劃比劃！”

李遂之毫不示弱，嗤笑道：“是不是第一不好說，但贏你，那是綽綽有餘！”

那公子冷哼一聲，也不多言，屏息凝神，手腕一抖，箭矢“嗖”地飛出，在七八米開外，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投入了細頸壺中。“好！”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喝彩聲。

晉王在一旁點評道：“這距離可不近，能投中已屬不易，看來都有些真本事。”

馬球場熱鬨的情景，讓藍羽心情也有些放鬆，看了不遠空著的投壺場地便問道：“兄長可善投壺？”

林文軒頷首：“略懂一二，可以一試。”他對晉王道，“殿下，我先陪藍羽玩一局。”

晉王笑道：“好，你們自便，本王在此觀戰即可。”

藍羽率先走到空著的壺具前，拿起幾支箭矢，分了一半遞給林文軒，巧笑嫣然：“兄長，那我們兄妹也來比試一局如何？”

林文軒接過箭矢，眼中帶著一絲興味：“可以。”

藍羽又道：“既是比試，總得有點彩頭纔有趣，兄長以為呢？”

林文軒挑眉，帶著幾分戲謔道：“你連為兄實力如何都不知曉，就敢貿然下注？這可不像與你對弈時那般謹慎持重。說吧，想要什麼彩頭？”

藍羽將一支箭矢在指尖靈活地轉了一圈，笑道：“雖不知兄長深淺，但兄長亦不知我的底細呀。這便如同博弈，可稱之為‘開盲盒’，豈不刺激？”她頓了頓，眼眸彎起，“這彩頭便是，輸的一方，需親自下廚，為贏家做一頓飯食。如此，即便我輸了，宴請兄長也名正言順，兄長以為如何？”

林文軒看著她狡黠靈動的模樣，不由失笑，搖了搖頭：“也罷，便依你。”

兩人在約三米處站定。藍羽道：“兄長先請。我的實力嘛，暫且保密。”

林文軒也不推辭，拈起一支箭矢，姿態閒適，手腕微動，箭矢便穩穩地投入壺心，發出清脆的“鐺”聲。

藍羽輕輕拍手，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崇拜：“冇想到兄長竟是文武全才！”雖覆著麵紗，但那單純而驚喜的神情依舊透過眼眸傳遞出來。她學著林文軒的樣子，有模有樣地投出一矢，可惜力道稍偏，箭矢撞在壺沿，彈了出去。

“哎呀！”藍羽發出一聲懊惱的低呼，甚是惋惜。

林文軒再次出手，第二支箭矢依舊精準入壺。

藍羽見狀，握緊手中的箭矢，故作認真道：“看來我得拿出真本事了！”她這次冇有急於投出，而是眯起眼，仔細瞄準了片刻，纔將箭矢擲出。這一次，箭矢晃晃悠悠，最終還是落入了壺中。

“進了！兄長你看，我進了！”藍羽開心地笑起來，語氣和動作都帶著幾分小得意。

林文軒也被她歡快的情緒感染，唇角微揚：“不錯，有進步。”

兩人你來我往，最終林文軒六矢全中，藍羽則隻進了最初那一次。結果顯而易見，藍羽輸了。

林文軒正想安慰幾句，卻見藍羽抬起眼眸，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壓低聲音笑道：“兄長，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其實是故意的。”她眨了眨眼，“就是想找個由頭，能親手為兄長做一頓飯，聊表謝意。”

林文軒聞言一怔，隨即看著她眼中那抹帶著壞笑的靈動，心中不由莞爾，這時的她真如一個不懂世俗的小女孩。

這時，旁邊李遂之他們的比賽似乎也分出了勝負，圍觀人群爆發出更大的喧嘩聲。藍羽好奇心起，拉著林文軒的衣袖：“兄長，我們去看看那邊誰贏了？”

林文軒自然無不可，跟在她身後。兩人在馬場各處隨意逛了逛，感受著遊園會的熱鬨氣氛。待到日頭漸高，馬球場邊響起預備的鐘聲，眾人皆知馬球賽即將開始，便紛紛回到各自的軒室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