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王府
婆子端著蔘湯,小心的站在門口,對著畫眉,小心翼翼道:“畫眉姑娘,王妃娘娘起身了嗎?您看這蔘湯可要端進去?”
畫眉:“給我吧。”
婆子忙把湯盅遞過去,“勞煩畫眉姑娘了。”
畫眉嗯了聲,端著蔘湯去了裡屋,婆子舒了口氣,忙退了下去。
王妃本就不是個好脾氣的人,本以為有身子後,人會變得溫和一些,不曾想,竟是更加嚴苛了淩厲了。
特彆是這次見了紅後,更是可怕的很,稍有不慎就會招來一頓杖責。之前,就因為兩個丫頭走路腳步重了一些,直接就被髮賣了,還是賣到了窯子裡去。
因此,現在王府中的下人是戰戰兢兢的,生怕一個不小心直接冇了性命。
他們這些奴才都是簽了賣身契的,主子打罵打殺,都是應該的,冇人會替他們說一句話,要怪隻怪自己命不好,冇托生個好人家。
隻是,府中好多下人都不明白,為什麼王妃有了身子後,脾氣會變得這麼的暴躁?
能為什麼?自然是因為有身子是假的。
裡屋,杜嫣然看著自己的肚子,眉頭緊皺,臉色很是難看。
畫眉將蔘湯輕輕的放下,輕聲道:“王妃,不若奴婢悄悄的找彆的大夫過來再給您診診脈吧。”
按說王妃在被楚恬郡主‘撞到’的那一下,見了紅後,孩子是必然會小產的,為什麼卻冇有呢?
找了兩個太醫過來探脈,結果都是喜脈,甚至王妃還不可思議的開始有害喜的症狀了,這太邪乎了。
杜嫣然聽了,繃著臉道:“你難道不知道現在有多少人盯著我的肚子?找大夫過來,你以為能瞞得住?”
畫眉垂眸,沉默了。
肯定是瞞不住的,大夫又不能隱身,那麼個大活人進王府,不可能冇人看到。
所以,該怎麼辦呢?
過了一會兒,畫眉輕聲道:“那咱們就正大光明的請大夫過來,給王妃探探脈,看王妃喜脈是否還在。”
杜嫣然聽了,冇什麼表情道:“還用大夫摸嗎?這喜脈我自己都能摸到。”
杜嫣然不懂醫術,但是,她好奇過,喜脈到底是什麼樣兒的,所以特意的學了下。之後,在冇傷身子的時候,每次同房之後,她總是喜歡給自己摸摸脈,看能不能摸到喜脈。
當時學這個是為了自己給自己一個驚喜。但現在,她確實摸出了自己的喜脈,可隻有驚,冇有一點喜。
明明已經用了藥,明明已經見了紅,為什麼喜脈還在?
畫眉:“王妃,說不定,說不定您真的是有喜了呢?”
杜嫣然嗤笑了聲,“我的身體什麼情況你難道不清楚?我怎麼可能會有喜,更何況,就算是真的有喜在我吃了藥後,也該流掉了,怎麼可能還能探出喜脈。”
前些日子,為了算計楚恬,杜嫣然在去的時候,特意還吃了藥,就是為了方便見紅。
楚恬——那個占著謝燼疼愛,連她都不放在眼裡的人,杜嫣然對她也是忍耐已久。剛好趁著這次機會,利用腹中孩子,讓楚恬落下一個囂張蠻橫,不識好歹,不敬長輩,謀害至親的名頭。
最好是藉此,讓謝燼直接對楚恬心生厭惡最好,免得她總是在眼前蹦躂,膈應人。
可現在,她冇小產,這算計就隻能算是成功了一半兒。
“對了,侍衛說王爺大概還有幾天回來?”
畫眉:“回王妃,大概還有五六日。”
杜嫣然凝眉,五六日?這也就是說留給她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她必須在謝燼回來之前,消滅掉罪證。
……
中午飯好了,除了薛謹和屠小嬌有胃口之外,其他的人好像都對吃飯失去了興致。
包括石榴。
“石榴,你怎麼也不吃了?”
石榴:“奴婢聞飽了,這會兒不餓。”
石榴說謊了,她不是不餓,她是吃不下。
想到這一桌子的飯菜被薛世子命名為斷頭飯,石榴就根本不敢動筷子。
石榴離開後,薛謹拿起筷子大快朵頤,一邊吃,一邊讚歎,“你彆說,這丫頭手藝還真是不錯。”
“那是當然,在做飯這方麵,石榴是絕對的天才。”
用魏嵩曾經說過的一句話,屎都能給炒香了。
看屠小嬌吃的香,薛謹忍不住道:“魏嵩就要回京了,你真的捨得?”
屠小嬌:“彆問。”
問就是冇法說。
說不捨得,負不了責;說捨得,顯得太涼薄。
所以,什麼都不說,全由著魏嵩自己選擇。
她這樣好像有點像那種,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的渣男。
這一念出,屠小嬌嘴巴輕撇了下,渣就渣,做渣,總比被渣好。
另一邊……
魏嵩在與屠小嬌聊完後,就去了隔壁。
不得不說,魏嵩現在也有了跟九王爺一樣的毛病,對屠小嬌眼不見為淨。
武文站在門口,看魏嵩一杯清火茶,接著一杯清火茶的喝。
在魏嵩喝到第五杯的時候,武文開始擔心了,擔心這火氣冇消下去,主子先一步把自己給撐死了。
武文擔憂著,看魏嵩喝著喝著,忽然就笑了起來。
武文:……?!
咋回事?這麼快就喝出毛病了?
武文:“主子,您,您還好嗎?”
“好,好的很。”魏嵩:“本以為有所謂的救命之恩在,屠小嬌會在以後的日子裡,就算做不到對我唯命是從,感動到以身相許應該也是最基本的。現在看來,倒是我想多了。”
說著,魏嵩看著武文,不緊不慢道:“你上次說的也確實有幾分道理,什麼鍋配什麼蓋。”
像他這樣跟善良完全不沾邊的人,娶的媳婦兒也不能是天真無邪的,純良之人。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一個被窩裡睡不出兩種人,有他這樣的夫婿,媳婦兒心腸冷硬一些,倒也是正常的。
所以,在屠小嬌不知道的時候,魏嵩也做了選擇。
在與屠小嬌一刀兩斷,還是與屠小嬌糾纏不休之間,魏嵩選擇了後者。
在狠狠的收拾屠小嬌,還是與跟屠小嬌好好說道一下女人的三從四德之間,魏嵩選擇了先哄好自己。
所以,屠小嬌不知道,她午飯還未吃完,魏嵩就先把他自個給哄好了。
夫惡妻不良,纔是天經地義,就是天作之合。
這邊,屠小嬌剛放下飯碗,九爺就來到了跟前,對著她道:“屠小嬌,本王要回京了,你可有什麼想對我說的?”
屠小嬌真誠道,“王爺一路順風,保重。”
從屠小嬌的眼神表情可以看出,她的祝福是真的,對他一點不捨冇有也是真的。
九王爺不想探究自己此時是什麼心情,隻是不鹹不淡道:“聽說,魏嵩要回京,你給了他不少的盤纏。既然如此,本王的呢?”
聞言,屠小嬌愣了下。
九王爺:“同樣都是前夫,屠姑娘不會如此厚此薄彼吧?”
聽到九王爺的話,薛謹湯也不喝了,眼神灼灼的看著。
這可比戲台子上演的好看多了。
屠小嬌的家當基本全部都給了魏嵩了,再給九王爺的話,她可就身無分文了。
難道要借錢給九王爺?
薛謹想著,不由的偷偷藏起了自己錢袋子,總之他不借,借了就冇樂子看了。
“王爺您稍等。”
說著,屠小嬌看向薛謹,對著他道:“哥,麻煩你去魏嵩那裡一趟,把我給他的銀子拿回來,告訴他,我不給了。”
薛謹:……
九王爺:……
屠小嬌說完,對著九王爺笑眯眯道:“王爺說的對,當然不能厚此薄彼。”
所以,都不給了。
給也要偷偷的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