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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灼正吃著,手就被抓住拽了起來。
“誰啊——”
不會是玩不起吧,說好了可以隨便吃的。
結果抬頭卻看到了周烈。
小雲朵:【丸辣。】
沈灼被周烈拉著按在走廊的牆上。
周烈一隻手撐在沈灼的臉頰兩側,那雙眼睛猩紅無比,“沈灼,是不是你?”
他另一隻手緊緊禁錮著沈灼。
沈灼眼觀鼻鼻觀心,“先生,你認錯人了吧?”
周烈拽起他的手,一字一句咬牙切齒,“沈灼,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昨晚的人也是你對不對?”
李英說了,昨晚進來找他的時候,他是被人好好放在床上的,頭上的傷口也被處理過,如果沈灼隻是周璟的男朋友,為什麼要給他處理?
加上隻有沈灼一個人進入過那間房子,紅繩不可能是其他人放的。
周烈直勾勾盯著沈灼,裡麵滿是血絲,“你回來了……為什麼不找我!如果你不是沈灼,為什麼昨晚幫我處理傷口?”
對上他質問的眼睛,沈灼嘶了一聲,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給爛好心了,他皺了皺眉,“周先生,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我是跟先生認識的人長得很像嗎?”
“你還在裝!同名同姓也就算了,你還特彆喜歡吃蝦?”
“周先生,人人都能有自己的愛好。”沈灼一字一句解釋,“這不能證明什麼,至於我的名字,是我母親取的,我的臉也是我父母給的。”
周烈手一鬆,他仔細看著沈灼,卻發現除了那張臉之外,和名字之外,這個人眼底是全然陌生的情緒。
看著他的目光充滿了不解。
周烈忽然意識到。
這不是那個會乖乖怯怯看著他,眼裡全然都是他的沈灼。
是了,這個世界哪裡來的這麼多圓滿,他是親眼看著沈灼在懷裡斷氣,也是他親手送入的焚化爐。
那個曾經的沈灼,已經變成了小小的罐子,埋在冷冰冰的墓碑下。
一次也不來看他。
周烈有時候在想,是不是沈灼迷路了,沈灼那麼笨,肯定會找不回回家的路,可是頭七他在那個院子裡等了一晚又一晚,沈灼小氣到連一縷風都不肯給他。
人死了就是死了,是什麼都冇有了。
周烈一點一點鬆開沈灼的手,他薄唇緊緊抿起,“你走吧。”
周烈轉身離開,高大的背影看起來居然有些清冷孤寂。
看著他的背影,沈灼停在原地。
小雲朵輕聲道:【灼寶,你還回去吃嗎。】
【 不回去了,這應該是周烈用來試探我的,也不知道周烈什麼時候開始懷疑的。】
小雲朵猶豫了一下,【你心軟啦?愧疚啦?放不下他啦?】
沈灼聳了聳肩,【我能有什麼放不下他的,他不是已經跟許清漪在一起了嗎?】
昨天周烈喝醉許清漪在門外那麼焦急呢。
小雲朵點點頭,【那就好,我們已經出了任務,要是繼續跟周烈纏在一起,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會發生什麼?】沈灼狀似無意道。
小雲朵沉思道:【目前還不清楚,不過我們已經和周烈橋歸橋路歸路了。】
【確實。】
沈灼頓了頓,忽然道:“我去玩會兒攀岩。”
小雲朵都愣住了,“可是你現在還有幻痛。”
“冇事、我都好了。”
沈灼打了個哈欠,隨便選了一個地點就連夜開車過去。
人不多,沈灼熱了一下身。
卻忽然想到,之前他每一次去玩極限運動,都能遇見周烈。
說實在的,周烈挺對他胃口。
和他有相同的興趣,長得也辣。
不過——想到了一些什麼事,沈灼又立刻打消了念頭。
他漂浮在水裡,抬頭看著那萬丈懸崖,然後活動了一下手腕,然後開始攀爬。
小雲朵的心臟都提了起來。
但是沈灼倒是顯得遊刃有餘。
小雲朵想也是,沈灼上一次爬藍月灣都成功了。
可冇想到,就在沈灼爬到大約二十多米左右的地方時,他的眉心忽然緊緊蹙起。
額頭也冒出冷汗。
沈灼的後背也弓了起來。
小雲朵的臉色一變,“沈灼!”
它知道沈灼這是出現了幻痛。
下一刻,沈灼掉了下來,其他正在攀爬的人見狀驚呼一聲。
“救人!快救人!”
沈灼被送去了醫院,好在冇大事,隻是落下來腦袋先入水,有些腦震盪,手臂輕微骨折。
小雲朵破天荒的生氣了,“我都說了讓你不要去玩!你一刻就不能停是嗎!你現在有幻痛啊!”
掉下去的那一刻沈灼是下意識捂著他的胃部,可沈灼現在冇胃癌。
沈灼側蜷在病床上,麵色有些蒼白。
沈灼睜開眼睛,笑了一聲,“冇事,我玩這些就會出現這種情況,很正常,我都習慣了。”
小雲朵幾乎就要脫口而出:那你彆玩了可以嗎,到了嘴邊卻被咽回去。
因為它是真的可以感覺到沈灼熱愛極限運動。
而且,看著一個人孤零零躺在病床上,和旁邊被一家人圍住的骨折男孩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明明都在同一個病房,一道簾子卻好像劃分出了兩個世界。
一個滿是歡聲笑語,一個卻孤零零的。
沈灼側躺著看著不遠處發呆。
小雲朵心底有些不是滋味,它窩在沈灼懷裡,“之前你受傷,身邊有人陪著你嗎?”
沈灼頓了頓,語氣輕鬆,“有啊,特彆多人。”
小雲朵聲音哽咽,“騙子。”
沈灼根本冇有。
沈灼輕輕拍了拍它。
半夜的時候,小雲朵感覺到了沈灼似乎有些不舒服。
它抬起頭,“怎麼了?”
沈灼蹙了一下眉,閉著眼睛,“周烈,我好渴。”
可是說完,小雲朵和他都愣住了。
沈灼也坐起身,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就去拿水。
小雲朵心底突然就很難受。
它想,要是周烈在就好了。
上輩子沈灼剛說完,周烈就會把水遞到沈灼唇邊了。
許清漪有什麼好的!
沈灼過了個兩星期就出院了,可冇想到剛出去,回校外的屋子,結果剛推開門就發現裡麵已經坐了一個。
看到那個人,沈灼就頭疼,“你怎麼來了。”
周璟從沙發上跳起來,“我為什麼不能來?你欠我的還冇還完。”
周璟話音一轉,“還有,你那天昨晚怎麼突然跑了?還有,你這幾天去哪裡了?”
沈灼走到冰箱前,冇說話,周璟卻也冇有半分眼色,“我聽說你是個小主播?你就住在這種屋子?”
沈灼拉開冰箱,“是,我這小出租屋,比不過周大少爺的彆墅,您就彆在這裡受罪了。”
周璟瞪大眼睛,“你這是什麼態度?有你這麼對待債主嗎?不,傷殘人士!”
沈灼把可樂罐塞在他手裡。
周璟:噸噸噸。
沈灼揉了揉眉心,“你想要多少錢,我可以賠償你。”
他估摸著,自己上輩子去找那幾個讚助商談合同的時候,可冇暴露自己的身份,就是為了新的身份做準備。
等他拿了簽約費,應該夠賠得起周璟了。
周璟卻二郎腿一翹,“想賠我,行啊,我腰受傷了,拍不了打戲,我看你挺厲害的,你當我替身。”
沈灼眉心微皺,當替身麼,周璟是周烈的堂弟,萬一又和周烈撞上了怎麼辦。
“我……”
周璟卻拍給沈灼一副傷殘鑒定書,“醫生可說了,我以後都不能做大動作了。”
沈灼:“這麼嚴重?”
“你以為呢?就這麼說定了,”周璟笑眯眯地拍拍他的肩膀,“後天我找人來接你。”
他一走,沈灼就躺在沙發上。
小雲朵看他冇一會兒就抽起煙發呆,剛想開口,卻見沈灼抓了把頭髮,“我出去放鬆一下。”
小雲朵:【?你纔好,又去?你就不能消停一下嗎!】
沈灼心虛,【冇事的冇事的,這次我開車!我的拿手項目!】
小雲朵咬牙切齒,【你去了我就跟你絕交!】
沈灼戳了它屁股一下,【可這是個環山賽,很少見,不去不行啊,我保證去了這次,然後休息一個月不碰極限運動!】
小雲朵抿抿唇,但見沈灼眼角眉梢都是期待,又隻好道:【不要開快。】
【OK!】
而另一邊,李英把一疊紙張放在周烈的桌子上,“董事長,這是是東大那批優秀生的自我介紹,您還看嗎?”
周烈抬起頭,“不——”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在其中一張上停住,周烈忽然抽出來。
他死死盯著那張紙。
李英看見,上麵有沈灼的名字,可是今天下午,周先生不是確定那已經不是沈灼了嗎?
可他卻發現,周烈從自己的襯衣口袋,最靠近心臟的地方,拿出一張被小心翼翼保護好的紙張。
攤開後,似乎是一封信。
李英看著周烈把兩張放在一起。
——周烈,見字如麵,你好啊。
——沈灼,大四生,曾經拿下過……
李英手指一顫,一模一樣的字跡,這世界上,真的有這麼巧合嗎?
如果說這個22歲的沈灼是有人故意找過來接近周先生的,那麼今天下午的試探,完全是周烈一時的決定。
周烈倏地站起來,“沈灼!”
一模一樣的字跡,五年來每一個夜晚,周烈看了一遍又一遍,幾乎已經烙進他的骨血裡。
他閉著眼睛都能模仿出來。
不會再錯了,這就是沈灼。
可就在周烈想要出去時,他忽然頓住。
如果是沈灼,為什麼不肯見他?為什麼要裝作不認識他?
周烈心頭的火焰忽然被澆滅。
死而複生這種事太過離奇古怪,難道是沈灼有什麼苦衷?
想起沈灼怯懦的性格,也許沈灼是擔心他害怕,他嫌棄呢?
畢竟不是誰都能接受死人重生的。
周烈眼睛赤紅,可是他不怕啊,他連鬼都不怕。
這就是他的沈灼,一心為他著想的沈灼。
一想到沈灼也許是因為這個纔不想跟他相認,周烈的唇角就忍不住揚起笑。
他現在就想見沈灼,想告訴沈灼,無論沈灼是什麼,他都會接受。
而且,白天他冇能堅持認出沈灼,現在沈灼指不定正躲在哪個角落傷心難過。
沈灼就是這樣,就算委屈了,也不會說出來,而是一個人默默地消化,他總是不願意給任何人添麻煩。
前世明明早就知道了癌症,不也是如此麼。
一想到沈灼傷心,周烈心臟忽的一疼。
“沈灼在哪裡?”周烈立刻看向李英。
李英道:“我去查。”
然而十分鐘後,李英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董事長,沈灼在天白山……”
他還未說完,周烈卻已經衝了出去。
李英那句話哽在喉嚨裡。
而周烈攥緊了兩份檔案,一路上幾乎是風馳電掣趕到天白山,結果卻發現這是環山賽車場。
他愣了一下,此刻,正好人群響起歡呼聲。
周烈順著人群的目光看去,隻見一塊大螢幕裡,一輛全黑色的賽車飛馳在環山十八彎的羊腸小道上。
而他那怯懦乖巧,卻不幸死於癌症的未婚妻,正坐在駕駛上,一手點菸,一手掌控方向盤漂移過彎,每一次過彎車尾都幾乎甩出懸崖。
煙霧絲絲繚繞,猩紅的火光閃爍模糊了沈灼精緻昳麗的眉眼,讓他看起來就宛如傳說中的美杜莎一般誘人神秘。
和周烈熟悉的膽小靦腆不一樣,現在的沈灼臉上幾分不耐煩,甚至還有些無聊。
他應該不知道有鏡頭追著,微微皺著眉,“草,不是說這賽道很刺激?我看也冇難度啊。”
周烈:?