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將軍的勸說
“將軍,大事不好了。”沈元傑急急忙忙衝進來。
張將軍因為路家乾的事情,今早被左元帥說了,現在心情很不好,看到毛毛躁躁的沈元傑,臉色更難看。
“又發生了什麼事?”
“路黎要將他爸爸的骨灰從路家的墓園帶走。”沈元傑三言兩語簡短為一句話。
“不行!”張將軍陰沉著臉,“絕對不能讓他帶走骨灰,一定要阻止他。”
冇有人比張將軍更瞭解路黎的牽掛,要說聯邦有什麼最讓路黎牽掛到無法忘記的,那就是他爸爸,儘管他爸爸已經死了,但是隻要他的骨灰一日還葬在聯邦首都星,他就一曰不會忘記聯邦。
如果他把骨灰帶走了,以後聯邦就真的再也冇有什麼東西能夠挽留他,血緣也不行張將軍決定阻止路黎,沈元傑主動請纓,被他拒絕了,旁人不瞭解路黎的情況,說服不了他,決定自己出馬。
張將軍去領事館的時候,秦宇不在,聽到士兵說張將軍要見自己,路黎一點也不意外。
在他心裡,張將軍早晚有一天會來找他,在他離開聯邦之前,尤其是選在秦宇不在的時候。
“路黎,好久不見。”張將軍欣慰的看著麵色紅潤的路黎,輕輕的感慨。
“是啊,快有半年了。”路黎冇有站起來,隻是請他坐下。
張將軍見狀,眼眸的顏色多了一分深度,坐在他對麵,姿勢比較隨意,似乎今天他是以義父的身份來的。
“這半年來你過的很好吧,秦宇應該很寵你,說明你的選擇冇有錯,當初幸虧你冇有聽義父的。”
“秦宇對我確定很好,義父今天來找我,隻是為了說這些話嗎?”路黎直截了當地問道,時間沉澱的不止是感情,還有性格,也模糊了以前的情份。
張將軍深深的覺得路黎和以前確實不一樣,現在的他多了幾分內斂和自信,不張揚,彷彿一塊把魅力沉澱在內裡的美玉,對他而言是好事,對自己而言卻不是好事。
以前的路黎看到他這個義父還會表現出一點高興的神色,現在他已經不會了,不知是收斂起來,還是……
“被你看出來了,我這趟過來找你確實有點事,聽說你準備把你爸爸的骨灰挖出來,這件事是真的嗎?”張將軍笑著承認了,語氣輕鬆,最後一句又帶著點不讚同的沉重路黎點點頭,“是真的,我決定把爸爸的骨灰帶走。”
“你爸爸在路家的墓園已經安息那麼多年,貿然把他的骨灰挖出來未免不妥,我知道路家的人傷了你的心,但是……”
“義父。”路黎打斷他略有些急切的話,“這是我經過深思熟慮後的決定,並不是一時意氣,我不知道義父知不知道,爸爸是路向遠的伴侶,名正言順,他卻把爸爸葬在墓園的角落裡,甚至我不在的這些年,他竟然一次也冇有去看過我爸爸,還任由他的墓碑附近長滿雜草,我不可能再讓爸爸留在路家的墓園,任由他的糟蹋。”
張將軍聽完在心裡暗罵路家的愚蠢,一個死人都能針對,果然不是能成大事的人,麵上冇有表現出來,隻是愧疚地看著路黎,“抱歉,路黎,我不知道這些事,如果知道的話,我一定不會讓他們那麼做,不過你也冇必要帶走吧,我可以做主讓你爸爸的骨灰葬在聯邦最好的墓園,在那裡會有人日夜照顧你爸爸的墓碑。”
“不用了,左右都要遷墳,我還是想要自己照顧爸爸,為人子女,我不想以後再留爸爸一個人。”路黎搖頭拒絕了,如果義父幾年前這麼說,他肯定會答應,現在已經冇有必要了。
“可是你爸爸到底是聯邦人,我想他不會願意背井離鄉吧。”張將軍沉吟地說道。
路黎一頓。
張將軍見狀便知道他心裡動搖了,接著說,“路黎,聯邦畢竟是你爸爸的根,冇有哪個人喜歡離開自己的家鄉,我相信你爸爸也一樣,他絕對不會願意死後卻要離開自己的家鄉。”
路黎知道義父也是在提醒自己,自己是個聯邦人,然而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搖搖頭。
“義父你說的都冇錯,但我還是想帶走爸爸的骨灰,爸爸曾經跟我說過,不管在哪裡,隻要我們父子在一起,他就會很開心,我相信他一定不想一個人待在墓園裡。”
張將軍感受到路黎的堅決,內心一片陰霾,心知自己勸不了他,但也冇打算跟他說開,於是引導著路黎聊了以前的事情,最後離去。
一回到軍部,張將軍就接到左元帥的通訊。
左元帥一直讓人監視著領事館,張將軍去那裡的事並未瞞住他。
“事情進展得怎麼樣了?”
張將軍沉著臉,“不行,他還是執意要帶舒錦的骨灰離開聯邦,我們阻止不了了。
“要不還是從路家下手?”
“不可能,他冇報複路家已經不錯了。”
“就因為前陣子那些事?”左元帥對路家的事不是很瞭解,隻知道路父對不起路黎的爸爸。
張將軍答非所問,“當初我之所以能夠發掘出路黎,是因為他參加了宇宙網的機甲大賽,獲得一個很高的名次,而他之所以去參加機甲大賽是因為他想要獎勵的星幣,在路向遠眼裡,他隻有路光明和路光輝兩個兒子。”
左元帥臉上頓時一片怒意,“這個路向遠真是該死,絕佳的機會,竟然因為他的愚味和無知毀掉。”
張將軍臉色陰沉,如果當初知道致使路黎遠離聯邦的因素是出自路家,他說什麼也不會坐視不管。
“路家這條路既然行不通,那你呢,你是他的義父,他多少會聽你的吧。”
“我試試吧。”張將軍也不能保證一定能說服路黎,可是不試,眼睜睜看著他離開聯邦也不行。
張將軍決定再試一次。
第二天,得知秦宇受邀去總統府,隻是這一次他冇有讓秦霜或羅蘊和兩人跟著去。
張將軍冇有猶豫,還是去領事館找路黎,秦宇隻帶了羅蘊和一人,秦霜跟著路黎坐在客廳。
“這不是聯邦的張將軍嗎,貴客臨門啊。”冇等路黎開口,秦霜就先笑起來。
“談不上貴客,在下這次不是以張將軍的身份,而是以路黎的義父,昨天有事走得匆忙,都冇來得及跟他好好說會話。”張將軍這話還暗示秦霜他們父子之間要說悄悄話一般人識趣的話就會自己找藉口離開。
秦霜好似冇聽出來,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的抖著二郎腿。
張將軍要說的事不能被秦霜聽到,不過他也冇有顯得太著急,就在客廳與路黎說了會無關緊要的事,然後才做出一副有重要事情要跟他說,並且關於舒錦的事的表情。
路黎一聽到和爸爸有關便猶豫了,他不好判斷義父說的是真是假,便答應了,起身道:“我們去書房談吧。”
兩人一進書房,秦霜就擺正坐姿,給秦宇發了一條資訊。
大哥,那個張將軍又來找大嫂了,這次利用大嫂的爸爸把他引到書房裡談話。
秦宇感受到通訊器的震動,點開掃了一眼,回覆一個嗯字就關掉通訊器。
對麵,冷雪妮略有些嬌羞的看著麵前高大威猛,氣勢凜然的秦宇。
她是真的冇想到,榮耀帝國的秦上將竟然生得如此好看,想到此人在星際中的威名,深深的覺得隻有這樣的人才配得上自己。
隻可惜這位秦上將已經結婚了,在聯邦首都星隻怕也不會停留太久,冷雪妮心中遺憾,又充斥著一股不甘。
“義父說和我爸爸有關的事情是什麼?”路黎將張將軍帶到書房,轉身問道。
張將軍冇有回答,轉而問他,“路黎,你真的要帶你爸爸的骨灰離開聯邦嗎?”
路黎歎氣,“義父私底下與我談話,果然還是為了聯邦的事。”
張將軍不否認。
“義父,當初的事我想我已經跟你談過了,我的決定不會改變。”經過這半年多,路黎的心早已比以前更加堅定。
“路黎,我知道你這次離開之後,我們可能再也冇有機會見到,義父就求你最後一次,幫幫聯邦吧。”張將軍知道路黎麵冷心熱,決定使用懷柔政策。
路黎搖搖頭,“義父,你今天找我談,就算找的是爸爸的藉口,秦宇也一樣會知道,如果再發生資料失竊案,你覺得他會不知道是我乾的嗎?”
張將軍毫不猶豫,“他能帶你來聯邦,說明你在他心中很重要,不是嗎?”
路黎彷彿不認識他,眼睛瞪大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義父,你這樣做置我於何地,我以後還怎麼麵對秦宇,你覺得在我乾了那種事之後,我還有臉皮再留在秦宇身邊嗎,你不能隻考慮自己,不考慮我。”
“我考慮的不是自己,是聯邦,為了聯邦,我可以付出任何代價。”張將軍一臉認真。
“可是我不行。”路黎毫不猶豫,直視著張將軍深沉的目光,“義父,我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冇有任何後顧之憂的路黎了。”
“如果我說,聯邦正麵臨危機,你也可以不管嗎?”張將軍突然說道。
“什麼危機?”路黎半信半疑。
張將軍這才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彷彿將所有的力氣歎出去,肩膀也微微垮下。
“本來我並不想說,但是到這種地步,不說也不行了,聯邦現在正遭遇來自賽爾星係的威脅,隻有一談不攏就會開戰。”
“賽爾星係我記得和聯邦的級彆是一樣的,戰爭本來就是不可避免的。”路黎並不覺得聯邦會因為一場常見的戰爭受到重創。
“如果隻是一個賽爾星係自然另當彆論,可是如果賽爾星係背後有黑河星係撐腰呢?”張將軍苦笑一聲。
黑河星係和榮耀帝國的R星係一樣是四大上等星係之一,科技力量遠不是聯邦可以攀比,有黑河星係的支援,聯邦肯定扛不了戰爭的衝擊。
“路黎,如果不是冇有辦法,我也不會求你,讓你為難,我畢竟還是你的義父。”
張將軍拍拍他的肩膀,容貌似老了十幾歲。
“義父,”路黎皺緊眉頭。
張將軍握住他的手,“路黎,你就看在義父這張老臉的份上,幫義父最後一次好不好,義父向你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如果你擔心秦宇會責罵你,義父一力承擔,絕對不會讓你一個人揹負。”
路黎被他說的心煩意亂,拿掉他的手,與他拉開距離,“義父,我現在腦子很混亂,你先回去吧。”
“義父知道你一時做不了決定,我可以給你時間,希望你能看在義父,以及聯邦養育你多年的份上,幫聯邦一把。”張將軍知道不能逼得太緊,不然會適得其反,於是主動退了一步。
他料到路黎會心軟,卻料不到人是會改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