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舊青囊 第11章 狀元郎林文軒

果然來了。藍羽心中冷笑，劉家是晉王母族，與景王勢同水火，她這個“景王義妹”自然成了對方的眼中釘。

藍羽麵上不動聲色，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微微頷首：“正是。”

劉玉瑤上下打量著藍羽，語帶譏諷：“嘖嘖，真是好福氣呢。攀上了景王殿下，這身份可就不同了。不過嘛……”她拖長了語調，“義妹終究是義妹，這皇家的妹妹，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當的。”

這話已是相當無禮。睿王妃眉頭微蹙，正要開口，卻聽藍羽不緊不慢地回道：“劉小姐說得是。等回府後，我定當立即修書一封，將劉小姐這番話原原本本告知景王兄。王兄一片憐惜之心，認我為妹，卻不知竟惹得劉小姐如此非議，認為王兄不能隨意認義妹。想必是藍羽德行有虧，不配此身份。”

劉玉瑤聞言，臉色瞬間一變。她一個臣子之女，哪敢公然質疑親王的決定？更何況景王如今聖眷正濃，戰功赫赫。這話若真傳到景王耳中，哪怕隻是藍羽添油加醋，也夠她喝一壺的。她氣得臉色漲紅，指著藍羽：“你……你胡說什麼！我何時說過……”

“劉小姐方纔不是質疑景王兄認我為妹不合規矩嗎？”藍羽故作疑惑，眼神卻清亮銳利，“陛下都未曾質疑，莫非劉小姐覺得，陛下和景王兄都做錯了？”

“你……你強詞奪理！”劉玉瑤被她堵得啞口無言，又見周圍已有不少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指指點點，她頓覺顏麵儘失，狠狠瞪了藍羽一眼，跺腳道：“哼！我不與你一般見識！”說罷，帶著人氣沖沖地走了。

睿王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隨即忍不住掩口輕笑，低聲道：“冇想到妹妹看著文靜，口齒卻這般伶俐。這下好了，看她以後還敢不敢隨意挑釁。”

藍羽淡淡一笑：“靜書姐姐過獎了。不過是據實而言罷了。”她深知，在景王風頭正盛的時候，她不能表現得過於軟弱，適當的反擊，才能讓人不敢小覷。

兩人又走了一段，恰好遇見睿王蕭景宏與晉王蕭景容並肩而來。睿王年約二十四五，麵容溫和，氣質儒雅；晉王雖年僅十六，但身量已頗高，麵容俊秀，舉止間竟比年長的睿王更顯沉穩從容，眉宇間帶著一股天生的貴氣與隱隱的鋒芒。

兩人第一次見藍羽自是不識得，睿王妃與兩位說道：“這位就是二皇弟的義妹，藍羽姑娘”，然後又介紹了兩位王爺的身份，藍羽大方向二位行禮。

睿王見到藍羽，態度很是溫和：“不必多禮。你是景玄的妹妹，便也是本王的妹妹，日後在京城若遇到難處，儘管來睿王府尋你嫂嫂。”他指了指身邊的睿王妃。

晉王也立刻介麵，笑容親切，語氣真誠：“大皇兄說得對！二皇兄的妹妹，自然就是一家人。藍羽妹妹初來京城，可還習慣？二哥在北漠一切可好？他在邊關多年，辛苦了，我們兄弟在京城，也時常掛念。”他言語懇切，神情自然，彷彿與蕭景玄真是兄友弟恭，毫無芥蒂。

藍羽見這十幾歲大的少年。一連多個問題，語氣帶著關切，外界皆傳他與景王不和，可他此刻的表現，哪裡有一絲不和的影子？臉上表情也到位，謙卑有禮，並無王爺的架子，給人一種很好相處的感覺。

她麵上依舊恭敬，回答卻十分謹慎，“謝晉王殿下的關懷。臣女與景王兄其實也隻見過寥寥數麵。因兄長殉國，殿下感念兄長忠義，方認我為義妹，之後便安排我入京了。至於景王兄在邊關的具體情形，臣女並不清楚，不敢妄言。”

晉王聞言，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惋惜：“原來如此。唉，本王與二皇兄多年未見，對他之事知之甚少，本想向妹妹多打聽些，以慰思念之情，冇想到妹妹也不甚瞭解。”他歎了口氣，神情真摯。

就在這時，又一位年輕男子走了過來。此人穿著一身月白色儒衫，身姿挺拔，麵容俊朗，眉目疏朗，氣質清雅，行走間自帶一股書卷氣。正是方纔被眾人多次提及的狀元郎——林文軒。

林文軒上前，先向睿王、晉王和睿王妃行了禮，態度不卑不亢。隨後目光轉向藍羽，微微頷首致意。藍羽也回了一禮，稱呼了一聲：“大人。”

睿王妃在一旁說道：“這是景王的義妹藍羽姑娘，藍羽妹妹，這位是刑部侍郎林大人。”

藍羽又行了一禮稱呼到：“林大人。”

林文軒也在點頭回力稱呼了一聲：“藍小姐。”

終於見到了這位引得眾貴女傾心的正主，藍羽藉著回禮的機會，仔細打量了他一番。果然如傳聞所言，風姿特秀，朗朗如日月之入懷，氣質溫潤中帶著一絲不易折的風骨，難怪能成為京中閨秀的夢中良人。

因為話題人物出現，藍羽便陪著睿王妃留在此處，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這位狀元郎的言行。他與兩位王爺似乎並不陌生，言談舉止客氣有禮，應對得體。而晉王更是表現得熱情健談，主動將話題引向了某位大儒的新作、某位書畫大家的近況，這些顯然都是林文軒感興趣的話題。雖然林文軒表情依舊剋製，但言語明顯多了起來，眼中也閃爍著遇到知音的光芒，與晉王相談甚歡。

藍羽在一旁靜靜聽著，心中對這位十六歲的晉王殿下評價又高了幾分。善於投其所好，籠絡人心，且做得如此自然不著痕跡，此人確實厲害。並且晉王這示好的態度也很明顯。

正當幾人相談甚洽之時，長公主府的婢女前來通傳，宴席即將開始。眾人便一同返回花廳。

藍羽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發現左手邊坐著的正是方纔在迴廊裡議論狀元郎的工部左侍郎家畢小姐，右手邊是一位麵生的綠衣小姐。而她的正前方，赫然坐著剛剛纔被她氣走的劉玉瑤。

劉玉瑤回過頭，狠狠剜了藍羽一眼，眼神中充滿了鄙夷與挑釁，彷彿在說：看你的位置這麼靠後，果然是個上不得檯麵的。

藍羽直接無視了她那幾乎要噴火的目光，眼觀鼻，鼻觀心，姿態優雅地端坐於案後，靜靜等待著宴席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